梁發奎被老杜的話，擠到了牆根兒，不得不明確表態。

　　梁發奎有點兒激動的說，“老杜，兩位年輕人。你們誠心誠意的讓我做你們的師傅，我心裡其實很高興，也特別的激動。我先答應你了。但是很可能會讓你們失望。我確實就是一個萬金油式的幹部。我沒有什麽能耐。更沒有像老杜說的那樣的人脈。所有我現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不過我願意把我自己悟到的道理，毫無保留的交給你了。如果能夠對你們的工作和前途有那麽一點兒幫助。也算是，我沒白和你們交往。我什麽準備也沒有，那麽我就給你們提一條建議。作為我們的見面禮吧。”

　　老杜已經迫不及待了，急忙問，“什麽高招啊?趕緊的，跟我們說說。”

　　梁發奎認真的說，“你們在這裡招工也有兩三天了吧。但是你們招工啟事明確的講，招收農場局和礦務局的子弟，待業青年優先。這就犯了大忌。我知道這是兩個局的決定，也是達成的默契。有些事兒可以做，是不可以說出來的。都是待業青年，幹嘛要畫一個范圍呢?不是說我們不可以這樣做，我只是說不應該明目張膽的說出來。這樣你在社會上就樹了敵。你們想一想，現在待業青年每行每業都沒有哇。但是他們的父母，可能是各種帶大沿帽的執法單位，你比如說公檢法。也可能是我們必須要求助的人，你比如說水衙門，電衙門。咱們就不說各級官員了。他們的子女也在待業，難道他們就不著急嗎?最簡單的一個例子就是你們辦企業就要去工商局辦執照，難道他們就沒有子女嗎?就沒有待業青年的子女嗎?”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老杜第一個反應。

　　老杜一邊說話，一邊沉思，“你說的還真是這個道理呀。今天我去派出所，所長就跟我不陰不陽的。拐彎抹角的提出問我招工的事兒。關鍵是他知道我們招工現場出了問題，有幾個小混混去搗亂。說是明天要到現場來調查。我當時就以為，這是他們做工作做的細。現在回想起來，這裡邊還真是人家有挑理的成分。這可不行，我得抓緊和他們聯系，摸摸他們的底兒。”

　　老梁看到他們幾個緊張的樣子，笑著說，“這個事兒，也不必要那麽敏感。這也是你老杜我工作的最佳時機。招工的規矩也不用改，改了，就不能夠成為你老杜找人情的殺手鐧了。你明天給派出所所長打個電話，問問所裡乾警親屬有沒有待業青年?有沒有想到這裡工作的?如果有的話，通過你可以給他們辦理，招工只不過是要通過考試，擇優錄取。這樣你既賣了人情，又不破壞規矩。兩全其美。”

　　老杜一拍腦袋，豎起大拇指說，“你還真是個人精。這一招肯定好使。”

　　金雅麗反應的也很快，若有所思的說，“我在找副業處辦理執照的時候，處長也說，工商局那邊兒有點兒不樂意。但是職責所在，他們又不得不做。問我們有沒有可能幫助他們安排幾個待業青年?當時我腦袋一根筋，沒有答應。看起來這件事兒，咱們得去做。是不是要聯系一下副業處的處長呢?不然的話，我覺得我們的執照也會有問題的。等到出了問題在，你可能麻煩就大了。”

　　老梁不緊不慢的說，“這個事情，你們不要出面。既然你們的副業處在幫助你們辦這些事情。那麽你們就請副業處的領導出面招待一下，工商，稅務以及相關的各個部門。你們的手續，就會很快的下來了。看到了吧?這就是人情社會的現實，

通過這件事兒和他們拉上了關系，以後他們就會關照你了的。”　　老杜點了點頭，笑著說，“這件事兒辦的要拿捏好分寸，還不能夠暴露我們的真實意圖。老梁，你可真是老謀深算。怪不得你的人脈關系這麽廣呢，你總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不漏痕跡的辦事兒。你要不成功，天理難容。你說的水衙門店，衙門和相關的各級政府部門怎麽辦呢?能找補嘛?”

　　老梁接著說，“這件事兒，咱們兩個人去做吧。誰讓你非讓他們認我做師傅呢。咱們兩個人搭檔好，我把相關部門的人請過來喝一頓酒。喝酒的時候，個別的和他們說一說這件事兒就算了啦。你們兩個人就別出面了，年輕人還是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正當的業務上。這種拉關系，套近乎的事兒，就讓我們這些已經被認為是老油條的人乾吧。雖然你們不出面。這一份功勞也會記在你們的身上，他們也不會再找園林公司的麻煩了。相反的，將來有了什麽事兒，通過他們的子女。比你們去找他們辦事兒就更容易了。”

　　金雅麗高興的說，“梁叔叔，這件事兒，我明白了。好多事情說的要冠冕堂皇。但是做的時候，要留有余地。和他們用私人關系做這些事情，比公事公辦要好的多，快的多。雖然要講人情，但是不能夠把人情擺在桌面兒上。大家都知道是人情的社會，但是做事的時候，還不能夠把人情放在明面兒上說。看起來這裡邊門門道道的太多了。如果今天不是你們提醒我們兩個小年輕的哪裡知道這麽多事情呐?真的是從內心謝謝您了。”

　　大明的心理，雖然已經轉過了彎兒，但是總覺得有點兒別扭。但是面對著人情社會這個現實，你沒有人嗎?不拉這個關系網，你就寸步難行。人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呢?自己就是再有能力，也不能夠孤立於社會呀。在社會上工作，生活，辦成事兒只能適應社會形態了。沒有適應，就沒有進步，就成不了事兒。這個轉變和他昨天晚上的想法已經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兒了。

　　大明深有感觸地說，“老杜，梁叔叔。我自己真的是很天真。雖然工作一年多了，在果園兒的環境也是半封閉狀態。主要是我自己的心胸沒有打開。這是不是就是小資產階級的情懷呢?老覺得自己大學畢業以後，應該做和自己身份相符的事情。所以就不和人家敞開心扉。也沒有和工人師傅們打成一片。這可以算是誤打誤撞，撞到了局長的手上。要不是大嘴劉轟我離開，讓我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去闖局長的辦公室。後來這一切，也就不會發生了。我自己身上的問題，就永遠發現不了。真的感謝你們，一語點醒夢中人呐。”

　　老杜擺了擺手，然後說，“別再這麽自責了。大明，你記住如果你是一個扶不上的阿鬥，我也不會著急。正因為你有學歷，有知識，更主要的是你有想法。讓我們這些人看到了希望，所以我才這樣的，俗話說，響鼓也需要重錘。希望我別把你給錘蒙了。不必要反覆的去想這個事兒，以後做事兒想周到一些。顧全了，大家的面子最好了。你還是保留你那點兒單純吧。這些不單純的事兒，讓我們這些老油條去幫助你做。你集中精力，搞你的業務。為我們闖出一篇新天地來。我們這些老家夥，給你保駕護航。”

　　大明很感激的說，“老杜，你真是一個好大哥。人與人交往，能夠交到你這樣的真心朋友也算是我在坎坷的人生中，一個最大的收獲了。如果不是你昨天巡邏遇到了梁叔叔把事情弄清楚。我一個人還在自鳴得意，正在孤傲自賞呢。今天咱們這頓酒喝的實在是有意義了，讓我認清了自己，也正視了社會。從此，我會走上一條不一樣的人生道路。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我雖然不算什麽好漢，但是要想做成一些事情，把園林公司做起來，不辜負領導和組織上的希望。就需要有一批人來幫助我，尤其是像老杜，你這樣真心幫助我的人。招工的事兒，本來我覺得並不複雜，是我把問題想簡單了。就按照梁叔叔剛才給我們出的主意，我們大家分頭行動。一定把園林公司辦起來，一定把這些待業青年安排好。大家看著我的行動吧。”

　　一直沒有發言的梁豔開口了，“大明，就是因為我們大家有信心，今天才擺了最多酒席。苦口婆心的勸你呀。如果你要油鹽不進，我們大家就不費這個力氣了。這麽長時間我沒有發言，一直在觀察。你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你能夠這麽快的接受別人的意見，思想轉過彎兒來。真是不容易。你能夠這樣采納忠言，你就一定會走向輝煌。你一定是最棒的。”

　　金雅麗也搶著說，“其實我們年輕人，誰又對這個社會了解的像老杜，梁叔叔這樣的人，這麽深刻了。我們只是看一些表面現象。對社會上深層次的東西只是抱怨業務，沒有認真的去體會，去觀察。有老一輩為我們指引航線，我們這些年輕人會更堅定地走自己的路。其實我也覺得，這些事情不一定是好事兒。我們管不了這個社會，也只能夠適應這個社會了。但是我們還要向大明學習，要有一顆愛心，要有正直的心。我們管不了全社會，但是我們可以管住自己的內心。通過我們的努力，還是要建設一個風清氣正的園林公司。不管外面的社會是什麽情況，我們在自己的工作中還要管住自己。”

　　大明深有感觸地說，“金雅麗說的太好了。我們要想讓社會風氣有所轉變。可能做的很有限，管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如果每個人都從自己做起，我們的社會風氣總有一天要好起來。關系社會，人情社會是現在的社會現實。我們適應他是被迫的，改造他才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歷史責任。那麽我們就從現在做起，從咱們自身做起。做一個正直的人，做一個有追求的人。”

　　老杜高興的說，“其實對現在這種嚴酷的現實，每個人都有怨言。誰都不願意看到。但是嚴酷的現實已經擺在我們面前了，必須照顧到所有人的想法。為了乾成事兒，我們不得不做那些人情的事兒，拉關系，套近乎的事兒。但是從我們自身還要出淤泥而不染。年輕人有這種想法，有這種做法，還要有這種志向。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我想我們很快就會迎來一個美好的社會。今天，我的目的算是達到了。看到大明能有這樣的認識和不改初心的。表態我從內心裡高興。說了半天了。把喝酒都耽誤了，來來來，咱們接著喝。”

　　喝酒，敬酒又是一個高潮。

　　金雅麗想刨根問底兒，端起了一杯酒，對老杜說，“老杜，剛才你那麽義正辭嚴的，如果大明不轉變的話，你是真的要走嗎?你舍得我們這些年輕人嗎?你看看我們這次招工，就招了上千人。這樣一個企業在我們這個地方，可是不多的呀。雖然還處在原始發展階段，他的前景可是很可觀的。你說你是不是真的想走?”

　　酒勁兒在老杜的身上，已經起了作用，“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大明的思想轉過彎來了，能夠正視現實，能夠把企業引上正路，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我當然是乾勁兒十足了。就像現在這樣，我還有什麽理由走嗎?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大明，剛愎自用。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那還有什麽舍不得呢?與騎士?企業倒閉以後再走，還不如現在就回礦上。我還有自己的位置。更主要的是，也不背這個黑鍋。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呀?”

　　大明聽出來了，也端起了酒杯，和老杜喝了一杯酒。然後鄭重其事的對老杜說，“從這件事兒我體會到，我確實是缺乏工作閱歷，根本是缺少人生的經歷。剛剛步入社會，這麽短的時間，對社會又包裹了一身鎧甲。與其說是當但別人，不如說是自己放不下架子。大學生的那種躊躇滿志，包打天下，這個毛病，可能都是通病。但是不被社會現實教育不在這個跟頭。是認不清這個現實的。我們倆相處這些天，你是一個實在人，說的也是掏心掏肺的話。咱們能夠不讓我感動呢?但是我還要堅持一件事兒，就是我不能夠被這個社會現實所左右。認清了，他就要克服這個社會給我們造成的困擾。一往無前的，取得一個好前途。無論是從我自己來講，還是從公司的角度來講，沒有一個好的社會環境，都是發展不了的。我聽了你的勸，並不一定采取你們所說的辦法。我會有自己的措施來應對這個局面。什麽事兒都要有一個經歷的過程，學習的過程。我們大學畢業生，也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呀。”

　　老梁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強又有想法的年輕人。經過他們的介紹，也知道你是一個有才華，有能力的年輕人。現在我們百廢待興，正需要你這樣年富力強的闖將。體制改革的大幕就要拉開了。現在領導們給了你這個機會，你確實應該抓住這個機遇。在實踐中讓自己成長起來，不能夠人雲亦雲。什麽事情都不能夠放棄自己的獨立思考。社會的不良風氣不能夠助長。有些措施，要防患於未然。年輕人的成長路很長，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深淵，那可是萬劫不複啊。”

　　金雅麗接著說，“雖然我們處在一個大好的時代。但是前進的路上，一定不會是一帆風順的。你我都一樣，我們這些人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時代，都應該創造一番自己的事業。讓我們的激情燃燒起來，不負少華，不負青春，實實在在的乾出點兒事兒了。偉人不是已經說了嗎，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白酒在大明肚子裡起了化學反應，但是他心裡還是很明白的。他拿起了酒杯，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然後對梁發奎說，“梁叔叔，今天你和老杜都是金玉良言。怕我對社會認識的很膚淺，在前進的道路上摔跟頭。你們的好意，我領了。但是你們的看法，我並不一定讚成。融入社會，從認識社會開始。首先應該說我們現在這個時代，是一個最好的時代。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企業。自己的路，還要自己走。不能夠對社會上的不良風氣隨波逐流，也要避免自己遇到大的波折，就是要在這急流險灘中，掌握好自己的心。只要是初心不改，就一定會有出頭之日。”

　　金雅麗紅著臉笑哈哈的說，“大明，我看你的酒是喝多了，車軲轆話來回說。面臨的具體問題，就是我們的招工的規模，到底怎麽控制?一千多人呐。組織培訓是一個很大的工程。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呢?難道就用你這幾個實習生來培訓我們的員工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些人咱們可能是壓不住。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經歷。待業這些年，誰也不是在那裡吃白飯。所以我們要找一些有深度，有能力，有知識點的教材，還要找一些資深的人士，對他們進行培訓。不然的話，培訓當中指不定要出多少亂的呢。”

　　老杜接著說，“小金的腦袋裡，真的是想問題了。這也是我想提醒大明的。我怎麽想都覺得這次招工的規模，過大了。即使是我們，要招一千多人，也應該分期分批的招收， 分期分批的培訓。這樣按部就班，才可以順利的完成我們的目標。這些代言青年，各有各的心思。他們每個人的處境都不一樣。適當的應該梳理一下，分分組，分分批次，對於不培訓，不行的，那我們就培訓。沒必要，所有的人都進行培訓。”

　　大明誠懇的說，“這件事兒，我確實最初想的簡單了。也沒有找有經驗的人請教一下。但是春季開工，我們要的人可能還要比這多洗一些。就是那幾萬畝的造林任務，也需要我們這些人。更何況我們有幾個園林工程都要開工。哪一個工程都要上百個人。

　　所以我們現在從人數上說，確實是很緊張，但是應該挑選一些骨乾，在大規模培訓以後，進行深度的培訓。那就需要我們分專業進行了。大部分人是按照上山造林來培訓。少部分人按照開展園林工程進行培訓。還要選上百個骨乾力量，讓他們學會看圖紙，學會計算工程量。將來配備一些有經驗的人做助手。將來他們就要獨當一面去，出去幹工程了。

　　另外一個，我們要挑選一些精細的女同志，學會了描圖。現在我們畫圖很快，但是不能夠把時間都放在圖紙的工整上。應該把描圖的時間讓出來，讓設計師隻負責設計，而圖紙的事交給描圖員。”

　　梁豔笑著稱讚大明說，“杜叔叔，你看看人家大明酒都已經喝到這份兒上了，對，今後的工作還可以這樣有條有理的，濤濤不絕。這說明他是一心為了工作，一心放在了公司的組建和發展上。每一句話都是一個層次，每個層次都是十分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