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何旭霞被袁鳳叫醒時,已是八點半了。她跳下床來,急急忙忙穿戴洗漱後出來,袁鳳已經把面條做好。何旭霞趕快吃了,問道:“姆媽,五華還沒來呀?”
袁鳳道:“五華來過一次了,他說九點鍾來接你。”
何旭霞聽了沒有說話,吃完面條後,把湯也喝幹了,嘖嘖嘴道:“姆媽,你做的面真是好吃!”
袁鳳說:“旭霞,舅媽要你過去吃晚飯。本來是要你過去吃中飯的,五華說你們要去爬霧峰,就改到晚上了。”
“噢,曉得了。”何旭霞答道,轉過頭來看著袁鳳,“姆媽,舅媽曉得青青也會一起去吧?”
袁鳳笑道:“曉得呀!她去了一趟黃橋鎮劉半仙那裡,你舅媽放心了!你舅媽再也不會攔阻五華與青蓮來往了。”
“這舅媽也真是的!以為自己的崽是個寶!人家青青還看不上哩!”何旭霞笑道,看了看時間,“五華這家夥,九點了,還不來!”
“是呀!這家夥去哪裡了?怎麽還不來?”
“他可能去蘇記診所了。今天蘇鐵結婚,我要他幫我去上個人情。”
“旭霞,蘇鐵的堂客是薑鎮長的女呀?”
“是的。”
袁鳳歎了口氣,說:“苦了這個青青妹子,她等了蘇鐵七八年哩!”
何旭霞眼眶紅了,說:“這是最讓人傷心也最令人氣憤的地方!”
這時,外面響起了汽車馬達聲,袁五華來了。袁鳳起身關好門窗出來,母女倆坐車往樟樹灣而去。
還沒到樟樹灣,袁鳳遠遠看見周運益家門前停了幾輛車,有一些人在進進出出,便問道:“五華,今天周書記家什麽事?”
袁五華說:“昨天夜裡孫怡芳生了。”
袁鳳忙問:“孫怡芳生了?生的是伢子還是妹子?”
袁五華說:“姑,我不曉得。”
何旭霞與袁鳳剛下車,劉妹輝就滿面笑容地迎上來,何旭霞笑著叫了聲:“舅媽!”
劉妹輝呵呵笑著大聲應了,拉著旭霞的手,說:“旭霞呀,舅媽我有兩三個月沒看見你了哩!嗯,還是這樣雪白的,好像胖了一些。走!進屋坐!”
還沒坐定,袁鳳問:“嫂子,偉明堂客生了個什麽?”
劉妹輝說:“生了個大胖小子呢。”
袁鳳說:“真的?你去看了嗎?”
劉妹輝說:“看了。愛煞人的一個大胖小子呢!唉,要是五華能生一個這樣的大胖小子,我天天燒高香敬菩薩。”
袁鳳笑著說:“嫂子,別急!會有的。”
“能不急嗎?五華跟偉明一年生的,五華還大月份哩。偉明叫爺了,五華堂客還不曉得在哪方!”劉妹輝沒見著五華,問道,“五華呢?”
袁鳳說:“沒進來。”
何旭霞問:“舅媽,孫怡芳在家裡生的?”
劉妹輝笑道:“對呀!旭霞,不在家裡生還在外面生呀!”
何旭霞也笑了,說:“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孫怡芳為什麽不去醫院生?在家裡生有危險。”
劉妹輝說:“原來是計劃到人民醫院生,昨天夜裡孫怡芳突然就發作了,周偉明嫂子李賽男接的生。你娘曉得,李賽男本來就是個接生婆。孫成業還是不放心,從鎮醫院請來了醫生,不過聽說醫生還沒到就生了。”
袁鳳驚訝道:“這麽快?”
劉妹輝說:“是呀,我們都在講這件事,都說個子小的女人會生娃,
一點也不假。” 何旭霞起身道:“我去看看。”
袁鳳連忙攔住,說:“灣裡人都不認得你,你去湊什麽熱鬧!”
何旭霞說:“周書記和偉明認得我呀!”
劉妹輝說:“旭霞,你不要去,周書記在生偉明的氣。我去看的時候,周書記還在罵偉明。”
袁鳳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怡芳生了孩子這是大喜事呀!還罵什麽人?這周書記也是老糊塗了。”
劉妹輝說:“我聽李賽男講,兩三天前晚上偉明一身酒氣回來,就跟周書記吵上了,昨天晚上又吵了,並且吵得更厲害,周書記拿起拐杖就要打偉明,偉明大叫了幾聲就出去了,這個時候,孫怡芳就破水了。李賽男講,孫怡芳生了孩子才把偉明找了回來。”
袁鳳說:“照這個說法, 他們父子倆吵架導致了孫怡芳提前生產?”
劉妹輝說;“我也不曉得,好在母子平安!哎呀!那個孩子虎頭虎腦胖乎乎的,真想上去親一口!”
袁鳳笑著說:“嫂子,你搞得我一身雞皮疙瘩!你是想孫子想成這樣吧?哎,嫂子,我還是弄不明白,周書記那麽好的一個人,偉明又是他的崽,偉明怎麽會跟他吵架呢?”
劉妹輝說:“我也是這個疑問,就問了李賽男。李賽男講,偉明要出去辦一個紙廠,問周書記要錢。周書記說他沒錢,還說他即使有錢,也堅決不同意偉明去辦廠。兩人就吵了起來。”
袁鳳說:“對呀,周書記有什麽錢?要錢也要去找孫總要呀!再者,周書記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紙廠了,依他的心思來,這些紙廠他恨不得都拆了!他肯定不會同意偉明去辦紙廠。”
“我也是這樣想的。”劉妹輝說,突然叫道:“哎呀,我們兩個只顧講這些空事,旭霞好久沒來了,茶也沒泡一杯!”
何旭霞笑著說:“舅媽,我聽得蠻有意思呢!你不要泡茶了,九點二十了,我們得走了。”
劉妹輝笑道:“舅媽晚上做幾個你最喜歡的菜給你吃!”
袁五華走了進來,說:“旭霞,要走了,時間到了。”
兩人出來,正要上車,看見對面周家門口孫成業與周偉明送一些客人出來,那些客人與孫成業揮手告別後坐上孫成業的小車往孫氏紙業去了。
何旭霞問道:“五華,那都是些什麽人?”
袁五華回答:“都是孫氏紙業的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