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上晚自習時,已經遲到了,當天值班員徐藍也就是余日成的鄰座狠狠剜了他一眼,余日成衝她做了個鬼臉,抹了把汗坐下來繼續臨摹劉長英的《出師表》。
晚自習九點半結束。回到宿舍後,多數人都在泡焦屑吃,整個男生宿舍樓飄滿了焦屑的香味。余日成的父母生活上比較粗疏,想不起給兒子準備這些,倒不是沒條件,是想不起來。余日成也不主動爭取,沒有就沒有吧。他思想爭氣但肚子不爭氣,每天一乾兩稀,又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到這個時候都餓得胃酸上湧,燒得喉嚨和食道疼痛難忍。這個病根落下了,後來終生都伴隨著他。
別人在吃東西,他上床把被子一拉蒙頭睡覺。譚化劍從隔壁宿舍慢慢踱了過來:“日成,是不是沒有吃的?”
余日成頭慢慢探了出來:“怎麽,你有?”
“叫大哥!”譚化劍戲謔著。
“老四,來吃的嘍!”倪煥然拿著泡好的焦屑進來了。余日成從床上蹦起來接過去。那幾年,余日成沒少吃譚化劍和倪煥然從家帶來的食物。
“日成,吃完到走廊裡來一下,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譚化劍拉著倪煥然出去了。
“什麽事?化劍。”余日成拿著洗好的搪瓷缸問譚化劍。
別人叫譚化劍都是大班長或領導,幾個兄弟都叫老大,只有這個老四從來都“化劍化劍”的叫著,譚化劍知道這個老四很有個性,也不好翻臉,一旦翻臉會弄得很別扭,班級工作也不好開展。現在不管怎麽說,自己哄著他順著他,他至少還是很配合的,小節上的事就不必太在意。
“老四,有兩個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嗯!”
“學校馬上組織冬季運動會了,我看班幹部當中你出面組織比較好,你身體素質不錯,也有影響力。像我這樣的個頭這樣的小身板,怎麽看也不像那麽回事呀。”譚化劍晃著兩肩作自我調侃,“再說,我們幾個都是你的後盾,有什麽需要隨時講,我們都積極配合你。”
“行!明天我來了解下這次運動會的項目,然後弄個參賽名單出來。”余日成還是比較佩服譚化劍的領導能力的,他似乎天生就具備領導素質,他知道什麽事自己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他也知道這件事交給誰做比較合適。
“還有一件事,一班的譚玉翠你認識吧?”
“曉得,但不熟悉。”余日成在黃沙崗初級中學借讀時對譚玉翠有點印像,個子小小的。那時她是學校名人,一是成績好,二是談戀愛。最後小男朋友考上中專到鎮江讀書了,她卻到黃沙崗中學了。
“她呢,不知道怎麽知道我們四人結義的事,她想加入。你看怎麽樣?如果你同意了,老二老三的工作我來做。”
“暈了,這算什麽事?我們四個男的結義,然後突然加入一個女的?另外她怎麽知道我們結義的事?她又怎麽想起來要加入的?”余日成斜視著譚化劍,雖然月色下彼此看不清楚,但余日成知道他能感覺到。
“我也不太清楚,再說了,我不是征求你意見嘛,你先不要急。”譚化劍有些慌亂。
“這事提都不要提了!”余日成把搪瓷缸塞到譚化劍的手裡,轉身進宿舍,“如果她加入了,我就申請退出!”
譚化劍弄了個大紅臉,他與譚玉翠剛剛認識不久,兩人沒太多共同話題,他就東拉西扯拿結義這事向譚玉翠顯擺,譚玉翠好奇心起也要求加入,他不便拒絕。他知道老二老三都好擺平,唯獨老四個性鮮明,不會任他擺布,於是他來找余日成商量商量,果然碰了個釘子!
第二天余日成開始研究校冬運會的項目,拿出了本班的排兵布陣,然後交給所有班幹部分頭做運動員工作。
晚飯後余日成繼續臨摹劉長英的《出師表》。
“余日成,你什麽意思?”
余日成抬頭一眼,竟然是譚玉翠站在面前。
“你憑什麽不讓我加入你們?”譚玉翠振振有詞。
余日成不由得笑出聲來:“你女孩子跟在後面瞎摻合什麽,老實學習去,要不然,我要告訴崔林啦。”崔林就是初三與譚玉翠談戀愛的那位。
“你……,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譚玉翠氣衝衝地走了。
余日成那時不知道,譚玉翠這一氣便弄出許多事端來,這些事端影響余日成後面的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