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英老師其實已經到了一會兒。
他一直拿不準是進來還是不進來,眼看鬧僵了,他不得不進來,他既不想自己的老師下不了台,也不想自己的學生受到重責。
“大家下晚自習吧,余日成留下!”劉長英的聲音很平和,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怎麽回事?”劉長英邊走向辦公室邊開口問。
“是這樣……”余日成邊跟著邊答。
“就這個原因?沒其它的?”
“沒有。”
“你們這樣做對嗎?對你們的副校長,對一個資深教師!”
“我錯了,我們真錯了。對不起呀!班主任。”
“回去寫個檢討,交給我,不要跟其它人講。”
“哦!”
“去吧!”
余日成走後,劉長英在辦公室前的小花壇邊上站了好一會兒。
他不想因為這事重責學生們。他理解學生的情緒,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正是青春叛逆期,雖然因為環境的限制,這些農村孩子叛逆表現得不明顯但不代表沒有;另外如果重責了學生,因為自己和艾副校長的師生關系,難免沒有其它同事說閑話。
余日成是他心中有數的幾個學生。上次和張一飛打架的事情,他全部知道,但他同樣隱忍不發,因為整個事情過程中,很難說余日成有明顯錯誤。再說了,農村的孩子拌個嘴動個手角角力何必上綱上線呢,他們自己解決得不是挺好的嘛!
劉長英提倡無為而治,但不代表他不治,包括這次期中考試,他把班上前十名同學的各課成績進行反覆推敲,他得出一個結論:班上後勁最足的學生竟然不是譚化劍不是林竹,而是這個“問題”學生余日成。
首先他均衡,各課成績沒有明顯弱項。比如他的物理,高中物理單元測試時只要老師稍加深點難度,全年級都沒幾個及格的,但余日成一直排名靠前,每次都及格了,哪怕只有一個人及格。二是他學有余力,其它成績好的同學在認真複習預習的時候,只有他在拿著自己臨摹的《出師表》在臨摹。三是他顯然有自己獨特的學習方法。最典型的是上次英語閱讀理解競賽,他拿了滿分拿了年級第一名,其它人隻考了八十多分,連英語唐老師都跟其它英語老師講余日成沒這個水平,但余日成做到了。事後唐老師問余日成是怎麽來得及做完題目怎麽考滿分的,余日成講最後兩個閱讀理解他根本沒時間看,好多單詞根本不認識,但從有限的信息中他能推斷出短文梗概,因為他看過同樣的中文短故事。利用日常的中文閱讀量來解英語閱讀理解題,英語老師們聽說後笑得前仰後俯。
這次他曠課一周,回來後還是輕松挺進了班級前三。劉長英老師還發現,如果把《青少年修養》這門高考不考的課目不計入總數的話,余日成應該是班第一名!
但余日成問題也很明顯,他顯然心事不在學習上。
劉長英老師陷入深深地思考,他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初出茅廬,他真的有點不知道如何處理。但他是性格平和之人,他可以等,他喜歡一動不如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