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后一個夜裡,虎猛子幾個人帶回來二個大約十五、六歲小妹子,李勇走進屋來見真民頭上、手上包著紗布,冷笑道:“你這個野畜生,終於遭到了報應!”他轉身招呼兩個小姑娘,“你們不用怕,放下袋子,隨便坐!”
穿牛仔褲妹子說:“大哥,你說帶我們到你廠裡去,怎麽到這裡來啦!”
虎猛子扯下她肩上的袋子說:“我廠裡管事那些人早下了班,不好安排宿舍,明天一早就帶你們去!”
穿黑裙子妹子說:“這裡不方便,我們到外面旅店去住!”
李勇說:“旅店很亂,這裡很安全的!”
鐵刷子叫真民,把沙發讓出來,去陽台開地鋪,真民站起身,收拾著東西。他睡在他們租的屋裡,哪能說什麽不滿的話,他拿著一床席子去陽台,用拖把拖著開床的地方。
李勇扯開沙發弄成床,二個妹子說了幾句她們的鄉裡話,走到桌邊去拿行李袋準備離開。
虎猛子抱住那個穿裙子妹子,鐵刷子趕過去幫手,弄進裡屋去了。李勇抱著穿牛仔褲妹子。她啊啊驚恐喊叫起來,李勇卡住他的脖子凶狠地吼道:“你他媽的再叫!老子就卡死你丟到樓下去!”
細妹子掙脫李勇手,跑到陽台,躲在真民身後哭求道:“大哥,大哥,求求你叫他們放過我!放過我吧!”
真民盯著追來的李勇說:“你們這些家夥莫做孽事,莫害人了!小心闖大禍!”
李勇指著他吼道:“你這背時傷病鬼,你少管閑事,壞了我的好事,老子弄死你!”
鐵刷子過來也警告真民,說是他們租的屋,要是他多管閑事馬上滾出去。真民一身是傷,寄住在這裡沒法子鬥過他們,只能眼巴巴看著倆人把妹子拖進屋裡,那妹子拚命想掙脫,李勇扯爛她上衣,搧過去二掌,把她按倒在沙發上,扯下她褲頭。妹子哭著護著褲頭,鐵刷子用力按住她的雙手,李勇壓住她身子……
妹子可憐哭聲和沙發咯吱咯吱的響聲不停傳到陽台,真民捏緊拳頭,他很想去幫她,可又無力去幫她。三個男人輪流睡了二個妹子,到了深夜才平靜下來,鐵刷子叫醒真民叫他去上,被他罵了幾句。
天大亮時,真民去東邊那個十字路口找到劉珍國,他哥說他傷沒好做不了工,再說小屋子人己經很擁擠,他也沒地方住。真民隻好拿著行李往回走,在巷子碰到虎猛子,他領真民進了一家小飯店,矮個子店主過來客氣跟他打招呼遞煙。虎猛子點了四個炒菜,一個湯,要了二瓶啤酒。他跟真民說昨夜不該先睡那個穿裙子爛貨,李勇那野畜生走運,搞了一個沒開封黃花貨。他還說他跟李勇合夥在深圳開了二間發廊,一早他們把二個妹子弄到那邊做‘雞’去了。
真民說你們這樣乾就不怕闖禍坐牢嗎?虎猛子說又不是頭一回,以前他跟李勇幾個人經常在廣州火車站、汽車站騙妹子回來睡,然後又賣到東莞、深圳去做“雞”,不但搞到錢又得到了享受。他說真民太膽小怕事,隻曉得做買苦力的死事,能掙幾個血汗錢?沒得到什麽享受,活得一毛錢都不值。
兩人喝著酒談起在外一些經歷,又談起老家的人和事,虎猛子說他娘已經退了梅子的婚事,罵他妹妹死蠢,男人大一點有什麽不好?這年代只要有錢就有感情,象他不也找了一個小十多歲小老婆,已經給她生了小胖崽。他說他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壓力好大呀!要多搞點門道掙錢,才養得起這個家呀!
真民雖然對虎猛子很厭惡,
可他畢竟幫過自己不少忙,如今又在他這裡住著,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很想請他吃一餐飯,真民沒等他吃完飯,就掏出錢準備買單,虎猛子說:“店老板會請我的客,趕快收起你的錢!你要請我以後再請吧!”兩人起身走到店門口,虎猛子招呼男店主:“黃老板,最近沒人來刁難你吧!” 店主笑了笑說道:“這段日子還好!”
虎猛子朗聲說:“我上次跟他們那些家夥打了招呼,說他們如果再到你這裡來搞事,我會對他們不客氣!”
托高佬的福!這頓飯歸我請客!”他又從櫃台裡拿了二包中華煙遞給虎猛子。
虎猛子拍了店主說:“又讓你請客!你是個很講義氣人!我這個人更講兄弟感情,有什麽擺不平的事,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
兩人出了店門,走在大街上,虎猛子比真民這樣高個子還高小半個頭,他寬胸厚背,手臂上紋上兩頭青龍,走在大街小巷很顯眼,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架勢,許多人叫他高佬的雅號,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真民在虎猛子他們這住了大半個月,身上錢花光了,還借了他一千多塊錢,頭上和肩上的傷口雖愈合了,可依然時常作痛,費不了重力,天天要吃消炎止痛的藥。
這天虎猛子見他傷沒什麽大礙,叫他跟自己去“上班”,真民原以為他真的開什麽廠,隨他來到一條小街的十字路口,有二個穿黑T恤衫男子跟虎猛子打招呼,那個剃著光頭男子盯了真民幾眼,真民認出他是李老三的小弟,外號叫武和尚,他肩上有一個疤痕,手裡拿著一台對講機。
虎猛子領到真民從一個圍牆門洞進去,來到林中深處一間老屋裡,他看見二個大台球桌邊圍了一些人在賭錢,虎猛子叫他跟一個叫李拐子男人守林中一個入口,真民從這個手拿著對講機男人口裡得知,這個賭場是虎猛子跟當地一個叫油光頭的村官開的。
到了九點多鍾,賭場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下大賭注圍坐在桌邊,下小錢人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站在凳上,人群圍了好幾層。
虎猛子手持對講機,帶幾個粗壯漢子巡視著場子,經常有人幾萬幾千輸得精光,向油光頭手下放高利貸人借錢。有人輸紅了眼說一些爛話想鬧場子,虎猛子幾個人上前勸說,如果勸不住,把鬧事人捅上幾拳。經常有人為錢吵鬧打鬥,一些人挨打受氣報了警,鐵刷子二人看見警車從大街開過來,就用對講機通知虎猛子,賭場人象一群受驚雞向林中四處逃散。
真民在林中路口守了幾日,時時心慌不安,不想再去,虎猛子勸他說在這裡做比打零工掙得多,既不費力又不要出汗,說油光頭是很有背景的村官,上面有親戚做大官,不會被抓,就是抓了也會很快放出來。真民守了一些日子,賭場天天吵鬧打架,難隔幾日就有警察趕來,每次來都撲了空,有時把桌子凳子砸爛出口氣,沒幾天油光頭很快叫人修好開了場。
有一天油光頭贏了一筆大錢,夜裡請十多個場子上人上酒樓大吃大喝一頓,又進了夜總會。真民幾個坐在舞廳角落看人跳舞,油光頭、虎猛子幾個人摟著幾個女人進了包房。
也許油光頭在女人身上弄得很疲倦,走出房間腳有些發軟,在過道上肩膀碰了一個高個子男人一下,二人爭吵著,高個子男人四個同夥趕來,起高腔推了油光頭一下,虎猛子一群人湧上去,對幾個人一陣拳打腳踢,把他們扭到屋後的停車場,高個子男人十幾個同鄉趕來,吵鬧著要油光頭放人,油光頭打電話又叫來三十多個穿黑衣男子,打了十幾個東北人,有好幾個東北受了輕傷,油光頭叫手下用繩子皮帶捆住他們,搜去他們身上錢包、手機、戒指。
過了一會兒,酒店一群保安趕過來,油光頭手下從高個子男人身上拿出一把尖刀,遞給保安隊長,說了一陣廣東話,真民聽出大意說男子一夥想行凶殺人,遠處幾輛警車鳴著警笛往這邊開過來,真民不想被扯進這件事裡去,跟虎猛子說自己頭上傷發作有點痛先回去。他出了夜總會,己是半夜,大街上已經沒有幾個路人,一路上他心想油光頭這些人真的不簡單,打了人,搶了人家東西,卻還能從從容容的等待警察。
九月過去了,在不覺中滑到十月,已經快到立冬時節,南方天依然象夏天一樣炎熱,真民穿油光頭髮給他們黑色短袖T恤衫,跟虎猛子在賭場混日子。賭場暫停時,油光頭手下和虎猛子七八個人去一些街道商鋪收取店鋪服務費。
這天市場一家開煙酒店姓潘老板態度很強硬,說那有什麽狗屁服務費,分明是想敲詐他想收保護費,他不肯出錢,還打電話叫來一群人差點打架,虎猛子總想著法子教訓姓潘的店主。
幾天后一個夜裡,虎猛子七個人來到店裡,他拿出一百塊錢買了一包芙蓉王煙,接過男店主找來零錢,飛快跟鐵刷子換了一張五十塊錢,大聲罵店主缺德,找一張假錢給他,潘老板蹬了虎猛子二眼,放下手中報紙,拿過錢對著燈照了照,硬聲硬氣地說:“我找給你的錢沒這麽新!”
虎猛子一巴掌煽在姓潘的男子臉上,大聲罵道:“吊你老母發嗨!我站在這裡還沒動,你就不承認了!”他把身上錢、手機一些東西全掏到櫃台上,又把二個口袋掏出來說:“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還有其它五十塊一張的錢沒有?”
許多路人圍過來看熱鬧,有人替虎猛子打抱不平,說姓潘的店裡還買過假煙、假酒。男店主一個勁爭辯,也許做了虧心事,口氣軟了許多。鐵刷子幾個人大聲起哄:“這家夥太囂張啦!公然賣假貨,找假錢,砸了他的黑店”!
鐵刷子、武和尚幾個人衝進櫃台,操起幾瓶洋酒要砸玻璃櫃,店主老婆攔住眾人,哭著乞求大家,願出幾百塊給他們吃宵夜。虎猛子說店主汙辱陷害他,要他們賠二萬塊名譽損失費,爭吵好一陣子,店老板兩口子擔心把事搞大對自己更不利,說盡好話,賠了九千塊給虎猛子。他出門時摸了二包中華煙,鐵刷子幾個人也乘亂拿了一些煙,武和尚順手摸了一瓶洋酒。
真民站在店外,看著虎猛子把一扎厚票子塞進褲袋裡,他終於明白虎猛子這些年在外掙大錢門路。
真民在迷茫和擔憂度過一天又一天,一天夜裡幾個操北方口音大漢來賭場賭大錢,輸得精光,他們說莊家發牌倒巧搞鬼。叫來一群人砸場子, 兩邊人在林中展開一場大混戰,虎猛子被四五個人圍住了,真民趕過來幫手,胸口挨了一拳。一陣急促警笛響起,幾輛警車開進小街,賭場人四處逃散。警察抓了幾個人,砸爛桌子、凳子、燈泡,扯斷了電線,由於鬥毆至多人受傷,影響太大,賭場不得不停一段日子。
七八個人閑在家很無聊,經常在屋裡打牌賭錢,幾個人賭了幾天幾夜。真民還了虎猛子幾個人的錢,身上還余了一千多塊,他本不想賭大錢,鐵刷子幾個人把他拉上牌桌慫恿他試試手氣,他稀裡糊塗輸了只剩下一百多塊錢,他很後悔,中飯沒吃,在床上睡了大半天跟自己嘔氣。
黃昏時節,虎猛子從外面回來叫醒他,說帶他去搞錢。他看見鐵刷子從床下拖出一袋鐵水管,武和尚把幾把砍刀塞進蛇皮袋,真民不想再去幹那些凶險事,他對虎猛子說他在賭場打架受了傷,肩上的傷口又發炎了,胸口也痛的厲害,他哎喲哎喲呻吟幾聲,虎猛子罵了幾句,帶著人匆匆下樓,上了一輛麵包車走了。
天慢慢地黑下來,城區大街小巷亮起燈光,真民下樓去那家常去飯店,吃了快餐,回來時看見小街路口停著一部警車,他心想虎猛子可能出事了,警察可能是來搜查抓人的。
他轉身走進另一條巷子,驚慌的回了幾次頭,他出了巷子搭車到他哥哥租住的屋子,劉珍國舅子告訴真民,他哥哥跟老樹灣劉胡子去廣州天河一個工地去了,他抄寫了一個地址給真民,說那裡還要人做工,真民在屋裡睡了一夜,一早搭車去廣州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