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寬敞的大堂中,此時此刻,正圍滿了喧鬧的人群。大堂的中央放著一個偌大的雕刻著玄奧花紋的圓盤,一群小孩正整齊地排著隊伍,絲毫不敢有逾越的行為。 他們把自己的手放到圓盤之上,圓盤之上發出淡淡的不同的光芒,玄妙至極。
一個有著長長的白胡子的老頭站在圓盤的後面,觀察面前一個又一個的少年,冷漠地報出一系列的等級。
“林圍,九等魂力。”白胡子老頭看著面前的圓盤隻發出微弱的光芒,毫無感情道。
那個叫林圍的孩子聽到後,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場外的兩個中年男女聽到後也臉色暗淡,顯然,他們就是這個孩子的父母,而且他們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在林家這個大家族中,孩子們差不多成年的時候都會接受這種魂力的測試,目的是為了測試這個孩子修煉的資質,魂力的資質分為一到九等,九等最差,而一等魂力在林家也好像從來沒有人有過。圓盤會根據魂力的資質發出不同的光芒,從而知道這個孩子的魂力等級。
林家也是根據這個魂力等級,來分配給年輕一輩不同分量的修煉資源。這個差別是十分巨大的,因為修煉十分耗費資源,在這個世界,實力的強弱就決定地位的高低,可以說,現在是少年們一生中很重要的時刻。
“林山,四等魂力。”白胡子老頭看著面前圓盤發出璀璨的光芒,稍微詫異道,不過很快就平靜下去,因為這個等級也不是從來沒有過。
人群中引起很大的一場騷動。
“竟然是四等魂力,這個等級也是很少有的!”
“太幸運了,不像我們家的那個,真不知道以後怎麽打算……”
“哼!就算是四等魂力,如果不勤奮修煉,恐怕也沒有什麽前途。”
各種各樣的評價在人群中升騰而起,嫉妒,憤恨,羨慕,憂傷的表情都有。
那個叫林山的孩子一聽到自己的魂力竟然高達四等之後,高興得跳起來,高聲歡呼道:“耶,我的魂力竟然是四等,太好了,父親母親,我成功了!”
場外的一對父母一臉的欣慰,好像孩子以後的日子前程似錦,四周都是道賀的人。這些人表情懇切,看樣子是想攀個交情,以後也好有個人關照。
下一個,林真。
聽到這聲呼聲後,人群中頓時靜了一靜。
“他不是上一年已經測試過了嗎?”
“他不就是上一年的那個廢物嗎?魂力的資質竟然連九等都沒有,魂力圓盤連一點光芒都沒有發出。”
“唉!他的前途就像黯淡的光芒一樣毫無希望,恐怕是上一次不服氣,想再試一次吧!可是魂力圓盤可不會騙人的……”
“上一年我以為我的孩子已經夠差的了,想不到還有人比他更差。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大多是無情的嘲諷。
林真站立向前,臉上露出緊張的表情。
這是他第二次參加魂力測試了。
在上一年的測試中,他的測試結果竟然連九等都達不到,因此,他連一點修煉的資源都不能領取,而且被別人冠以“廢物”的稱號。
他不甘心,自己的魂力資質竟然連九等都達不到,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於是這一次,他又來了!
他顫抖著把手放在圓盤之上,閉上眼睛,心裡想著:我什麽都不要想,這一次我肯定能行的,上一次隻是圓盤恰好出了點問題,我一定可以修煉的!
白胡子老頭不屑地看了毫無反應的圓盤一眼,
沒好氣地喊到:“沒有資質!” 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一樣打進林真的心裡,他此刻幾乎站立不穩,心中狂喊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嗤笑聲。
“沒有資質,真是笑死我了。早就知道結果了,還要出來丟臉,真是犯賤。”
“廢物就是廢物!一輩子都不會改變的!”
“那是誰家的孩子啊!他的父母有這樣的孩子真是悲哀啊!對了,他好像就是那個後山的老伯撿回來的孩子。“
“原來是野種,不是咱們林家的人,怪不得是廢物一個!可憐他的父母啊!”
當他們提及林真是一個野種的時候,林真心底就產生出一種怨恨的憤怒。他用憤怒的眼神看向人群那邊。所有人臉上的不屑跟輕蔑都毫不猶豫地掛在臉上,他覺得自己面對的好像是一群惡魔一樣。
無助的背影緩緩離開,人群中的嗤笑聲從沒有停過。
黑暗似乎在逐漸吞噬那個孤單的背影。
……
天上正嘩嘩地下著大雨。在後山的一間破舊的茅屋裡,屋簷正嘩啦嘩啦地滴下水裡。
這間茅屋原來是一個老爺爺自己建的,相對於前面林家的那些密集而單一的屋子,這間茅屋可是顯得偏僻而簡陋。
林真蜷縮地坐在門口,心裡盡是不甘。
他確實不是林家的人,老爺爺曾經告訴過他,他是在後山附近撿回來的。當時老爺爺在後山砍柴,後來就發現了慕容真,因為不忍心他被山上的野獸傷害,所以就收養了他。
老爺爺也曾經說過,他之前也收養過一個男孩,不過後來怎麽樣他也沒有提及道,隻是每次說起那個男孩的時候,老爺爺的臉上就掛滿了悲傷。
之後,老爺爺在林真懂事不久後就去世了,就葬在後山的一處地方。
林真隻記得老爺爺那慈祥的臉龐,還有那因為長期勞作而長蠻老繭的粗糙大手,連他的名字也無從得知,在問過其他的一些人後,他們也不知道後山的那個老人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後山住著一個挺熱心的老頭。
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瞬間用力攥成拳頭,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指尖陷入血肉之中,引起鑽心的痛。林真臉色痛苦地罵了一句:“可惡!”
他的神情從不甘,到悔恨,到痛苦,到無奈。他慢慢放下了拳頭,心裡盤算今晚的晚餐到底怎麽辦。
這幾年,林真是靠老爺爺留下來的魂石生活的,不過魂石差不多已經花光了,最近這段日子他都是靠著自己打獵來生活的,不過今天下那麽大的雨,那些野兔野豬也不會出來,看來這個是沒戲了。
還有的是,林真曾經在茅屋的門口發現有飯菜,後來也時不時也出現這種情況。後來暗中埋伏了一段時間他才發現,送飯的是一個長得非常可愛的女孩。
有一次他碰見她的時候,她正穿著灰布衣衫,看來她家也不是很富裕。隻是她那柔順亮澤的頭髮,水靈的眼睛下雪亮而真誠的眼神,溫柔而親切的面龐,還有那上山笨拙的動作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是一個善良的人。後來他知道,這個女孩叫做林靈。
她見到林真後,臉就紅了,放下飯菜後就飛快地跑下山。他還沒來得及說謝謝。
林真想起這令人開心的往事,愁苦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一絲笑容。
因為茅屋在高處,林真又看到了山下那個灰色衣衫的身影。在大雨之下,這個身影彷佛顯得更加地艱難。
不過在她離茅屋還有幾十步遠的地方,一個看不清樣子的中年婦女在山下匆忙趕上山來。她急忙地拉住林靈,臉上好像有說不出的憤怒。
林靈的臉上露出無助的表情,兩人就在茅屋不遠前爭執。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讓林真都聽得清楚。
……
“母親,你不是教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後山的那位老爺爺以前曾經幫助過我們家,現在我們幫一下林真那是應該的。”林靈的臉上露出幾乎懇求的表情。
“那不一樣!那個老爺爺好歹也是林家的人,這個林真隻是撿回來的野種,不是林家的人,不是一種說法。”中年婦女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隻想快點把她的女兒拉走。
“這隻是飯而已,放下就可以了!”林靈試圖勸服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生氣道:“幸好隻是我煮的飯,要是是魂石,我還不早就打斷你的腿了!以前我就算了,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你的魂力資質可是到達五等,而林真隻是個廢物。你不好好地去修煉,來這裡浪費時間!靠近這種廢物肯定沒有好結果的!”
“放下就可以了……”
“這種野種賤得可以,少吃一兩頓不會死的!快跟我走!”中年婦女已經拉著林靈往山下走了。
“母親,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林靈無奈,隻好扔下裝著飯菜的籃子,透過雨簾遙看茅屋中那個單薄的身影,亦步亦趨地往山下走去了。
寥落的大雨中,一個少年默默地又攥起他的拳頭,雨幕像面具一樣遮住他的臉龐,看不出表情。
他毫不遮掩地走出茅屋,雨打濕了他的頭髮,打濕了他的臉龐,打濕了他的衣服。
他默默地走到籃子的面前,毫不猶豫地一腳把籃子踢到山下。
在雨中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心中那個灰色衣衫的身影,走到山下把那個籃子熟悉的籃子撿起,把裡面的飯菜都倒在地上,緩緩地走回茅屋。
把有點破損的籃子放在茅屋的角落,林真靜靜又坐回原來的位置,等待著這場大雨停止,就像在茫茫的黑暗中等待著希望的降臨。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就要面對整個世界的黑暗。
這個世界,給予他無限的絕望,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予他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