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將蠟燭一吹,雙手一背,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了這間客房。
而就在尤凡心關上房門的一刹那。
之前“醉倒”在床上的薑師傅,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並且他的嘴角處,還掛上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不過,當此之時, 薑師傅卻並沒有著急起身,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的師父,此刻肯定正趴在窗口那裡偷聽呢。
於是乎,薑師傅將笑容往起一收,便繼續砸吧著嘴,從嗓子眼裡發出了隆隆的呼嚕聲。
如此這般,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突然間,窗戶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極度自負的哼笑聲, 接著,這個哼笑聲便在夜空之中,漸行漸遠了。
而隨著尤凡心的徹底離開,薑師傅的心也終於踏實了下來。
接著,他將雙手往腦袋後面一枕,便翹起二郎腿,輕松愉快的哼唱了他最喜歡的那首民間小曲兒——《桂枝兒》:
“俏冤家,想煞我今日來到,
喜滋滋,連衣兒摟抱著,渾身山下都堆著俏;
摟一摟,愁都消,
抱一抱,悶都消;
便不得共枕同床,
我在跟前站站兒也是好,
……
……
”
兩天之後。
薑師傅便在尤凡心和眾多師兄的殷殷相送之下,依依不舍的離開了泰山。
當然了,臨別的時候, 他又見到了那個夾雜在人群之中的冷臉青年,說實在的,一看到冷臉青年目光中透露著的那一抹陰狠,薑師傅就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
於是乎,在回去的路上,薑師傅是一刻都沒有放松過。
他生怕那個性格偏執的渾貨會在半路上截殺自己,畢竟那家夥心裡頭到底是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啊!!
幸好,這一路上都是風平浪靜的,如此,薑師傅才慢慢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等到薑師傅重新踏進杜家大院的時候,杜子騰早已在屋門口等候多時了。
一見到薑師傅那風塵仆仆的身影,杜子騰登時就激動了起來,只見他兩步衝到了薑師傅的身前,然後衝著薑師傅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薑,事情辦得怎麽樣了?我……”
“欸,少爺,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咱們還是先進屋去吧。”薑師傅一邊出言打斷了杜子騰的詢問, 一邊又朝裡面使了個眼色。
顯然, 他的意思是想說:“杜少爺,咱們這殺人的買賣,哪能在這個地方談論啊?”
而在見到薑師傅這個眼色以後,杜子騰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冒失了,於是,他略顯尷尬的咧了咧嘴,隨即便拉著薑師傅的胳膊,走向了最裡面的一間臥室。
實際上,在薑師傅離開京城的這些天裡,杜子騰的心態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每當夜幕降臨,更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一個坐在床邊,腦子裡填滿了胡思亂想。
他曾經懷疑過,這個薑師傅會不會卷著自己的銀子從此銷聲匿跡呀?
他也曾揣測過,泰山派會不會趁機乾掉薑師傅,進而直接吞掉自己的錢財呢?
他更是曾經猜想過,那尤副掌門會不會先假裝答應幫自己報仇,然後在收了錢之後卻不去辦事呢?畢竟,他們要是硬放自己鴿子的話,那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呀!
總而言之,在這段日子裡,杜子騰是一天也沒有安生過,他既怕自己的仇會報不了,又擔心自己的錢會平白無故的被人給吞了。
他覺得,若是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的話,那他恐怕會當場崩潰的呀!!
幸好,在等待了數日之後,薑師傅終於完完整整的回來了,如此,他那焦躁的情緒才終於消弭掉了一半。
不過,在薑師傅沒有作出進一步的解答之前,他那另一半的情緒依舊飄蕩在空中,根本無法落地。
正因如此,薑師傅的屁股一挨在椅子上,杜子騰便急不可耐地向他問道:“老薑,此次的泰山之行,可還順利?令師答應替我報仇了嗎?”
話說,杜子騰這頭是急得不行了,但是薑師傅對於眼前的場景,卻表現得並不著急。
只見他先是將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然後便直接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各色點心。
隨著好幾塊桂花糕被薑師傅塞進嘴裡,他的咀嚼聲瞬間就響徹了整間臥室。
一見到薑師傅那狼吞虎咽的模樣,杜子騰頓時心疼了起來,因為他明顯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薑師傅,一路上肯定是餓壞了呀!
於是乎,杜子騰趕緊給薑師傅倒了一杯茶,同時又在旁邊急切的叮囑道:“你慢點慢點,回頭我讓醉仙樓送一桌席過來,這桂花糕不用多吃,先墊墊饑就行了。”
說完,杜子騰直接把那杯茶水推到了薑師傅的面前。
薑師傅一看到杜子騰臉上那充滿關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戲表演得還是相當可以的,於是乎,他在心裡偷偷一笑,接著便一邊嚼著,一邊朝杜子騰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杜少爺,您先別急,您聽我慢慢跟您說啊,這個事兒呢,呃……,已經大體上談……呃……呃……呃……”
或許是吃得有些急了,抑或是表演得太過投入了,總之,薑師傅說著說著,就一連打了好幾個嗝。
一見到這種情況,杜子騰登時變得更加心疼了,於是,他連忙給薑師傅又倒了一杯茶,同時再一次關切地叮囑他,讓他慢慢吃,不要著急。
如此這般,等到薑師傅把這些點心全部塞完以後,他的這一輪表演也差不多落幕了。
接著,他抹了一把嘴唇的殘渣,便在杜少爺那期待的眼神中繼續講了下去:
“杜少爺,這個事兒呢,其實辦得一點都不順利,你聽我慢慢跟你說啊。
此去泰山,最初的時候我並沒有見到師父,因為師父他老人家事務繁忙,過年期間的迎來送往更是極多,因此,我是足足等了三天才見到師父本人的。
在見到師父以後,我立馬就跟師父交了底,請他務必幫咱們報了這個大仇。
我本來以為,憑著我們多年的師徒情分,師父肯定會爽快的答應呢,可是沒成想,這中間到底還是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