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隨著消息地逐漸傳播,陸遠的心態也慢慢發生了轉變,當然,在這個階段,心態發生轉變的人,除了陸遠之外,還有韋一嘯。
韋一嘯萬萬沒想到,像瘧疾這樣的大病,陸遠這家夥居然能在短短幾日之內就將人都給治好了。
在他的預計裡,這些人就算是能僥幸逃過一劫,但想要徹底恢復身體也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因此他當聽說總寨裡的那些護衛們已經開始重新操練了的時候,他驚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過在大驚失色的同時,韋一嘯也暗暗慶幸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當初給韓寨主下蛇毒的決策真是太英明了,現如今,只要韓寨主還沒緩過勁兒來,那麽自己只需要和牛藍山合兵一處,再采用偷襲的辦法,還是可以一舉端掉青雲寨的。
更何況,那些剛剛從隔離棚裡出來的護衛們,他們即便是痊愈了,也未必能恢復到以往的戰鬥力。
因此,韋一嘯便決定趁著這最後的機會,趕緊讓牛藍山發兵過來征剿。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韋一嘯便從總寨把耗子叫了過來,他在耗子的耳邊認真地叮囑了幾句,接著又往耗子的手裡塞了五兩銀子,然後便催促他趕緊出發了。
看著耗子那遠去的背影,韋一嘯陰陰一笑,隨即便召集自己手下的兄弟,籌謀大事去了。
與此同時,在韋一嘯屋後的樹杈上,一個叫貓頭鷹的人,也在此時露出了一副夜梟式的笑容。
接著,他一個閃身,便飛回了總寨。
眼瞅著四間隔離棚已經空出了三間,陸遠等人總算是輕松下來了。
孔老大夫由於年事已高,所以這段時間可是給他累壞了,現在的他是眼眶發黑,就連走路都開始打飄了,見此情況,陸遠便給孔老大夫放了大假。
孔老大夫一聽說終於可以休息了,索性身子一歪,躺在大鍋旁邊就呼呼睡著了。
看到這個情況,陸遠和韓少恆相互一攤手,接著他倆便把孔老大夫抬進了小隔離棚裡。
待到倩兒給替孔老大夫蓋好被子以後。
陸遠和韓少恆便信步朝山頂走去了,他們準備到那裡吹吹風,順便放松一下長時間緊繃的心情。
至於郝書生和李時珍呢。
這倆家夥在經過這一輪抗疫之後,就像煥發了第二春一樣,他們一有空閑便會鑽進郝書生的家裡,在那裡不斷地探討著陸遠的每一個治療方法。
當然了,與其說是探討,倒不如說是李時珍在前面講解,而郝書生則在後面搭茬。
每一次當李時珍指著方子中的一味藥大加讚賞的時候,郝書生也會在旁邊一臉激動地拍案叫絕,下一次當李時珍看著另一味藥陷入沉思的時候,郝書生亦會一臉莫名地跟著皺起眉頭。
因此不知不覺之間,這一對兒真假秀才竟然相互引為了知己,只要一有空,他們倆便會找一本醫書泡在一起。
這一日,當李時珍從孔老大夫那裡淘換到一本《傷寒論》以後,這倆人便又一次鑽進了郝書生的小屋。
一進屋,李時珍就神神秘秘地對郝書生說道:“郝秀才,你看我淘到了什麽?”
一聽李時珍又管自己的叫秀才,郝書生的臉色一紅,便趕緊回了一句:“時珍兄弟,都跟你說了好幾次了,別管我叫郝秀才了,我這個假秀才在你面前實在是覺得臊得慌,要不然我管你叫時珍兄弟,你管我叫郝兄弟得了,這樣顯得多親熱呀,嘿嘿。”
“好好好,
不叫你郝秀才,就叫你郝兄弟行了吧,咱們別說別的了,你快快看看我剛弄到的這本書吧。”此時,李時珍已經把心思都放在《傷寒論》上面了,所以,他也沒工夫去跟郝書生去計較稱呼了。 說完這句話以後,李時珍便興致勃勃地把這本已經相當破舊的《傷寒論》放在了桌子上。
一看到這本《傷寒論》,郝書生亦是兩眼放光,他雖然不是業醫之人,但《傷寒論》的大名他卻早已是如雷貫耳了,因此當李時珍掏出這本書的時候,他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哇,時珍兄弟,你太牛了,我早就想看這本書了,但是我又怕自己看不懂,現在有你在這裡給我講解,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學了!”
“呃……”一聽郝書生如此一說,李時珍頓時有些尷尬,只見他一邊撓著腦袋,一邊略顯羞愧地說道:“嘿嘿,郝兄弟,不瞞你說,其實這本書我也沒學過。”
“你不是醫學世家嗎?你怎連《傷寒論》都沒學過呢,這不是學醫之人必讀之物嗎???”郝書生是做夢也沒想到,李時珍竟然連這本書都沒讀過。
郝書生的疑問讓李時珍更加尷尬了,於是,他隻好傻笑著解釋道:“郝秀才,你是不知道啊,我爹從小就不讓我學醫,他非讓我考科舉不可,所以爹爹就沒教過我傷寒論,至於爺爺呢,他倒是有心想教,但是他自己都看不懂這本書,他又如何能教我呢?因此,一直到現在,我還沒機會目睹這本書的真顏呢。”
“哎呀,都說了,別叫我郝秀才了,叫我郝兄弟。”
“好好好,郝兄弟,郝兄弟,行了吧。”
見到李時珍終於肯認真地叫自己郝兄弟了,郝書生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但隨即他的腦子裡又裝滿了疑惑。
“欸?時珍兄弟,我最近一直聽你說,你想跟陸大哥重新學醫,那你說,像我這樣的年紀,要是也想從頭開始學醫的話,究竟來不來得及呢?
說真的,我也想像陸大哥一樣成為一個對山寨有用的人,我看孔老大夫連童生都不是呢,他都能學醫,我琢磨著,我應該也能吧,就是不知道,我現在才開始學,到底算不算晚啊?”
“那郝兄弟,你今年多大呢?”
“我二十三了。”郝書生略顯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二十三了你還管我大師兄叫陸大哥?”一聽到郝書生的真實年紀,頓時給李時珍嚇了一跳,於是他想都沒想張口就問了一句。
“嘿嘿,沒辦法,誰讓陸大哥的氣場太強大了,更何況,我也不知道陸大哥多大年紀啊,反正,我覺得叫他陸大哥挺好的,要是不叫他陸大哥,我反而會覺得別扭。”郝書生憨笑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