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五師兄啊,我突然想起來了,之前那個小夥計跟咱們說的是,沿著這條街往前走兩刻鍾之後,是應該左轉進入一條胡同的,並不是尋找下一個十字路口啊!”
“啊, 對對對!”
這一回,經過趙六的提醒,王五也立刻想起了那個小夥計的指引,於是,他趕緊抬起腦袋,朝左側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他就發現,前方的不遠處,果然有著一條不大不小的胡同,只不過由於胡同口附近擺了一個修鞋攤,這才使得這條胡同看上去並不明顯。
一見到那條胡同近在咫尺,王五的心情也終於踏實了下來,隨後,他二話不說,拉著趙六便興衝衝的鑽進了那條胡同。
如此這般,又花了一刻鍾左右的時間,他們才便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那條胡同。
其實走到這個時候,王五和趙六已經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這對於兩個平素在山上清淨慣了的人來說,無論是耳朵還是身心,都受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不過呢,為了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他倆也只能忍了。
於是乎,一出胡同,王五和趙六便捂著胸口,又一次踏上了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
這一次, 由於這條街依舊很長,再加上車水馬龍人員嘈雜,因此他們倆是越走越惡心,越走越心煩。
甚至在走到一棵大樹旁的時候,王五還不由自主的乾嘔了起來。
一見到這種情況,趙六趕緊來到王五的旁邊,幫他拍了拍後背,隨後又衝著王五安慰道:
“五師兄,你再堅持堅持,我記得那個小夥計說過,咱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這條街上,可能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到了。”
“哎——,好吧”
答應完這句話之後,王五揉了揉已經模糊的雙眼,便站起身來,和趙六一起,又一次走向了前方。
隨著時間的慢慢飄過,他們兩人一路上走得是暈暈乎乎的,周圍的人群在他們的身邊不斷的穿梭著,街邊的吆喝聲在他們的耳畔起起落落的,這種紛繁蕪雜又吵嚷不息的景況, 早已把他倆的腦袋弄得是一片混沌了。
正當王五走得非常難受,想再次找個地方乾嘔一番的時候,忽然間,趙六衝著前方便高喊了起來:
“五哥,五哥,難得糊塗,難得糊塗啊!!”
話說,王五現在正難受著呢,因此一聽到趙六在這個時候,居然還勸自己難得糊塗,他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媽了個巴子的,我說老六啊,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咱們倆現在都迷糊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讓我難得糊塗,我糊塗你大爺呀糊塗!
我跟你講,你現在趕緊給我去找那個茶館,要是再找不到的話,你五哥可就受不了了!!”
說著說著,或許是那股難受勁兒又上來了,總之,王五往地上一蹲,又發出了陣陣乾嘔。
而在聽到王五的這一頓訓斥以後,趙六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開心,只見他依舊用手指著遠處的一間茶館,繼續興衝衝的朝著王五嚷嚷道::
“五師兄,五師兄,你快看看,咱們要找的那個難得糊塗茶館,就在前面啊!!!”
這一回,趙六的話音剛一落下,王五那混沌的大腦瞬間就澄清了一半。
接著,他也顧不上再去幹嘔了,而是撲棱往起一站,便張著嘴巴,瞪著前方店鋪上的招子,激動的朝趙六反問了一句:
“你是說,我們已經到了?”
“嗯!”趙六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時又嗯了一聲。
到了這一會兒,王五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只見他將頭一仰,衝著天空發便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笑完之後,他先是用眼睛向四周巡視了一圈,隨後就準備帶著趙六一起,去找茶館對面的那個院子了。
可是,就在他的目光掃視到茶館門口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門口小夥計的身影竟然是如此的熟悉,不僅如此,那個夥計似乎還在用嘲笑的眼光看著他們呢。
一見到那個夥計就是之前給他們指路的那個人,王五的腦袋嗡的一下就懵了,接著,他趕緊睜大眼睛向四周望了過去。
這一望之下,他就看到了那件之前被趙六扔在地上的破棉襖,這一下,王五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他們是繞著這個地方,轉了整整一大圈啊!
於是乎,在得知自己被騙了之後,王五登時就暴怒了,只見他邁著大步幾步就走到了小夥計的面前,然後他衝著那個小夥計便怒吼了起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活膩歪了?竟然敢戲弄老子,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這個破茶館給砸了??啊??”
說完,王五就將他那沙包一樣大的拳頭,直接比在小夥計的面前。
王五本以為自己這一番怒吼,一定能將那個小夥計嚇得瑟瑟發抖呢,因為以往在山東的時候,這樣的場景可是屢屢出現的。
可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小夥計在聽了他的怒吼以後,不光沒有發抖,反而還抱著雙臂“切”了一聲。
“切”完之後,那個小夥計甚至還滿不在乎地朝王五回懟道:“你們想砸就砸唄,磨嘰個啥呀?反正你們砸的這些東西,將來一樣不落的都得給老子賠上!
至於價錢嘛,那還得是老子說了算呢!!
哼哼,老子告訴你們,這裡是京城,不是你們那個無法無天的山東,你們要想在京城裡面撒野,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跟你們講了吧,我們東家,那可是順天府尹的親舅舅,只要你敢動老子的一個手指頭,我保證你們未來的日子,一定會在大獄裡面度過!!”
說完之後,那個小夥計將身子一挺,便毫不畏懼的瞪向了王五。
說實在的,王五做夢也沒有想到,京城裡的一個小夥計,竟然會有如此剛猛的氣勢!
因此,小夥計的話音一落,他和趙六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