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在那個年輕漢子堪堪轉過身之際,王五衝著那人的背影就大吼了起來:
“你特娘的,給老子站住!!”
“什麽??”王五這頭的吼聲剛一落下,對面的年輕漢子就已經轉過了身來。
接著,那個年輕漢子先是惡狠狠質問了一句,然後就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朝王五走了過來。
並且在走著的同時, 那家夥還用湖廣方言怒吼了一句:“格老子的,來來來,不服就跟老子乾上一架,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拳頭硬,還是老子的掌法狠!”
說實在的,王五是真的真的沒想到對面那家夥竟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因此,一見到那個年輕漢子已經近在咫尺了,王五嚇得一個轉身,便朝著北方那條街,狂奔而去了。
王五這一狂跑,就足足跑了有一刻鍾之久,一直到身旁的車馬就變得稀疏了,他這才喘著粗氣,在路旁停了下來。
待到王五的呼吸漸漸平順了以後,他抬起頭來緊張兮兮地看了看後面,一見到那個年輕莽夫確實沒有追上來,王五頓時拄著膝蓋松了一口氣。
接著,他又忍不住朝著遠處的十字路口恨恨地罵了一句:
“媽了個巴子的,真是邪門了,京城裡的人怎都這麽橫呢?那老的老的咱惹不起,這年輕的怎麽也要跟我玩命呢?
哎——,算啦算啦,誰讓人家是大地方的人呢,我還是忍忍吧。”
罵完之後,王五心有不甘地搖了搖腦袋,接著, 他就快步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飯館。
一進飯館,王五立刻扯著嗓子要了四個肉菜,一壺燒刀子,一碟花生米,一份拌竹筍。
等到這些酒菜都上齊了以後,王五大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揮舞著筷子便大快朵頤了起來。
此時此刻,看著他那咬牙切齒,狂吞猛咽的樣子,就好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這些菜上面似的。
如此這般,王五一直吃了大半個時辰,方才填滿了五髒廟。
再之後,這家夥便舔著舌頭,拍著肚皮,一路哼著小曲兒,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間酒肆。
一上二樓,趙六的呼嚕聲便晃晃悠悠地傳了過來,一看到這家夥竟然敢在這個當口睡懶覺,王五那剛剛下去的火氣立馬又竄了上來。
只見他兩步就來到了趙六的身前, 然後一把扯起趙六的脖領子,瞪著趙六那惺忪的睡眼,便怒氣衝衝的吼道:
“你特娘的趙老六,你小子居然敢在這個時間偷懶?難道你忘了師父對咱們的囑托了嗎?難道你忘了這是咱們來到京城之後的第一戰了嗎?
趙老六,我告訴你,倘若剛剛那一會兒出了什麽岔子,那責任統統都是你的,回頭要是師父收拾你的話,老子可不會幫你扛事兒,哼!”
說完,王五伸出大手,使勁地刮了一下趙六的後腦杓。
而趙六被王五這一抓一刮,也瞬間驚醒了過來,接著,他望著滿臉怒氣的王五便慌忙解釋道:
“五師兄,那個……,那個,我,我,我剛剛也沒有偷懶啊,你這是誤會我了!
剛才,自從你走了以後,我的眼睛就一刻也沒離開過那道木門,一直到半刻鍾以前,我感覺自己的眼睛實在是花得不行了,這才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下的。
欸?五師兄……”
說到這裡,趙六忽然看到王五的嘴角上似乎掛著一絲油漬,並且他還隱約聞到了一些酒氣,於是乎,趙六腦袋一歪,眉頭一皺,便朝著王五非常疑惑地問道:
“五師兄,你這嘴角上怎還有油呢?你剛剛是不是……”
這一次,趙六的話還沒有問完呢,就直接被王五擺著手打斷了:“哎呀,老六,你說啥呢,我嘴上啥也沒有啊。”
王五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嘴上的油跡給擦掉了,隨後,他又舔了舔嘴唇,繼續跟趙六回應道:
“我說老六呀,看來,你還真是累得眼睛花了,現在連看我都有些模糊了,那……,既然如此,剛剛的事兒也不怪你了。
嘿嘿,都是一場誤會,一場誤會,照我看呐……,咱們還是繼續好好盯梢吧。”
這段話說完以後,王五先是咧著大嘴尷尬的一笑,接著他就往旁邊的椅子上面一坐,將頭轉向窗外,不再跟趙六說話了。
趙六一見到五師兄已經不責怪自己了,心裡頭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隨後,他便跟著王五一起,盯著那道木門,一刻都不敢放松了。
寒風輕輕地吹著,時間慢慢的流著,外面的喧鬧聲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如此這般, 大概過了兩刻鍾左右的時間,隨著酒勁的不斷上湧,一股無法抑製的困倦突然爬遍了王五的全身。
只看到此刻的王五,身體搖搖晃晃的,眼睛半閉半睜的,右手更是不停的捂著嘴巴,以防止自己的呵欠聲被趙六聽到。
眼瞅著自己再不小眯一會兒,馬上就要栽倒在地上了,王五的心裡頓時著急了起來。
要知道他可是剛剛就此事教訓過趙六的,若是自己現在也跟著睡倒了,那他這個師兄的顏面,還哪有半點呀。
於是乎,為了保持住自己作為師兄的高大形象,王五牙關一咬,強挺了一下精神,便衝著趙六細聲勸慰道:
“我說,老六啊,今兒,我看那個小院兒也沒什麽動靜了,要不,你這會兒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畢竟今天晚上我是要回去複命的,你可能前半夜就要過來接班了,如果你一直不休息的話,我怕你晚上撐不住啊!”
說完,王五伸手拍了拍趙六的胳膊,同時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了一派關切的神情。
而在聽到五師兄的這番慰藉之後,趙六則是感動不行了,要知道,現在的他,早就困得五迷三道了,若不是剛剛被五師兄叫醒,他甚至都能一覺睡到天黑呢。
如今,一聽到五師兄竟然上趕著讓自己回去休息,趙六的眼眶立馬就紅了,只見他抽噎了一下鼻子,朝著王五便哽咽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