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大隊的林峰最近有點頭疼,先是胡同裡發現的無名男屍,身上驚現撕咬痕跡,後是酒吧街械鬥,土地局局長暴斃豪宅,今天地區派出所又報上來一個,無名男屍,被木製十字架插入身體。 “這死法能再古怪點麽?”一邊出發趕往現場,林峰一邊和身邊的隊員抱怨。
“呵呵,有啊,聽說二組那邊有一個遊戲廳老板在屋裡坐著被雷給劈死了。”看來還真有更古怪的死法。林峰也聽說過這個案子,聽到黃濤提起這個也隻得無奈的搖頭。
王自強的房子外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一群法醫和現場取證人員在房子裡忙活著,林峰戴上自己的證件,走了進去,因為是老刑偵了,很多人和他都比較熟悉,見他進來看到的都衝他點頭示意。
蹲在地上的法醫也不例外:“林大隊長,我們這兩天見面可有點頻繁啊。”
“是啊,要是繼續這麽下去,城裡的人口還不幾天就少一半啊。”林峰一邊帶手套一邊和法醫打著哈哈。“什麽情況?”
“死者男性,年齡在25~27歲之間,身上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不過可以肯定不是房主,身體被十字形木製器具擊穿,死前曾遭受過高壓電擊,目前不能不能確定死因,要進一步解剖。”法醫站直身體,跟林峰匯報道。
“死亡時間呢?”林峰奇怪為什麽這次法醫居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信息。
“這個,目前沒法判斷”法醫有些尷尬的答道。
“沒法判斷?我沒聽錯吧?你不就是乾這個的麽?”林峰心說奇了怪了。
“這個屍體有些特別,除了可以確定已經死亡以外,沒有屍僵,沒有屍斑,沒有肝溫。”遇到這麽奇怪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那是死的時間太長了?”乍聽之下林峰也有點懵了,想了一想又補了一句“還是太短了?”
正常來說屍僵一般於死後1~3小時開始出現。12小時後,屍僵達到全身。屍僵持續6小時左右開始緩解,屍體恢復變軟。屍斑的出現也有一定的時間規律,死後血液循環停止,最快半小時後,血液因自身重力墜積於屍體的底部血管,該處皮膚顯出紫紅色的斑痕,像瓶底的紅酒,這就是屍斑。屍斑最晚在死後4~10小時內出現。它的顏色持續時間很長。如果一具屍體沒有出現屍僵或者屍斑,那有可能是剛死就被發現了,那這個時候可以通過肝溫來判斷死亡時間,死後體內停止產熱,屍體的溫度大約每小時會下降1度。根據這個體內的溫度可以判斷死亡的大概時間,可是奇怪的是這個人還沒有肝溫。總之這是一個自相矛盾的問題。
“目前還不能確定,要帶回去做進一步解剖。”法醫是一個嚴謹的職業,他不能做出任何武斷的推論,不然可能會誤導刑偵人員。
“好吧。”聽法醫這麽說林峰也沒了辦法,“掀開讓我看一下吧。”因為林峰是最後到位的,所以從進來一直沒有看到屍體的全貌,法醫已經在初步勘察、拍照後將屍體蓋上了。聞聽林峰這麽說,法醫走過去掀開了頭的位置。
“是他!”待林峰看清這個人的面部,感情這個人他還認識。
“你認識?”法醫聞聽問道。
“詹少成,以前做反扒的時候和他打過交道。”說起來,林峰對詹少心裡還不是那麽反感的,因為從一定意義上來說,詹少不是個壞人。
“嘿,那看來這是入室行竊了。”聽到隊長的話,黃濤湊了上來。“怪不得死者不是戶主,
那看來很有可能是戶主自衛殺人啊。” “別瞎說,我剛才問了一下辦案民警,這個戶主是個失蹤人口,現在還沒消息呢。”和他們一起來的琳琳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主要負責記錄工作。
“失蹤了?估計是畏罪潛逃,看殺了人害怕了。”黃濤繼續他的猜測。
“別瞎猜了”林峰正色道:“好好查案,別先入為主,凡事我只要兩個字——證據!”說完扔下黃濤轉身向臥室走去了。
黃濤被林峰臭了兩句,卻並不太在意,對著法醫吐了吐舌頭,立刻轉身去找其他線索了。
林峰的心情現在其實有些難以形容,回想第一次和詹少相遇還是自己剛進刑偵支隊的時候,因為剛進隊,被分在反扒組。這多少讓他心裡有點窩火,那時候年輕氣盛,總是認為自己應該做點轟轟烈烈的大事,而不是抓幾個偷人錢包的小毛賊。
“林峰,人民醫院報案,你趕快過去一趟。”組長進屋看到就林峰一人在,很自然的分配了任務。
“醫院?”林峰奇怪道,現在小偷不在鬧市作案,跑到醫院去了?
“嘿,抓到個小偷。”組長的表情帶著笑容,好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都抓住了,那送派出所不就完了麽。”林峰有些不高興。
“這個啊,有點不一樣,要等你過去給定定性,你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組長年輕時候也是個火暴脾氣,可近幾年倒是溫和了不少,聽出林峰帶情緒,卻不說破,仍然語氣和藹的說道。
林峰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和憋悶來到了醫院,找到保安室就看到了那時候才21歲的詹少,瘦瘦高高的身材,緊身牛仔褲,黑色皮夾克,還有滿手滿身的血跡。
“怎麽回事?”打量完了詹少,林峰回頭問醫院的保安。殺人了還是怎了。
“入室盜竊。”保安臉上帶著笑意,給林峰遞上一根香煙。
“我是見義勇為好不好。”滿身血跡的詹少聽到保安這麽說立刻大聲替自己辯解。
經過詹少敘述和保安了解到的情況, 林峰漸漸在心裡組成了事情發生的經過,首先可以確定這個叫詹少成的一定是個小偷,不過這次入室行竊正好遇到家裡的孕婦跌倒大出血,又臨時客串了一下見義勇為好青年,抱著孕婦直奔醫院,好在趕來的及時,到醫院的時候孕婦還有力氣狼哇的大喊大叫,不過也夠不地道的了,詹少把她放在床上,她反手就把詹少給抓住大呼抓小偷,就這麽被醫院保安給控制起來了。
詹少一口咬定,是先聽到孕婦在裡面大喊大叫這才開門進去看看的,頂多算是擅闖民宅,林峰一直等到孕婦做完剖腹產,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才醒過來,詢問了筆錄,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醒過來以後孕婦說她也不記得詹少到底是先進她家的門還是先聽到她喊的了,後來了解孕婦家裡也沒丟東西,帶回去隨便問了問林峰就給放了,本以為倆人不會再有交集。誰知不久之後,他就又接待了詹少一次,這次的案子也很有意思,一家人出國旅遊,回到家正好捉到躺在他們床上呼呼大睡的詹少,於是便鬧到了警局,一查案底上次是刑偵支隊處理的,便給送了過來。事主家裡也沒丟什麽東西,倒是冰箱裡還多了些麵包、牛奶。這算什麽?最後給定了個私闖民宅,情節輕微,拘留了幾天。那之後雖然再沒抓到詹少,但是經常有類似的報警,似乎詹少就是這家住幾天那家住幾天,也不偷什麽東西,還兼職給人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弄的林峰很是無語,但再沒抓住現行,也就沒法定罪。想不到一晃幾年過去了,今天再見,居然是冷冰冰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