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君沽酒哪會讓他這麽容易退去,既然已經現了形,就不會再讓他躲回這偌大甌越鹿之中。
君沽酒如大鳥騰空而起,飛躍過數丈,又踩一腳屋簷,再次借力迸射而去。
侯麟面對君沽酒往後跳躍,以此拉開距離,雖後腦杓沒有長眼,卻是每一腳都落到準確的位置上,穩穩在房頂上不斷後撤。
侯麟一邊跳躍一邊出箭,“嗖嗖嗖嗖”,白色的箭融入陽光中,編織成密集防禦網,不斷阻止君沽酒靠近。
君沽酒被箭阻了一陣,自然落後了侯麟一些距離,眼看前面一個沒有視野的拐角,侯麟便能趁機重新躲入甌鹿之中,君沽酒當機立斷,不再玩世不恭,托手也使出一道毒掌。
毒掌化形,便出來一隻靈巧青鳥,振翅瞬間就到了侯麟面前,迎頭撞了上去。
侯麟此時反應已經太遲了,掌起之刻青鳥已經到了眼前,他知道醫天子毒功的霸道,下意識橫起白弓舉在眉前,迫不得已只能硬接青鳥。
身為弓箭高手,他不僅僅隻擅長遠距離的暗殺箭術,逼不得已時近身的舞弓也不是弱者,青鳥撞上白弓瞬間散成青霧,霸道毒瘴隨之散開,侯麟舞弓畫了個圓,卸去大半的勁,主動借力往後退了一步。
他想借這一步遁開,重新隱藏進甌鹿之中,然後再徐徐圖之。
他一腳剛邁出,卻聽見身邊傳來玩世不恭的聲音。
“耍箭的,來了就別走吧!”
侯麟驚訝,他沒有第一時間回頭,而是手中弓弦也切出,感覺稍許逼退對方後,然後才回頭。
他一回頭,映入眼簾的正是君沽酒,只見他黑色手掌高高舉起,舉起又重重地砸下,砸在他白色的弓上,直接將他千年白龍筋所製的弓弦砸斷,將他手中的白弓砸成了兩段,然後重重地砸到了他頭上。
黑絕手。
這一擊,侯麟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就算他再如何小心,仍是被君沽酒找到了機會。
刺客不能暴露在陽光中,一旦暴露,獵手就會變成獵物。
命絕一刻,他腦中全是懊惱,天下四天子,他原本應該更小心才是。
但無論他現在再如何懊惱都沒用了,君沽酒的一掌已經砸到了他頭上,他能清晰感覺到頭頂傳來的劇痛,然後是身體,再然後是腳,隨著他一掌落下,痛覺麻木了意識,連腦中最後一點懊惱都瞬間消失。
屍體落在地上,然後很快化為了血水,再過了一會兒,連痕跡都找不到了。
霸道的毒功,連渣都不會剩下。
吹花小築地字榜第九,勾魂箭侯麟,歸於虛無,不再有任何一點留於世上。
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在君沽酒將侯麟化成死水的時候,我們把時間提前一點,到君沽酒正在躲避侯麟暗箭的時候,原地的商別黎也遭遇了敵人。
那是一名蒙面男子,身材魁梧,聲音如鍾,以一對肉掌與商別黎連環對攻,在硬碰硬不在於十個來回,最後雙方互換一掌,兩人都退了一步。
“哈哈哈~爽快,這小子不孬。”男子粗曠的聲音宛如大鍾敲響,震得商別黎耳膜發麻。
蒙面男子作態狀似豪爽,但他露在黑布外的雙眼卻冰冷如刀刃,透露他此刻的殺心。
商別黎能感覺得到,對方不想暴露身份,故而還有保留,剛才與他接連換掌,蒙面人藏住了底子,並未用他本門功夫,而是軍中最基本的招數。
這個笑聲如鍾的男人,
心思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的粗曠簡單。 “你是何人?”商別黎後退一步,已經握住逍遙遊。
钜穆也被他喚出,自他身後影子中浮現。
此處偏僻,不會被人察覺,不用忌憚因此引起麻煩,召出钜穆亦是無妨。
這兩個刺客來得突兀,他們初來甌鹿,不像是有人尋仇,他隱隱有種感覺,眼前這個男人與甌鹿的通道可能有所關聯。
那便抓起來,問個清楚。商別黎思路清晰,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男人沒有回答商別黎,只是見到從影子中浮現的钜穆,眉頭皺起:“影族?”
旁無他人,似是自言自語。
钜穆從影子被召喚後立刻有所感應,用鼻子嗅了嗅,盯了男人一陣,確定後知會商別黎:“很熟悉的味道,對方身上也有個影族。”
看來是猜對了,商別黎更加確定自己猜想,加重了要將對方活捉的打算。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有影族出沒,並且還專門針對他與君沽酒,隱約中已經有條細細的線將這些串聯起來,遠遠地牽扯出三日後的通道封印。
有想法,那就好好乾!
商別黎心裡打算認定,指著蒙面的男人對钜穆道:“抓活的,他應該會知道一些通道的線索。”
钜穆頂著驢臉點頭,站起來已經化成少年模樣。
“這不是奪影,也不是合影,這個影族到底是怎麽回事?”蒙面男人從剛才見到钜穆時便疑惑地皺著眉頭,似乎有什麽東西他沒想通。
在最終確定商別黎與钜穆的不同後,他眉頭更皺,陰沉著臉,震撼發問。
商別黎與钜穆都沒有回答他的義務與打算,他們前後出手,圍繞蒙面男人攻勢不斷。
男人不能用自己手段,面對商別黎與钜穆的聯手,很快就落了下風,只能不斷閃避,卻更讓商別黎找到機會,兩人壓得他節節敗退。
“他們是怎麽回事?”
“並未奪影的影族居然能獨立存於人間?”
“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他不斷自言自語,表達對商別黎和钜穆這樣存在的不能理解。
因人間法則限制的緣故,影族無法單獨在人間生存,來到人間,必定依附人族。
皮毛相依,來到人間的影族與人族關系,只有奪影與合影兩種。
所謂奪影,便是如商別黎在瑞安打倒的那個黑壯漢子那般。
他們覬覦影族移山覆海的力量,妄圖以影子圈養影族,以此借用影族力量。 但影族以會在此過程中會不斷汲取人族影子的力量,此消彼長,最終人族完全被吞噬,影族奪去影子,操控身體,最後將人化為蟲子。
這種有些類似寄生關系,影族依附於人體存在,為人體輸送力量,在過程中也不斷汲取影子的力量成長,雙方並非和諧存在,一旦影族壯大,便會果斷弑主,奪取身體為己用。
而合影,則是慕九幽與秋水伊那樣的關系,影族與人族共用一處身體,雙方和平共處,可隨意切換意識,由一人來主導。
這種關系更為和諧,兩者不彼此掠奪也能借用影族力量,只是在這種關系中影族勢微,並無奪影的霸道,需要經身體主人同意才能主導驅動身體。
一般只有在人間找到有共同目標的人族,影族才會選擇與他合影。
但無論是哪種關系,奪影還是合影,合體兩人都受人間法則限制,只能共享一個身體。
哪有可能像商別黎與钜穆這樣,分體存在,完全不用將人間規則放在眼裡。
他不知道商別黎與钜穆並不屬於兩者中任意一種的關系,他們簽訂契約,商別黎獲得钜穆的半數功體,而為钜穆依靠商別黎的影子力量躲開人間之力製約,使他們兩人都能夠擁有身體。
畢竟這樣的情況,在钜穆之前,影族中從未出現一例。
也難怪蒙面男子會驚訝,以及露出貪婪。
對,貪婪!
他以為商別黎與君沽酒用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特別方法。
“我要得到他們的秘密。”蒙面男子獰笑著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