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母親李萍本是浙江人,自然教郭靖的漢語也是江南口音。
兩人交流更是毫無阻礙。
郭靖吩咐小二上飯菜,小二見了“小叫花”這副肮髒窮樣,自是老大不樂意。
可見郭靖衣衫整齊華貴,也不敢怠慢,只是拿碗筷時,一副懶洋洋地樣子。
“小叫花”哪還看不出來小二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呢,自是惱怒無比,與小二唇槍舌劍的過了“幾招”,忽地轉頭向郭靖道:“任我吃多少,你都做東麽?”
郭靖一聽這話,自是欣喜無比。
心想“小二,好助攻啊!完了得要好好賞他!”
連忙點頭應道:“當然,當然!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轉頭朝小二道:“這位爺台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會差你錢!”
說著就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
小二一見金子,立馬喜笑顏開,連連點頭應聲。
這麽一來,“小叫花”一口氣點了四乾果、四鮮果、兩鹹酸、四蜜餞,下飯菜又點了十幾個,點菜時眼神余光還不時瞟一瞟郭靖。
可不說郭靖本就是財大氣粗,這些東西又能花得了多少錢。
再說既是黃蓉要,哪怕是要金山銀山,郭靖也是甘之若飴。
這點場面,自是面色不變,毫不在意。
小二一見郭靖並未阻止,自然不敢怠慢。
不一會,果子蜜餞、竹葉青汾酒等物逐一送上桌來。
郭靖對這些東西其實不是那麽感興趣。
可有黃蓉在,自然吃的也是開心快慰。
隻覺這些食物好似比前世吃過的都要美味。
這其實就是郭靖心裡高興。
吃什麽都覺得好,真論味道豈能和前世美味相比。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二人吃飯時,黃蓉高談闊論,好似對各地風土人情無一不知。
郭靖自然不時裝傻充愣,隨聲附和。
適時表露出“啊,原來如此”等表情,剛開始是裝的成分居多。
因為如今郭靖多了後世記憶,見識也算淵博,有些事他自己本就知道。
可後來黃蓉說的越多,郭靖慢慢就不是裝了,因為好多知識,他兩世為人也不知曉,不由對其學識那是當真大為傾倒。
自己有後世記憶,腦袋裡才裝了些東西,還不如人家多。
可蓉兒那是真的隻憑自己看書看來的,這資質放在後世,妥妥的“學霸”,難怪能被稱為“女諸葛”,可不令人大開眼界。
兩人邊吃邊聊,絲毫不覺時光之過。
郭靖自然也說了自己是從蒙古而來,也是滔滔不絕,把自己諸般事情說了個底掉。
黃蓉聽的也是大為高興。
郭靖說到高興之處,不知是無意還是有心,一把就握住了黃蓉的左手。
一握之下,隻覺其手掌溫軟嫩滑,柔若無骨,黃蓉也是低頭一笑,羞紅了臉。
郭靖看到其頸後膚色白膩如脂,肌光勝雪,不覺已然有些癡了。
黃蓉輕輕掙脫了手,道:“咱們說了這許久,菜冷了,飯也冷啦!”
二人再次要了些飯菜,吃了些就結帳離開了。
這一頓飯吃的不少,花了幾十兩銀子。
郭靖對這個屬實不在意,別說幾十兩,就是幾百幾千,他也心甘情願。
二人剛要出店,郭靖知道此時還是冬季,北地寒冬,冷風一吹,那可真是冰寒刺骨。
見黃蓉衣衫單薄,
如此天氣倘若凍著了豈不讓人心疼,立馬脫下身上這件拖雷送的名貴貂裘,披在黃蓉身上,說道:“兄弟,你我本就一見如故,我也不知怎的,見了你好似……反正請你把這件衣服穿了去。” 又取出身上的金錠給自己留了兩錠,拿了六錠放在貂裘的袋中。
黃蓉看了看郭靖,說了句:“叨擾了,再見吧!”緊了緊貂裘,就朝店外走去,郭靖自是緊隨其後,跟出了店門。
就見黃蓉頭也不回,越走越遠。
郭靖看著黃蓉離去,明知道以後還是會見面,可心中就是有千萬個舍不得。
就是這麽一會,他都不願意分開片刻。
只是呆呆看著黃蓉遠去的背影,卻什麽都不敢做,他知道蓉兒太聰明,如果自己太過熱情,恐怕還會適得其反。
可郭靖縱然心裡知道這些,也很是煎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是多想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永遠不分開!
天可憐見,或許是老天爺也不想讓郭靖如此煎熬。
只見黃蓉沒走多遠,就轉過身來,朝郭靖招了招手。
郭靖見了自是高興之極,急忙飛步過去,急切道:“賢弟可還缺少什麽?”
黃蓉微微一笑,催聲道:“還沒請教兄長高姓大名。”
郭靖道:“我叫郭靖,靖是靖康之恥的靖。”
黃蓉點了點頭道:“我叫黃蓉,你可得記好了。”
郭靖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這兩字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啦!”
黃蓉一聽這話,臉上微微一熱道:“我剛才沒吃好,我知道個地方,我們再去吃喝一番,如何啊?”
郭靖連連點頭道:“好啊!你說去哪裡就去哪裡,我無有不從。”
黃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傻兄長,你這樣輕易相信人,以後被人賣了還會給人數錢哩!”
郭靖撓了撓頭道:“不瞞黃兄弟,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了你就覺得好似和你認識很久了,心裡也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誰都有可能騙我!可你絕對不會!
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這可不是傻!”
黃蓉“咯咯”的笑了起來,道:“好好好!你不傻!走吧,我們去張家口最大的酒樓長慶樓,也讓你這蒙古“土包子”見識見識中原繁華。”
郭靖自是笑著連連點頭,對黃蓉調笑他為蒙古“土包子”,那是渾不在意。
嗯……此時那深澗之下的白駝山四女,是不知道這情況,否則沒被郭靖打死,也得氣死!
“雙標”玩的也太溜了吧,是姑娘們不漂亮還是不可愛?
二人到了長慶樓兩人要了些果子和茶水,又開始天南地北聊了起來。
黃蓉說了她離家出走的原因,知道郭靖有一對雕兒,自是高興無比,言說自己也要。
郭靖心道:“我的還不是你的!
哈哈……”
嘴上自是應道,會送她一隻。
郭靖也說了自己小紅馬的來歷和奔馳之速,黃蓉聽得之後,自是十分羨慕,就直接開口討要小紅馬。
郭靖自是不加任何猶豫就將小紅馬送給了黃蓉。
黃蓉一見郭靖如此爽快,也是有些發怔,她本是隨口開個玩笑。
心想自己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存心是想要瞧瞧這人如何出口拒絕。
哪知這人真的對自己如此豪爽,對她所求真是無有不允。
頓時就想起了父親,最可氣的是他還罵她,種種情緒交織而起,忽地眼淚奪眶而出,嗚嗚咽咽的地就哭了起來。
郭靖一時也有些慌了,不知所已,想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急忙站起身來,問道:“黃兄弟,你怎麽了?你是身上哪裡不舒服了麽?
還是我哪裡做的不對了?
你一哭,我心都發緊了!
有什麽事,你就說,我肯定都給你辦到!”
黃蓉聽了這話,忽地抬起頭來,伸手抹了抹眼淚,喜笑顏開道:“大哥,我沒事,我是高興的,咱們走吧!”
郭靖看黃蓉又哭又笑,此時臉上被淚痕一衝,頓時五馬六道的,不過也未多說什麽。
二人出了酒樓,郭靖牽過紅馬,在其耳邊囑咐了幾句,拉住轡頭,輕輕撫摸馬毛,對黃蓉說道:“賢弟,你上馬吧!我對小紅馬都說好了,它會讓你騎的!”
那小紅馬本是決計不讓旁人乘坐的,可寶馬通人性,見主人如此吩咐,自然也就不加抗拒。
黃蓉到了小紅馬身邊,一踩馬鐙,已然翻身上了馬背,未發一言,直接縱馬離去。
郭靖看著黃蓉騎馬絕塵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一人一馬了。
心下還是舍不得,他如今才知道,如果自己和小說中的郭靖什麽都不知道,或許心裡還能好受點,可自己什麽都知道。
卻……
這真的很煎熬……
郭靖就呆愣愣的看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見天色已晚,遂才去投了家客店。
入夜正要就寢,忽聽房門外有異聲。
郭靖還以為是蓉兒,忽地想到不對,這定然不是她。
因為蓉兒輕功沒這麽差。
隨即打開門來,燭光下只見外面影影綽綽地站著五人!
眼神掃過,竟然是黃河四鬼,一個個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七嘴八舌道:“師叔,就是這小子,上次壞了我們的事,還打了我們,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小子,這位是我師叔,大名鼎鼎的“三頭蛟”侯通海,侯二爺,還不上前拜見!”
上次在蒙古大漠,這“黃河四鬼”跟著完顏洪烈也是一起來的。
郭靖與其都交過手,因為怕殺了他們,讓自己的先知優勢發生變化,所以才有意手下留情。
畢竟當初沒見到蓉兒,所有事他都可以忍。
誰知這幾個貨今日還能找到這裡來。
再看另一人是四十歲左右的青臉瘦子,面頰極長,額角上腫起了三個大肉瘤,形相極是難看,就是四鬼口中的“三頭蛟”侯通海了。
侯通海擺了擺手,上下一打量郭靖,竟大剌剌地直接進了屋子,掃了一圈,斜眼微睨道:“小子,你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