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風這一下雖未傷著黃蓉,可也將其嚇得夠嗆。
郭靖將黃蓉攬在懷裡,手往黃蓉腕脈上一搭,隻覺其沒有受內傷,可黃蓉此刻還在微微顫抖,他豈能沒有察覺。
此時的郭靖是真怒了,就想直接斃了這瘋婆娘。
若今日蓉兒有個好歹,那可是會讓他隻覺人生都沒了意義。
現在郭靖一想剛才情景,都是心有余悸。
梅超風因為服食砒霜增加內力,兩隻手爪滿是劇毒,一旦抓破人身,那是真的見血封喉。
蓉兒若是被抓著,縱然喝過蛇血,可誰知以她的內力能不能抵抗的了那毒性,若是真的出了問題,自己可怎麽活!
自己對這瘋婆娘手下留情,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蓉兒。
沒想到反而險些釀成大禍。
此刻他對梅超風是真的動了殺心。
就是讓梅超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都做的出來。
而這會的梅超風自然也都嚇傻了,她在桃花島多年,如何不知道自己手指之傷就是桃花島寶物“軟蝟甲”所造成的。
再一想黃蓉的聲音,年齡最多也就十六七歲,心中已然有了判斷,登時惶恐已極。
戰戰兢兢道“小……師妹……你是……小師妹吧?
師父……師父也來了嗎?”
黃蓉受了驚嚇,此時剛在郭靖懷中緩過氣來,登時怒氣填膺,脫出郭靖懷抱,喝道:“梅超風,你好大膽子!竟然對我出手!你瞧瞧你的樣子,真是越來越不爭氣了!
我靖哥哥對你屢次容讓!
你比武不勝!卻來捉我!
雖說你已被逐出桃花島,可你捫心自問,此等作為,你……當真是無恥之極!
虧你也算威震武林。
嘿嘿……我桃花島的臉被你丟盡了!
你如何對得起我爹爹?”
黃蓉這番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要知道黃蓉說這話可不光是自己被嚇到了。
最主要是梅超風此等行為太過下作,郭靖可是親眼見證者。
黃蓉生怕郭靖不恥梅超風為人,反而聯想到自己爹爹是不是也是如此。
畢竟武林中“上梁不正下梁歪”比比皆是。
再加上梅超風本就出身桃花島,心狠手辣,名傳武林。
黃藥師在江湖上威名雖大,可名聲風評很是不好。
可說是黃蓉是生怕讓梅超風影響了郭靖對桃花島的觀感,才會如此氣憤。
否則她也沒受傷,還不至於直接就對梅超風說出如許重話。
梅超風本來就羞於見黃藥師,又被黃蓉一頓訓斥。
她也知道剛才所作所為確是為人所不齒,出手針對的還是小師妹。
想著:“如果不是“軟蝟甲”,小師妹一條胳膊廢了是輕,弄不好性命都難保。
師父救了自己性命,還帶自己脫離火坑,又領著自己上了桃花島,傳授武學,照顧有加。
就是後來師父有了師母,夫婦二人對自己更是疼愛。
可自己竟然偷了《九陰真經》間接害死師母。
師父後來見到自己,也沒有多做處置,還在規勸自己。
可自己今日差點壞了小師妹。
梅超風真是豬狗不如!
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想到這裡,一時大哭出聲,哭的好不淒厲,在這漆黑地洞,真有種女鬼夜現的感覺。
梅超風一哭,當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就連郭靖都沒想到這惡婆娘竟然還會哭!
他自然知道蓉兒要是表明身份,
梅超風肯定不會放肆。 可也沒想到,被蓉兒數落了幾句,竟然就直接哭起來了。
哪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鐵屍梅超風啊!
也不知老嶽丈怎麽調教出這些徒弟的。
郭靖伸手握住黃蓉的手,隻覺其也是心神不寧,功用雙目,凝目細看,見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心下已經了然,黃蓉這一自承身份,看起來很是氣憤,可這幅樣子明顯是不想處置梅超風。
只是一時不太好說,或許就是自己的原因。
唉……
看來還得自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出來打圓場了。
隻得輕握了握黃蓉的手,道:“梅前輩也是不知蓉兒你的身份,才有所唐突!
可蓉兒你也瞞我瞞的緊哪?”
郭靖此言還好似充滿調侃揶揄之意。
黃蓉急道:“靖哥哥,此事以後我會告訴你的,可不是有意瞞你!只是怕你……”
“哈哈……好了好了,蓉兒你的心思我懂!你是你,她是她!你無需跟我解釋這些,難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嗎?”
黃蓉聽郭靖如此說,自是高興,又緊緊摟住郭靖的腰,將臉貼在其胸膛處,呢喃道:“靖哥哥,你真好,蓉兒現在真的好高興呢。”
梅超風聽了二人說話。
一對小情人又在她面前秀恩愛,想起自己剛才所作所為,再想起自己如今這幅光景,真是百感交集,難以言表。
哽咽道:“小師妹,你兩歲那年,我還見過你呢?
你知道嗎?
師父……師父,他……他老人家可好?”
這幾句話,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黃蓉知道梅超風過的相當不好,而且現在又身不能動,說話急喘,好似身體有了損傷。
怎麽說也是自己師姐,而且爹爹時常思念幾個徒弟。
雖然他善於隱藏情感,可自己卻是知道的。
提到這些徒弟,又對梅超風最是牽掛。
想起爹爹,又覺得梅超風也死了丈夫,眼睛也瞎了。
一時惻隱之心大動,對其向自己出手之事,心裡已然不再見怪了。
尤其靖哥哥也沒生氣,抓著不放,這樣也挺好。
遂柔聲道:“是嗎?你見過我嗎?
我卻不記得了!
爹爹很好,就是脾氣不好。
還是那個怪老頭!你是想我爹了嗎?
要不你跟我回桃花島,我帶你去見他!”
梅超風搖了搖頭,顫聲道:“師父好便好了,我卻沒臉見他老人家了!……”
郭靖一看,此時也不是她們姐妹敘舊之時,說道:“蓉兒,梅前輩,你們姐妹重逢!當真可喜之極!
可梅前輩你是怎麽了?
只要晚輩能幫上你,你盡管明言?”
梅超風喘了口氣,道:“小子,今天小師妹也在這!我梅超風是沒本事給賊漢子報仇了!
今後只要江南七怪不來找我,我和他們的仇怨一筆勾銷!
至於我,練功走火入魔,此刻內息不暢,下身動彈不得。
沒有你們進來!
嘿嘿……
梅超風這號人物再過幾天恐怕就沒了。
必然得死在這了!”
郭靖道“梅前輩,走火入魔?
你能不能說說具體症狀?
看晚輩是否能幫幫你!”
“幫我?嗯……
你這小子一身內功著實不弱!
你是否修行的是玄門正宗內功?”
“晚輩蒙全真教馬道長傳授過兩年內功!”
“好……好……好”
梅超風聽到這個,可真是喜出望外。
當日馬鈺就解釋了一句,她就想明白了很多,內功修為都有所進益。
如今有郭靖解答,那自然更方便了。
遂問其一些道家內功術語如“攢簇五行”“和合四象”“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五心向天”“七星聚會”等修煉內功時到底是何含義。
黃藥師內功法門與道家內功截然相反。
所以梅超風也不通道家內功,今日前憑著自己內功深厚, 一股猛勁發作竟然強練《九陰真經》,結果一口內息行到“長強穴”竟然回不上來。
這長強穴乃督脈要穴,下身行動之關鍵所在,內息受阻,直接導致其下半身就此癱瘓。
梅超風畢竟內功深厚,此時一得郭靖指點秘法要訣,行功半晌,就運轉內息打通了“長強穴”,一口內息運行幾周天。
隻覺下身已然恢復知覺。
再次運功半晌,才長身而起。
在懷中摸索一陣,將那把刻有“楊康”字樣的匕首扔給郭靖,肅然道:“小子,梅超風今日沒求你救命,是你和我做交易的!
我們可誰都不欠誰!”
郭靖接過匕首,自然明白梅超風的意思,這婆娘生平不肯白受旁人恩惠。
言語上自然不願意落人口實。
郭靖自不會和她計較這些,自然連連稱是。
黃蓉道:“梅師姐,你跟我們一起出去吧?”
梅超風點了點頭,厲聲道:“小子,你可要好好護著我小師妹,要是敢欺負她!
老娘非得在你頭上抓五個血窟窿。”
黃蓉聽了,自是高興,笑道:“梅師姐,靖哥哥待我很好!
你放心!
而且你不要老是老娘老娘的。
我雖然這會看不見你,但你肯定不老。
我爹都看著不老。
你自然更是貌美如花了!”
梅超風聽了黃蓉這話一時也不知說什麽。
三人說著就出了地道,躍出了洞口。
可一出洞口,就只聽王府內人聲喧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