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天德今天遇到郭靖,注定他說的再多也只是徒勞。
郭靖之所以細聽這些細節,其實是給黃蓉聽的。
日後也好給師父,丘處機一個交代。
終究非他郭靖不仁,實乃楊康取死有道罷了。
要知道小說中的楊康同樣也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段天德供述真相,可他竟然還能認賊作父,禍國殃民。
自己說完顏洪烈由自己來殺,他畢竟也算養育你長大,端不讓你為難。
可自己替他著想,換來的卻是其屢次恩將仇報!
所以對楊康這人,他心中早有定議,必殺之!
這一次,可不會再給他機會為自己造成遺憾了。
只是殺這人與殺任何人都不一樣!
終究得顧及點別人感受。
因為兩家交情太深了!
饒是郭靖早已知道兩家悲劇詳情,可聽得段天德再親口複述一遍,也是聽的氣衝牛鬥,怒火中燒。
哪還會給他機會饒舌,一掌探出,正拍中其頭顱。
只聽“啵”的一聲,段天德已然橫臥在地,七竅之中已然滲出了血漬。
順勢扭頭一掌拍中楊康,解開其穴道說道:“你認你是楊康也好!完顏康也罷!
郭楊兩家如何遭難,你也聽得清楚。
今日我放你一馬!
是看在楊叔父和我爹的結義之情上,你若還執迷不悟。
那就莫怪郭某下手無情了!”
說完這句,又頓了頓道:“楊康,我且這麽叫你吧!
要知道你我二人的名字本就源於“靖康之恥”,丘道長為你我二人取這個名字,就是不想讓我等後輩忘了這等漢家天下數千年來從未有過之奇恥大辱!
縱然當年“五胡亂華”也不如“靖康之恥”多矣!
你如還是要做完顏康,做金國小王爺。
那也由得你!
可我將話說在前頭,下次我若是聽到,你還叫完顏康。
那就是你的死期了!
莫怪我言之不預!
倒時也莫怪我不給楊叔父情面了。
這種機會你只有一次!
你且好好把握吧!”
剛要走時,又停住腳步道:“你楊家,嘿……尤其是這大宋朝的楊家,你縱然是長在金國,楊家將和嶽王爺他們的事跡,你想必自是知道!
楊家可謂是滿門忠烈!
遠的楊家且不說了。
數十年前,小商河一戰,震驚天下的楊再興將軍也是你楊家先祖!
這才過去多久?
你……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郭靖看著楊康此時滿臉呆滯,一語不發,也是扭頭就走,黃蓉自然緊隨其後。
郭靖了解楊康,今天放他,他還是會走老路,所以……
兩人出了帳篷,竟然還沒有人發現此中軍大帳的異常。
這都多長時間了?
呵呵……依靠此等軍隊,宋朝如何不亡!
唉……
郭靖再想起這幫官兵打金兵不行。
為金人賣命殺自己國家百姓都是厲害的緊!
自家與楊家遭難,主使之人是完顏洪烈,可動手卻是宋朝官兵。
金國人也有本事指揮宋朝官兵了。
真是夠諷刺!
也讓人憤恨已極!
郭靖此時可謂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就想大殺一通!
想及此處,也沒有掩飾行藏,大搖大擺的向軍營外走去。
黃蓉看到郭靖如此做,
自也是緊緊跟隨。 總算這幫官兵還沒完全眼瞎,有人立馬上前拿問。
郭靖看著這幫人,根本不想廢話。
既然殺心大動,自然身隨心動。
身子直接撲出,搶入人叢,拳打腳踢,掌劈刀砍。
不是一手奪過某個人的長槍,攢矛突刺,要不就是奪過單刀,橫劈豎砍。
不時那開碑裂石的掌力打在一些人身上,無不筋斷骨折,不時傳來“砰砰”聲響,就有人被郭靖掌力震的飛了出去,一砸出去就倒一大片。
以郭靖此時武功,殺透這幫幾乎都是廢物的軍營,屬實也沒有什麽難度。
他如此大殺特殺,也有其用意。
想著這幫人看著自己袍澤戰友如此被殺,按道理血性之氣應該很容易被激發出來,自然會做出拚命之舉,圍攻二人!
可是結果讓郭靖很是失望!
他根本看不到這幫宋兵有絲毫男兒血性之氣。
可笑的竟是郭靖越殺,周圍的人越少。
此刻軍營裡幾乎有兩千人,如果人人奮勇,郭靖就是渾身是鐵又能打得多少釘兒。
再說還有黃蓉,郭靖不時還得護著黃蓉,雖然黃蓉身穿軟蝟甲。
可郭靖還是不希望有一刀一劍,加諸其身。
可郭靖手中殺的人越多,這幫官兵反而慢慢的退出一個圈子。
都是離他越來越遠。
郭靖要殺人也只能撲近搶殺。
這幫人如此作為!
或許心裡想的都是只要我離你遠點,你殺別人殺的夠了,應該就走了吧。
郭靖見到此幅情景,一時也有些百感交集,心灰意冷。
這等軍隊,怎能保國安民?
誰能救的了這個國家和百姓?
也沒必要和這幫廢兵糾纏了,脊梁骨都被打斷了。
跪久了怎麽知道如何站?
誰能救?
朱元璋?
郭靖知道,他要想做朱元璋,那是開玩笑。
幾千年來,朱元璋這等人傑也只有一個!
郭靖也不妄自菲薄,可在治國救民方面和人家比,那是自不量力。
況且此時的百姓還沒被蒙古人劃分幾等人的等級,痛的也還不夠!
多數人自然還不會想著站!
也只有時勢才能造就出那等不世之雄啊!
如今宋朝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絕大數人心中還在覺得自己很厲害!大做美夢!
畢竟花錢繳歲供就能買來平安!
還對朝廷大員來說還是事嗎?
錢對這幫人來說,那有的是辦法剝削啊!
呵呵……
黃蓉一直都在郭靖身邊,見其眼神一會肅殺,一會茫然,一會痛心,一會釋然。
顯然心中心思百轉千回。
自然不想讓郭靖這樣,過來一拉郭靖的手道:“靖哥哥,我們走吧!”
郭靖回神轉頭一看黃蓉,見其此時身上也沾滿了鮮血,顯然人也沒少殺。
點了點頭,道:“好,我們走!”
話音一落,攬住黃蓉腰肢,施展“金雁功”猶如大雁浮空, 飛鳥掠地,已然去的遠了。
剛才郭靖呆立不動,也沒人近前攻擊。
現在闖出軍營,一路之上,更無一人敢攔。
他是真的不敢深想!
這宋朝真是沒救了、爛透了。
這等兵卒如何能對付金兵?
還有以後那如狼似虎的蒙古兵!
小說中的郭靖有多難?
真是可想而知!
唉……
二人出了軍營以後,扔掉了套在外面的夜行衣。
找到馬匹二人一路馳出了數裡。
黃蓉問道:“靖哥哥,你不開心嗎?”
郭靖搖搖頭道:“蓉兒,我沒有不開心,可也開心不起來。
何其可笑!我郭楊兩家的家破人亡!
就只是因為金國王爺一時動了色心。
嗯……或許還有人說這是愛情!
呵呵……去他媽的愛情!
因為愛情難道就是可以不擇手段殺其夫,奪其妻,佔其子!”
黃蓉聽到郭靖說粗話,笑道:“誰這麽說?
希望以後他和他的家人也遇到完顏洪烈這種人,豈不是更好?
“咯咯……”
看他是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種人我爹最是看不慣!
搞得好像自己認知與常人不同。
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用我爹的話說,那是大放狗屁!
簡直臭不可聞!
只要遇見這種人就用刀劍跟他講話,他比誰跪的都快!
靖哥哥,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