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三日時間。林家藥鋪的修道界同道,全都轉移到了一個秘密地點。
只有徐浩、裡昂、林正三人,繼續留在林家藥鋪裡招搖過市。
阿芝被眾位前輩同道護著,去當了誘餌。
而學徒阿炳也被林正放了半個月的長假,以免在他們鬥法時,阿炳躺槍領了盒飯。
不過陰陽屍也沒有出手,根據警方的傳來的消息,雖然每天全港島各個區域,總有那麽幾個倒霉蛋,因為被吸食了腦汁而死。
但是陰陽屍,卻一直沒有現身。
根據警察匯總來的消息,港島好幾個修道者的道場,包括袁仁的港島道術協會,全都被暴力破壞過。
好在那些地方,因為都被請來幫忙的原因,已經人去樓空,倒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不過陰陽屍,卻始終沒有現身。
“難道是陰陽屍察覺到了危險?”
徐浩坐在林家藥鋪的前廳裡,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街道外面的人來人往,等陰陽屍等的是望眼欲穿。
畢竟將修道界這麽多前輩同道,召集在一起,每日的花費,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人家是來冒險幫你忙的,總不能吃出住行,還讓人家自己花錢吧?
所以這群修道者多聚集一天,就要多花費一筆不菲的花銷。
這筆花銷就算林正本人不心疼,徐浩都看得有點替師叔林正心疼了。
好在師叔林正開了這麽多年的藥鋪,也算小有積蓄,後來又成了港島警隊的高級顧問,幫警隊處理了幾次超自然案件,每一次都獲得了不菲的報酬。
“阿浩,耐心一點,沉住氣,這妖孽不是死物。”
“港島大部分有法力的同道,都已經被我們請來,那麽多同道都同時銷聲匿跡,或許已經讓那妖孽產生了警覺。”
“但是即便祂已經心有警覺,只要我在這裡,祂想找我報仇,就一定會出現的。”
師叔林正卻像穩坐釣魚台一樣,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道。
“師叔,一直這麽等下去,你不著急嗎?”
“我們願意等下去,那些港島修道界的前輩同道,可不一定願意,就算他們願意,不知道你的積蓄能頂多久?”
徐浩看師叔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不由拆台道。
“阿浩啊,你師叔我雖然一把年紀了,可能沒有你聰明,想不出什麽對付陰陽屍的好法子,但是說到對付妖孽的耐心,你還是差了很多。”
聽到徐浩的話,林正嘴角一抽,為自己荷包感到肉疼的同時,強自鎮定,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你知道嗎,無論是抓鬼還是除妖,其實就像是獵人與野獸之間關系,這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不能急要有耐心。”
“古時,有些得道之士,為了滅一妖,不惜在一個地方苦守幾年,甚至是一生,相比之下,我們這又算什麽。”
林正接著道。
徐浩聽完,第一感覺是自己師叔在裝高深,但是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
“這個我懂,就像是男人追女人一樣,要有耐心,對方最終會先忍不住的。”
就在這時,旁邊那穿著黑色風衣,戴著一個墨鏡,一直在那裡擺POSS裝酷,手扶下巴的裡昂開口道。
噗~
裡昂話音剛落,徐浩就忍不住,將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去,噴了坐在徐浩對面的裡昂一臉。
你懂了什麽?
你懂個屁。
這是一回事嗎?
裡昂竟然能混為一談。
不得不說,裡昂的腦回路是真的奇葩,怪不得他是個神經病。
而且裡昂剛剛說的對方會先忍不住,
確定不是在說阿群?那是因為阿群是他粉絲,才那麽好上手。
要是換成其他正常的女人,除非帥得驚天動地的那種,不然絕對不會有女孩子會先忍不住的。
當然,像他這種的例外。
裡昂的話,誰信誰傻逼。
“阿浩,你對我的話,有什麽意見嗎?”
看自己剛剛說完話,徐浩就噴了自己一臉,裡昂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茶水。
“沒有,你高興就好。”
徐浩擺了擺手,無所謂道。
“總之,我們不能急,得沉得住氣,現在最急的其實不是我們,而是那具陰陽屍。”
看自己的話被裡昂這個神經病給打斷了,林正只能繼續道。
“也好,那就耐心等吧。”
徐浩無所謂道。
反正花錢的是師叔林正。
而且正如師叔林正所言,現在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陰陽屍出現了,陰陽屍一直不出現,即便他們乾著急也沒辦法。
“對了,你這兩天幹嘛和他一樣,也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扮酷耍帥嗎?”
林正看了一眼徐浩的穿著,目光瞟了一眼旁邊的裡昂,問徐浩道。
“師叔,我已經很帥了,不用在扮酷耍帥。”
徐浩道。
話音剛落,裡昂直接送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外加中指。
“好好說話。”
林正沒好氣道。
“事實上,這是我的驅魔套裝,作用很大的。”
說完,徐浩揭開了風衣,只見風衣裡面,掛滿了一排排,整齊無比的木符法器……
嘶!
林正看到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衣服裡面位置都被擠滿了,一個手指頭大的空隙都沒有,粗略一數,至少有幾十塊之多。
看到徐浩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木符法器隨身攜帶。
原本因為徐浩送他兩個木符法器,十分感動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了。
不過不得不說,他這位師侄,是真的謹慎,對付陰陽屍竟然穿這樣一件,由法器製成的風衣,怪不得徐浩會說,那是他的驅魔套裝。
不過就是成本太大了一點,普通修道者砸鍋賣鐵,也湊不齊這麽多件法器,這個方法隻適合徐浩。
就在這時,徐浩從屋外的街道上,感受到了一道陰冷的目光。
徐浩心中一動,用眼睛余光向街道外面看去,卻又只看到了街道外面,車來人往的人流,其他什麽都沒看到。
“師叔……”
徐浩目光看向林正。
林正聞言不動神色的搖了搖頭。
“祂來了。”
林正小聲道。
“看來祂終究是忍不住了。”
徐浩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
布置了這麽久,等了這麽多天,獵物終於出現了。
“保持原樣,靜觀其變,不要打草驚蛇。”
然後林正對徐浩道。
“好的。”
徐浩點頭。
……
林家藥鋪。
百米之外的一條小巷中,一個身穿皮衣皮褲的豔麗長發女人,正站在巷口打量著林家藥鋪,外加林家藥鋪裡,坐在那裡飲茶的林正三人。
“終於找到了,林正就在哪裡……”
陰陽屍的雌體金莎,目光中滿是凶戾,看著在藥鋪裡喝茶的林正,恨不得立即衝過去殺了林正。
“別衝動,金莎,這或許是個陷阱。”
金莎雙手揭開腦後的長發,頓時從裡面露出了一張男人的臉,正是陰陽屍的雌體乃密。
“我們這兩天,找遍了整個港島的道場,都沒看見一個有道行的道士,好不容易找到林正那個老家夥的藥鋪,卻發現他在這裡等著我們,我心中總有股不祥的預感。”
乃密在後面沉聲道。
“我們是世間罕見的陰陽屍,就算對方有埋伏,又能把我們怎樣?”
金莎不在意道。
“小心為上,先派被我們控制的那些鬼魂打頭陣,我們隨後出手。”
乃密聲音不容置疑道。
“好吧。”
聽到乃密這樣說,金莎只能答應下來。
他們兩夫妻,在被他們師父阿讚練成陰陽屍後,雖然變成了陰陽同體的陰陽屍,但是還保留了一些生前的習性。
生前乃密是丈夫,金莎是妻子,乃密說的話更起作用一些。
所以死後,即便成了陰陽屍,也依然還是以乃密的意見為主。
……
斜陽西落。
天邊灑下了一層金色余暉。
藥鋪裡的徐浩和林正依然不動神色,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實則上他們都感覺到,那股被陰冷目光注視著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消失。
一直到了黃昏,外面街道上的行人車輛開始減少。
徐浩和林正才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向林家藥鋪直衝而來。
而被裡昂一直放在桌上的那盆百合花Lily,花萼方向瞬間朝向了林家藥鋪門外,百合花花杆不斷顫抖著,花葉瞬間收攏,好像是被嚇得瑟瑟發抖。
“好多的鬼……”
看到自己百合花狀態的裡昂,瞬間精神起來,他驚呼道。
在他出聲前,徐浩和林正已經把目光,看向了街道上。
因為完全用不著裡昂的好朋友Lily提醒,外面大片大片的鬼魂,已經直接現身,出現在大街上,向林家藥鋪衝來。
那摩肩接踵的情景,有種數量極多的感覺。
這些鬼魂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死狀淒慘,腦袋頂端有一個洞,有被人吸食過腦汁的痕跡。
“對不起,我手癢,忍不住了,先讓我過過癮先。”
說完裡昂從桌子旁邊的箱子裡,翻出了一袋巧克力豆,然後又從黑色風衣下面,掏出了一個彈弓,在林正見鬼一樣的表情下,把巧克力豆放在彈弓裡,然後發射出去。
啊~
被巧克力豆打中的那個鬼魂,就像是被符紙砸中一樣,遭受了重創,在慘叫聲中,直接被打的煙消雲散了。
這些鬼魂,全都是被陰陽屍所殺後,留下為祂辦事的鬼魂。
嚴格來說更類似於倀鬼,實力自然沒有厲鬼強,所以裡昂的一顆巧克力豆,就能把這些鬼魂打得魂飛魄散。
“耶!”
看自己的巧克力豆奏效,裡昂高興地大叫一聲,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然後又先後把近十顆巧克力,用彈弓發射了出去,近十隻鬼魂就這樣被打得魂飛魄散。
林正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修道修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用巧克力豆打鬼的?
甚至讓林正對自己的以往所學,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難道不僅道家符咒,佛家經文能對付鬼,就連巧克力豆也能對付鬼。
徐浩自然不能讓裡昂一個人爽,在裡昂出手的時候,徐浩也跟著出手了。
他的奔雷拳至陽至剛,迅猛無雙,雙拳揮舞間,就有三四道雷電劈出,準頭極佳,幾隻被陰陽屍控制的鬼魂,都被準確劈中,幾乎瞬間被劈死。
而金莎和乃密控制,派來試探的鬼魂,看著很多,其實並沒有多少,總共不過三四十隻而已。
還沒有踏進藥鋪,眨眼間就被徐浩和裡昂,殺了個乾盡。
而站在不遠處觀察的金莎和乃密,看到徐浩和裡昂出手,迅速解決了祂們派出去的鬼魂,頓時明白了。
“原來是這個老道士,請了兩個高手幫忙,怪不得他有恃無恐……”
金莎冷笑道。
“既然他是有人幫手,那我們就出手吧。”
乃密也不是猶豫之人,自認為試探出了林正的底細,當機立斷道。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依然有一絲陰霾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
“老道士,你好嗎?”
在下定決心的一瞬間,金莎的身體開始移動,不過他雙腿邁動間,明明身體沒動,下一瞬間,卻消失在了原地,下一次出現,已經是在三四米開外,然後在消失,在出現……
眨眼間,已經過了街道,站在了林家藥鋪門前。
而剛剛那則是速度快到了極致,所產生的錯覺。
“你們終於來了。”
看到陰陽屍終於現身,知道魚兒已經上鉤,林正神色平靜的站了起來道。
“林正,我們昔日死在你的手中,你和我們有血海深仇,今日你必死無疑。”
陰陽屍雌體金莎道。
在她說話間,陰陽屍走進了林家藥鋪中。
轟!
陰陽屍剛剛走進藥鋪,林正在藥鋪各個門梁上放置的八卦鏡、木符,以及藥鋪貨櫃旁邊供奉的藥王神像,在同一時間似有所感,爆發出恐怖的靈光,鎮壓向陰陽屍。
“哼!”
誰知道只見陰陽屍雌體金莎冷哼一聲,頓時整個藥鋪前廳,所有辟邪的符咒、八卦鏡、外加藥王神像,竟然在同一時間炸裂開來。
一時間,藥鋪裡木屑紛飛。
不信邪的裡昂,則拿出巧克力豆,用彈弓打在陰陽屍身上。
不出所料,巧克力豆根本不起作用,打到陰陽屍身上後,掉落在了地上。
因為陰陽屍,壓根不是裡昂認知中的那種鬼怪,所以他打鬼要用巧克力,捉鬼要用保鮮膜的方法,自然就對陰陽屍失效了。
裡昂的攻擊,雖然傷害性不大,但是卻侮辱性極強。
“找死。”
看自己在殺掉林正前,還有一個這麽不知死活的家夥,挑釁戲耍自己,陰陽屍被激怒了。
祂以快如閃電的速度,瞬間出現在裡昂面前,將正準備伸手去自己的手提箱裡翻找武器的裡昂,就像抓雞仔一樣,輕易抓著裡昂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在陰陽屍恐怖的力量下,裡昂直接被扭斷了脖子,臉朝向背後,七竅流血,沒了聲息。
見裡昂被自己殺死,陰陽屍隨後將裡昂的屍體,丟在了旁邊。
“阿浩,你的朋友……”
看剛一見面,徐浩的那位神經病朋友,就已經死在陰陽屍手中,林正震驚於陰陽屍實力的恐怖之余,又為裡昂的死去感到愧疚。
“不用管他……”
徐浩對師叔林正道。
裡昂是出了名的不科學,他沒那麽容易死的。
“先關心下你們自己吧。”
看徐浩他們還在關心被他殺死的裡昂,陰陽屍冷笑道。
而林正則二話不說,轉身換上了八卦道袍,既然陰陽屍已經上鉤了,那麽見面不交手就跑,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做戲自然就要做全一點。
他掐了一個七星指訣,運轉法力,打在陰陽屍身上。
結果陰陽屍身上除了冒出一串火星外,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們是三界之外的妖物,你們道家的道術,對我們一點作用都沒有。”
看林正對祂們的攻擊壓根無用,陰陽屍雌體金莎嘲笑道。
“我不信。”
林正聞言又運轉法力,頓時被供奉在旁邊,一把用五帝錢和雞血繩編織的銅錢劍,從旁邊飛了過來,落在林正手中。
林正咬破右手中指和食指,將自身精血抹在銅錢劍上,銅錢劍當即靈光大綻,變得鋒銳無比。
在林正的指引下,化身一道金光,朝著陰陽屍刺了過去。
噗!
在銅錢劍刺中陰陽屍後,陰陽屍除了被打退一步,身上被打出又一串火星外,同樣沒有產生任何的作用。
然後在林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陰陽屍一把抓住刺在祂胸口的銅錢劍,一把將銅錢劍給抓碎了。
“老東西,都給你說了,你們道教道術,對我們完全不起作用,你去死吧。”
一把抓碎了林正的銅錢劍,陰陽屍雌體金莎冷笑道。
這個時候,林正也顧不得心疼,自己收集了大半生銅錢,才編織成功的這一把銅錢劍了。
看著大笑著向他逼過來的陰陽屍, 林正一身的冷汗。
說實話,陰陽屍的強悍,的確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不是他們提前早有布置,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隻陰陽屍找上門來,他感覺自己根本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
“師叔,快跑……”
就在林正不知所措時,兩道銀白色的雷電,落在陰陽屍身上,將陰陽屍劈得後退好幾步。
林正這才想起,他們提前商量好,要引誘陰陽屍的計劃。
立即把身上的八卦道袍脫了丟掉,轉身就跑。
可是剛跑幾步,又想到師侄徐浩的安危,剛準備停下腳步,耳邊卻又傳來了徐浩的聲音:“師叔,你們先走,我有辦法對付他,我殿後。”
看徐浩這樣說,林正也不停步了,轉身就逃出了林家藥鋪。
不過剛剛逃出林家藥鋪的林正,轉頭一看才發現,一起逃出林家藥鋪的人,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個。
還有裡昂。
林正:Σ(°△°)︴
林正一邊往提前商量好的方向逃跑,一邊心中大受震撼,驚奇道:“你不是死了嗎?”
裡昂一邊跑一邊往嘴裡狂灌牛奶道:“我活得好好的,哪裡死了?”
林正幾乎以為自己剛剛看到了幻覺,他回答道:“我剛剛明明看到你,脖子都被陰陽屍扭斷了。”
裡昂灌完一盒牛奶,感覺神清氣爽:“脖子被扭斷是脖子被扭斷,死是死,這是兩種概念,你要搞清楚,不要混淆好嗎?”
林正:???
他雖然不懂,但是卻感到大受震撼。
老天,他感覺自己瘋了。
難道他幾十年形成的世界觀,是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