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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中的俠》第27章 初學者(上)
  當蓮在生死存亡關頭苦苦掙扎的時候,權就在三十三區不遠處的某個巷子裡住著。

  既然兩人相距如此之近,權也該在蓮身邊的。只可惜,蓮現在的處境,權無法得知,縱然事態緊急,或可能是生死之別,兩人也無從相見。

  不過,這樣可能也好些,蓮的傷情若傳到權的耳朵裡,權應該也是不好受的,更不利於她養傷。假如蓮是清醒的,可能也會像權一樣,隱瞞自己的傷情吧……

  與剛到三十三區的蓮不同,權自到了三十三區後,卻過的比以前輕松許多。這三十三區沒什麽血腥打殺,也沒有沙中會的閑雜事務,只有一個天天逗她樂的核酸陪伴左右,過的甚至有些開心。

  從前的權,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的哪些日子會和開心沾邊。就算是她和蓮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只是能從蓮身上感覺到安慰、溫暖,還有些歸屬感與安全感,但她並不會用開心來描述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可核酸呢,比起心思深沉的權,他的心智顯的如幼童一般,他有時說的那些奇怪話,雖不值得玩味,卻總能把權逗的合不攏嘴,能讓權忘記斷臂之痛一般。

  權有時也會恍惚,覺著這些時日的平平靜靜,可能才是她想要的,可再想到蓮時,她就會勸自己,也許自己只是覺著核酸可笑而已,不該會是那種想法吧,畢竟蓮說過,喜歡是有專一性的……

  而今日,也就是蓮剛到樹兒處療傷的這日,權卻想試探一下自己了,她想試探一下自己對核酸究竟是哪種感情,也試探一下,喜歡是否真的會專一……

  兩人又是如往常般,權坐在一邊寫作,核酸在一旁翻《水滸傳》。

  核酸不知看到哪裡又想起什麽,仰著腦袋左看右看地想了很久。權見核酸疑惑什麽,放下筆問他,“你又想什麽呢?”

  “權,你說這水滸的世界是怎麽編出來的?這人腦洞怎這麽大?”

  “不是編的,沒有任何一個故事純是編的,它裡面的那個世界,原來也確實存在過,書不過是現實世界的影射罷了。”

  權寫過很多東西後,尤其確信這句話是對的。

  “真的?不是編的就好,那我怎麽才能學公孫勝的那些法術?”

  權聽完一臉驚訝,不過也該見怪不怪了,所以今日,她隻輕輕笑了一下,說到,“我剛剛那句話的重點應該不是這個吧?”

  核酸又頂起了他的八字眉,一臉疑惑,“什麽重點?可是你說的,這故事不是編的。”

  核酸比劃兩下,想象著自己施法的那種威風,繼續說到,“就算學不成公孫勝那樣,學成樊瑞那樣也行,這樣還怕什麽幕牆城。”

  “額……可我確定,法術這些事是編的。”

  核酸氣憤扭過頭,瞥著權說,“權,你剛剛明明說這故事不是編的,現在又說是編的,怎麽總把我當小孩子耍?”

  “你就是個小孩子。”

  “我可不是,我做什麽都是過腦子的!”核酸氣鼓鼓說著。

  權隻好搖頭笑笑,“好吧,公孫勝的那些法術確實有的,不過在我們世界失傳了。”

  “那幕牆城裡有沒有失傳?”

  “幕牆城裡也失傳了,很多東西都在我們這兩個世界裡失傳了。”

  核酸思來想去,看著權又懷疑說著,“不對,我覺著,你肯定又是在逗我,我覺著應該是沒有法術,我可是懂科學的,人無非就是血肉做的,怎麽施法呢?”

  好吧,

這核酸能自己想明白,還說了一堆廢話,明明知道了現實還要中二到死……  可權卻羨慕核酸腦子裡能延申出這些幻想,哪怕多幼稚,她心裡都喜歡。

  然而,權也知道,有些東西雖幻想美好,但其實不存在。權便覺著有些惋惜,可現在也不是什麽都做不了,至少現在可以保護一下核酸的那些幻想。

  “沒錯,很多東西存在過……”不過還是得讓他知道現實,“也確實失傳了。”

  核酸細細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是,不過也不要緊,總有些東西能傳下來,比如水滸裡面的那種義氣就沒有失傳,我和燕弦便是這書裡描述的兄弟情誼。”

  權聽完,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她覺著水滸裡的義氣都是如紙薄的,所以她說,“那你和燕弦的情誼可真叫人擔心。”

  “你說的是什麽?宋江毒死李逵是嗎?”核酸倒也不傻,猜到了權想說什麽。

  而核酸卻歎了一聲,“是有些可惜,可他今生若真是個宋江,我也願做個李逵,好歹有個相依相知的,一生能過的快活。”

  權屬實沒有想到核酸竟會說出這些話,也不知該誇他重情義還是該罵他沒頭腦了。

  核酸放下了那本翻的已經卷頁的《水滸傳》,“權,你前些日說的喜歡,是不是也能用在我和燕弦身上。”

  權剛喝進口水,就被核酸逗的笑噴出來,然後直捂肚子,半天合不攏嘴,這中間她還頂著笑硬說著,“我覺著只有男女有這種關系,兩個男人實在想象不出什麽樣子。”

  核酸看著權笑,撓了撓頭,“只有男女有嗎?要這麽說,那我喜歡你,畢竟我只見過你一個女人。”

  權聽後,又是憋不住的要笑,“核酸,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

  隨後權努力變的正經起來,清了清嗓子,終於有機會了,她決心要試一下。

  “要不我們試試?”

  核酸一臉疑惑,這喜歡能怎麽試?

  權朝著核酸勾了勾手,“核酸,你過來,坐我旁邊。”

  核酸撓著頭,走了過去,卻不知權要做什麽。

  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坐穩,就被權一把摟住了脖子,然後他的腦袋也隨著權手部的按壓,離著權的那雙眼睛越來越近。

  核酸不知道權要做什麽,也不知是怕是慌,只是心跳的厲害,卻十分想順著權的動作繼續做下去。

  當他看著權那如冰如水的面龐越來越近時,心跳的更是快了十倍,而且身體的其他地方,也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感覺,然而這些,他也不想細細感受了,只是閉上了眼睛,渴望著與權貼在一起的那一刻……

  只不過,安靜的空氣裡,卻突然傳出一陣玲玲地笑聲,剛才所有的期待一下全部碎掉了……核酸睜開眼睛,果然是權正捂嘴笑呢。

  “核酸,我們不合適,我在你身上找不到蓮的感覺,咱們這不叫喜歡。”

  核酸滿臉通紅,兩眼無神,趕忙站起了身,“是嗎?哪種……哪種感覺?”

  “嗯……是很期待的感覺,是那種……身上、心裡全是期待的感覺。”

  核酸聽到這些,瞬間話也不想再說,書也不想再看,只是眼睛一低,呆在那裡了。

  可憐的他,自己也不知怎麽了,身體裡的血液似乎都凝成了石頭,動也不想動,說也不想說了。

  權連叫了幾聲,也不見核酸答應,於是近身拍了他一下。

  “核酸,其實呢,別看我們這麽大了,卻都是感情上的初學者,我比你也強不到哪裡去,我教不了你什麽,那種感覺也是按我自己瞎編的,但我知道,以後某個人會讓你懂的,只不過不是我。”

  核酸明明知道自己對權就是這種感覺,可他說不出口,只是依著權的想法呆呆點頭。

  尷尬坐了一會兒後,核酸低頭站了起來,“權,那我下去,拿點白粉吧。”

  核酸出門時,腳步都比以前沉了許多。

  他雖然嘴上說是要去拿白粉,可走到半截兒,心裡全然忘了要做什麽,只是沒有目的的亂走。

  這下可好,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到了第六街。核酸直到這裡才被兩邊的高樓鎮住了魂,自言自語起來,“誒?我出來要幹嘛來著?”

  他看著兩邊高樓,也笑起自己的蠢來,心想,反正走都走到第六街了,不如去找找樹兒。

  心剛想著,步子便邁了起來。一到樹兒的診所可好,他沒想到在這裡竟然看到了朱肝。

  核酸驚的一呆,問到,“朱肝?你怎麽在這兒?”

  “你是……”朱肝緩站起身,看了核酸半天才想起來,“帶權走的那個飛人兒?”

  “是啊!要說起那天可好,我見你時,你正一刀劈死一個鐵人!你可太厲害了!”核酸推著朱肝誇讚著。

  只不過朱肝並不開心,也沒有回應核酸的誇讚。核酸看出些問題,又問他怎麽在這兒。

  “蓮差點被戳死,在裡面。”

  核酸一聽更是驚成一個木樁,他沒想到蓮這種猛人還能被戳著……

  呆了半晌, 他眨了眨眼,轉頭便要往趁所裡面走。

  這時,樹兒也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閃了出來,拽住了核酸的後脖領兒,“幹嘛幹嘛?裡面你不能進。”

  核酸一轉眼,著急起來,“不是,我倆認識,我……我就想看看他傷的怎麽樣。”

  “他現在沒什麽事兒,可你一進去,就會出事兒。”

  核酸聽這話十分別扭,什麽叫自己進去就有事?於是擰起眉毛,叫起真來,“不是,你什麽意思?”

  “他的肝髒被戳中一刀,需要在無菌環境下恢復。”

  “那權怎麽不在無菌環境下恢復呢?”

  “哦,那個女人叫權啊,”樹兒轉身又搬弄起桌子上的一些器件兒,對核酸又有些愛理不理了,“她命大,不用在無菌環境恢復。

  “命大?這是啥理論?”

  樹兒不理他,繼續忙著自己手裡的事。

  核酸於是再問,“那蓮啥時候能好?”

  “那看情況了,十幾天?幾十天?。”

  核酸看著樹兒對自己愛答不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要說話就好好說,我核酸是被你救過,可也不是你踐踏我自尊的理由!”

  樹兒一驚,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核酸,使勁拽開了自己的胳膊,“是你討厭,我可沒有踐踏誰自尊。”隨後,樹兒氣顛顛的走進屋了。

  核酸盯著樹兒背影,一臉的嫌棄。朱肝這時插上嘴來,“既然權在這兒,我去見見她。”

  核酸被朱肝叫的緩過神兒,“權?對,是該見,走,我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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