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利,沒想到是你。”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房外走進一人……不對,是,是個半身都套著鋼鐵的機械人。
再順著他的機械身軀向上看,原來是連城安。
“你怎麽穿著機甲進來了?”萬利看著連城安這身裝扮,心裡毛搜搜的。
連城安抬手看了看自己灰暗暗的鐵臂,苦笑一下,“這可不是火雷獸那樣的機甲,這鐵臂已經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胳膊。”
萬利大吃一驚,他雖然看到過連城安的戰鬥,知道連城安有一身上天入地的機甲。
然而卻不知,那鋼鐵四肢不是一種外套機甲,而是他真正的手臂和腿。
萬利驚訝之後,便是遺憾了,“我就知道,黃沙世界那麽危險,出去怎麽可能留個全身回來,你怎麽受傷的?”
“我沒有受傷,不過是身體的改造,把原來的胳膊和腿扔了,換地這些。”
連城安說的輕描淡寫,更是讓萬利覺得驚悚,還有些惡心……
“黃沙世界果然都不是人,喪盡天良!那你怎麽能同意換這些髒東西呢?你知道自己變成什麽……”
“我為了活下去!”
隻一句話,便將來了情緒的萬利給鎮住了。
“你根本不知道,梁山組織各個身患絕技,武器先進,我必須變成這樣,我才能活下去。”
萬利愁著眉頭,歎口氣後,低頭沉默了。
萬利沉默一會兒後,又說到,“那麽說,這梁山和幕牆那次的破洞事件有關了?”
“是的,他們很危險。”
果然,連城安在黃沙世界探查到的信息,和衛博告訴他的信息是一樣的。
現在,邏輯鏈閉合,萬利終於相信了城外有一個勢力強大的梁山組織……
“所以你回來,是為了對抗梁山?”
“對,我聽賈會長說,幕牆城之前正好發生了政變,現在治安系統和軍事系統又加大建設力度了?”
“是的,多虧了徐統司和喬城主。”
“徐治達,和喬城主?哪個喬城主,城主不一直姓王嗎?”
“王城主被趕下去了,現在是喬運棄喬城主。”
“是嗎?那很好,不管怎麽說,幕牆城總算回到正軌了。”
萬利也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可談話之間,萬利總覺得連城安身體改造有一種說不清的可疑,所以他又回到了上個問題,“可你為什麽會被改造成這樣的呢?”
連城安冷冷哼了一聲,“梁山為了對抗幕牆城,在黃沙世界盡找能打的人進行強化改造,而我恰好能打,所以被抓去改造了。”
“那等於說,他們把你當成自己人,並不知道你是幕牆城的?”
“那怎麽可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死敵可是幕牆城,他們要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得死在梁山了?”
這話似乎符合邏輯,可萬利聽完後,心裡只是驚悚……
再怎麽說,幕牆城和黃沙世界分離了近百年,生活習慣、口音、處事方式必然有天壤之別。
既然梁山是一個想攻破幕牆城,並在幕牆上打過一個洞,進入過幕牆城的組織,難道就沒認出連城安的身份嗎?
萬利開始對連城安產生了懷疑,於是多問了許多問題——
“那梁山的總部在哪裡?”
連城安並沒有準備這個問題……他眨了兩下眼,想了一下,“那是個很分散的組織,我不知道他的總部在哪裡?”
“那你在哪裡換的假臂、假腿?”
“在第三十三區。
”連城安只能硬著頭皮瞎編了…… “也是,我記得那是一個科研區,有個什麽物理所吧?”
再怎麽說,連城安曾經也是搞治安工作的,他敏感地察覺到萬利的懷疑,便知道自己不能順著萬利的猜測繼續下去。
為了讓自己的故事真實,他當然要編出自己的故事,而不是讓萬利給自己編故事……
“但不是在物理研究所做的手術,我記得,好像是在第,第五街?”
第五街?如果萬利記得不錯,那是衛博第一次出城探查時去的地方,而且那裡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任何人!
萬利閉上眼睛,心裡大概有了初步判斷,但還是需要證據去佐證,可他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
“連城安,你還是原來那個為了保護幕牆城,毅然出城戰鬥的連城安嗎?”
萬利的語氣中充滿失望,連城安怎能感覺不出來呢?可他自己哪裡知道說的有錯,不如先選擇撤退。
“萬利,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幕牆城。”
“你沒有正面回復我剛剛問你的問題,我怎麽把你帶回幕牆城?”
連城安背對著萬利,轉了轉眼球,“什麽問題?”
“你還是,原來那個為了保護幕牆城,依然出城戰鬥的連城安嗎?”
連城安心裡更是慌了,可他知道,現在說“是”也無濟於事。
於是連城安說到,“你覺著是嗎?我都變成這副模樣了。”
“很遺憾,我覺著你不是那個連城安,而且,我們現在沒準已是敵人了。”
說完,萬利掏出了手邊的那把槍,指住了連城安的腦袋。
連城安轉過身,看到有槍口指著自己,不知為何,心裡頓時感覺到一股寧靜襲滿全身。
這種寧靜甚至在逼迫他說,“殺了我吧,萬利,我太累了。”
連城安的話很沉著,真如靈魂離開了肉體一般,這讓萬利都有些措手不及——“什麽?”
“殺了我吧。”
萬利沒想到,連城安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連城安在後悔自己背叛幕牆城嗎?
萬利又問道,“你現在真的在為梁山做事?”
連城安第二次沒有正面回答萬利,反而呢喃請求著,“殺了我……”
“連城安,你還有機會,你是幕牆城的人,你可以回到幕牆城,不過你要把外面的情況告訴我。”
“不,殺了我,我真的太累了,每個人都在盤問我,問我到底是誰,我只要說錯,都會殺我,你讓我怎麽活著!”
這連城安也不知怎麽突然吼起來了,可萬利心裡清楚,他可能真的詞窮,只能用憤怒來表達了。
不過與此同時,萬利也看清楚了,連城安真的背叛了幕牆城……
萬利準備扣動扳機,可前面那個可是連城安,不管怎麽說,也是幕牆城曾經的英雄公民。
而且萬利也清楚,哪怕一個人的意志再堅強,誰能保證自己在惡劣的黃沙世界裡本性不移呢?
況且,萬利心裡又出現了別的計劃……
萬利下不了手,“連城安,我不會和別人說你和梁山的事情,可之後,你有了幕牆城的保護,要堅強起來,要帶領幕牆城對抗梁山。”
說完,萬利放下了手槍,“你走吧,連城安,回去好好想想,和你的同夥說,你騙過我了。”
“萬利,你就這麽自信,覺得我會聽你的?”
萬利冷笑一聲,沒有理他,反是閉著眼睛準備要睡了。
而剛剛那句話,也只是連城安隨口一說,配合一下萬利腦海裡的故事罷了。
隨後,連城安也是歎口氣,轉身出去了。
連城安來找萬利的時候,腦海裡有過上百次的演習,就是為了騙過萬利。
可萬萬沒想到,萬利確實鋒利太多了,多密集的謊言,都能被他劃穿。
不過還好,萬利沒有穿透最後一層,他根本就沒有去認真的了解連城安,就貿然相信他了……
對於連城安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連城安回去找到黃杉和賈老師,把萬利和自己見面的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
黃杉和賈老師聽完之後,也是倒吸涼氣,不過也都在慶幸萬利選擇相信了連城安。
不過這件事情實在不能細想,過了一會兒後,連城安和萬利那段對話的後勁兒突然湧在黃杉的腦中……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黃杉眯著眼睛,細細品味著萬利和連城安剛剛的那段故事……
賈老師扭過頭來,一臉疑惑,“什麽不對勁?”
“萬利為什麽會信任連城安, 他都識破連城安在騙他了。”
賈老師卻哈哈笑了起來,黃杉轉而又把目光移到賈老師身上了,只聽賈老師說——
“幕牆城向來自傲,當然是萬利覺得幕牆城的庇護,足以讓連城安歸心啊,要說起來,連城安表現地也不錯,被拆穿後,還賣了波慘,萬利怎能不信呢?”
好像是有道理,黃杉稍稍放下些心,點了點頭。
可這時,連城安有說話了,“可我和萬利見面之前,我是在萬利眼前殺掉一個‘梁山人’的,既然他能拆穿我,就不想問問這出苦肉計嗎?”
賈老師還是不以為然,還是頗為自信,“也是因為幕牆城的自傲,那萬利既然已經相信能控制住你,你順著萬利做就好了,別想太多,只要你被迎回去,那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
黃杉也點了點頭,“賈老師說的也對,”轉而,黃杉又對連城安說,“你倆在進城之前不要見我了,別讓他抓住把柄……”
說完,黃杉心裡一慌,一陣冷汗,忙問連城安,“難不成,萬利見你的時候,在你身上裝什麽監控設備了?”
連城安聽完心裡也是一驚!
“連城安,快,你去醫院找他,我去金字塔堵他,別讓他進了幕牆城!”
說完,黃杉直接從窗口跳下,直直飛往金字塔去堵萬利了,連城按也緊緊跟上。
隻留賈老師在屋裡呆呆看著。
不過過了一會兒後,賈老師也回過了神兒,還自嘲到,“還說他們自傲,沒想到今天最自傲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