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喬城主那裡突然而來的壓力,讓燕弦有些措手不及。
在燕弦的認知裡,發現和發明從來都是很自然的事情,總是順勢而為,從前從來沒聽說要在規定時限裡必須要做出什麽的。
雖然光懸浮技術已被燕弦成熟掌握,但是幕牆城裡並沒有配套的設備,而且裡面的科研環境讓人窒息,這讓燕弦腦海裡的理論變成現實,很難實現。
可是,燕弦也知道,他不能退,他必須把光懸浮做出來。
他之所以必須做出來,最終要的是,他害怕喬城主會派人搜刮黃沙世界的光鳥母機,沒準又是一場血案。
其次,燕弦心裡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頂著黃沙世界賤民的身份在幕牆城存活,是因為徐治達曾用絕對的權力和智慧庇護著他。
可現在徐治達死了,他唯一靠的住的人,只能是喬城主。
要說起這些,燕弦其實已經足夠幸運了。在喬城主剛剛上任的時候,喬城主就對自己展現出極大的尊重。
所以哪怕他不在乎黃沙世界賤民的死活了,為了在幕牆城活下去,也一定要繼續前進,研究出光鳥母機,把握住喬城主。
……
至於,現在的燕弦既然已經知道幕牆城的科研水平並不如黃沙世界了,那他為什麽還要堅持留在這裡呢?
要知道,燕弦曾經也是立志要打破幕牆的人,若是說曾經金字塔的科技讓他喪失了戰鬥的勇氣,可如今,他看到了幕牆城的破綻,怎麽不想著回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呢?
其實也不必太過討論的。
俗話說,哀莫大於心死,理想歸理想,現實歸現實。
燕弦最想做的事情,也許他從來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他對黃沙世界最親密的人失望了,自然也不再有回去的想法。
不錯,有時他也想念黃沙世界,可更多的還是害怕回到那個地方,他背叛了那裡,出賣了沙中會,還怎麽回去?
也不錯,這雖然是一段不願回首的往事,可事實上,現在的燕弦更多的還是快樂。
畢竟他在幕牆城也大有收獲,他在幕牆城找到了新的目標,讓幕牆城飛向宇宙,還有新的未來,佳人。
所以種種原因都在促使著燕弦待在幕牆城,再別無他念。
可是,就幕牆城這麽低的科研水平,搞出他們所說的光懸浮,那得是多大的工程呢?
粗算一下,都知這任務可比當時徐治達給喬運棄壓的那些任務重得不知哪兒去了。
現在哪怕調動科學院的所有力量,而且每個設備都必須是一次性打造成功,以最快的效率算,哪也得小兩年了……
不過糾結這些是沒用的,燕弦承諾的是十天搞定這一切,他沒時間去計算那些了。
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把所有所需的科研設備做成圖紙,然後找相關單位挨個打造。
一些設備的圖紙就在燕弦的腦子裡,畫出這些也不算太費事的事情,再把這些任務分下去,挨個打造,也是順理成章的工作,想一想,做起來應該也會順利。
可事實上,當你想完成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時,那這事一定比你想象的要難一百倍。
一天又一天,設備圖紙倒是一張一張的出來了,可重點是,幕牆城也不具備打造這些設備的能力呀。
這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自燕弦任科學院院長之後,這科學院甚至都沒有準點上班的人,更別說有什麽得力幫手了。
不過,
也不算太壞的事情吧,就算來上班能怎樣? 這些人一個個都空頂一個腦袋,哪裡聽得懂燕弦那天書一般的工作要求呢……
幕牆城的這些人,靠著黃沙世界給予的支撐,之前一個個都活得瀟灑自在,而現在喬城主給了他們這麽大的科研壓力,這些人哪能適應來呢?
後來燕弦倒是找來許多科學院的工作人員,可很多人看著這些又多又難的任務,乾脆找借口休息,或直接偷摸出去玩了,誰在乎呢?
所以幕牆城裡這樣的環境,你讓燕弦到底如何統籌這麽大的實驗項目?
兩天就這樣一秒一秒地流走了,但是光懸浮的進度根本沒走多少。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光懸浮的任務無法完成,那喬運棄沒準真的會去黃沙世界搜刮他需要的東西了。
……
還是凌晨,沒有一點進度,燕弦坐在實驗室裡,不住的搖頭歎氣,臉上都多出許多褶子來。
巨大的壓力下,他腦子裡還真跳脫出另一個選擇,不然再跑回黃沙世界?
可當這個問題閃現出來時,燕弦已然覺得可笑了,有什麽可問的呢?他有什麽資格做選擇嗎?
他必須在幕牆城的,而且還有一個現實需要他接受,那就是只要他在幕牆城,就是一個任人擺布的羔羊。
燕弦又苦澀地笑了一下,笑自己想這些沒用的,還是想想自己與喬城主的十天之約吧……
而這時,實驗室的門卻打開了,燕弦回頭,竟然是她,佳人。
也不知怎麽,只是在看到她的瞬間,一切苦惱就瞬間消散了,周圍一切又變得十分安靜。
燕弦呆呆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
可沒想到,她卻喊到,“你是誰?怎麽又在我實驗室?快出去!”
可能是實驗室的光比較暗?她沒認出來?
於是燕弦隨手打開了旁邊的燈,“不記得我了?”
佳人微微擰起眉毛,有些眼熟,卻不記的是誰了,她最近雜事頗多,而且向來臉盲,更別說燕弦這種大眾臉了……
“嗯……你是誰來著?看上去確實有些眼熟。”
“我……可是,你上次能叫上我的名字啊。”
佳人有些尷尬,聽這人的意思,兩人好像經常見面一樣。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記得你,可是,叫……?”
燕弦聽到,心裡好一陣的涼,既然她都忘了,那沒有辦法,燕弦隻好說到,“我是現在科學院的院長,燕弦。”
“院長?”佳人低下眼睛細細想著,“那喬院長呢,走了嗎?”
“他現在是城主了。”
“對,連這個也忘了,”之後,佳人不再問了,脫下了她的大衣,換上了實驗服,往裡面走去。
當佳人走的近些時,燕弦好似看著佳人一臉的憂愁,原來潤潤的氣色幾乎不見,也不知最近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佳人,你看上去,氣色不太好。”
“啊?”佳人勉強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吧?”
“對了,聽說你最近被趕出了房子?”
佳人眼睛微微一轉,“沒有吧,你別聽別人瞎說。”
“那你最近一定有別的心事,能告訴我嗎?”
佳人根本不想談這些,可鑒於這是院長,佳人也隻好應著,“一些小事,院長,我們還是說說工作吧,最近光子實驗室有什麽任務嗎?”
“可是你心裡肯定不是小事,我看的出來,你為什麽不能和我說說呢?”
“我們沒那麽熟吧?”面對燕弦的無理追問,佳人實在煩了,語氣裡就帶了些剛硬,想要與燕弦劃清邊界。
燕弦被佳人這麽一凶,心裡更如結冰一樣。
“佳人,我見你至少三次了,前三次你都在跑,可我當時不知道追,你真不記得了?”
這院長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他說的什麽玩意兒?什麽跑跑追追的……
不過這時,佳人倒想起了燕弦,這不就是那兩天夜裡,連闖兩次自己實驗室的人嗎?
對,那人就是叫燕弦……和那時一樣的呆!
不過呆歸呆,這人還是有些本事的,隨手就幫自己解決了難點課題,難怪能做的了科學院的院長。
不過無論如何,佳人現在隻想擺脫糾纏,所以先是好心勸到,“院長,我覺得,我們需要把注意力轉到工作上,我們畢竟是來科學院工作的。”
燕弦見佳人不願和自己聊心裡事,滿心失落,他低下眼睛隻好無精打采,又帶些小怨氣地聊起工作。
“工作不會有什麽進展的,幕牆城的科研水平太差,甚至連基本的配套設施都沒有。”
這話聽得古怪,佳人問到,“難道你不是幕牆城的?怎麽怨幕牆城的科研水平差呢?”
“我……”
燕弦雖然猶豫,可也讓他認清一個事實,佳人可能真不是白球的那個姑娘……
所以燕弦也不用再試探了,把佳人當成普通的幕牆城人就好了,“我怎麽不是幕牆城的?我當然是幕牆城的,你不要瞎猜。 ”
“也是,你不是幕牆城的人還能是哪兒的呢……”
“佳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佳人轉過來,滿臉寫著的防備之心,生怕又被這個呆院長纏住。
“你會舞嗎?舞和樂。”
“舞和樂?”
這時,佳人臉上終於閃出一些震驚,看來她好像想起了什麽,可她還是藏住了表情,連連搖頭。
既然還是這樣的反應,那燕弦定是覺得自己想多了。
可她和白球的那個女孩兒實在太像了,哪怕知道她倆不是一人,燕弦還是會把佳人掛在心上的。
不過,現在,燕弦到可以把心思往工作上放一放,於是從桌子上拿起平面電腦,遞給了佳人。
“這是最近的項目,我已經畫出了這些設備的圖紙,準備好了所有的公式,可是項目推進不下去,你看看有什麽辦法?”
佳人接過電腦,打開之後,只見有數百個項目文件,她有些震驚地瞪了一下眼睛,可還是一一打開了項目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但這根本就是天書啊!
哪怕是佳人仔細看完,黑夜都亮成了白天,可她都沒看懂一個文件的意思。
佳人一邊驚歎著新院長的才華,一邊放下了那沉沉的平面電腦。
這時,佳人抖了抖酸酸的手,說了句,“簡直不可思議,既然你不是幕牆城的,就不要把這些流傳到幕牆城,一點一點來,你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嗯,什麽!可……為什麽?”
“你不怕暴露身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