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博本覺著這UFC比賽是個經典娛樂項目,好心好意想讓燕弦玩的開心,卻沒想到場上發生了事故,竟將燕弦氣走了。
最後衛博追上了燕弦,百次阻攔也換不回燕弦回頭,最後一氣之下,又談到自己戰場上看著戰友之死的痛心往事,這才吸引住燕弦停下不走了……
“難道你不喜歡殺人?”燕弦呆了一會兒,冷冷問著衛博。
“我喜歡殺人?”這話突兀到衛博都摸不到頭腦了,他從沒想過燕弦竟然會這樣想自己,“誰能喜歡殺人呢?”
“你不喜歡殺人,為什麽在黃沙世界差點把他殺了。”
“他?”
燕弦也不願再提那個名字,低下眼來,“你嘴裡的另一個光中大俠。”
“我本以為他是賤民,你想想,那可是一個能飛的賤民,多大的威脅?怎麽不該殺?”
燕弦聽到這話,本也不願再談,可不知哪裡來的冷靜,鎮住了他,燕弦繼續問,“賤民不會疼嗎?還是不會流血?”
衛博聽完呵呵一陣的笑,“看來您是在外面待太久了,豬死的時候也會流血,也會疼,難道就不吃肉了?”
燕弦知道豬,也知道豬肉,卻好久沒聽別人說過吃這回事了。
黃沙世界很文明,都說肉食太血腥,被禁了,但沒想到,當他進來後,發現幕牆城裡還在吃肉……
所以聽到這些,燕弦又恢復了黃沙世界的道德觀,心裡一陣驚訝,搖了搖頭,“原來你們也不考慮豬的感受。”
“不是不考慮,是它本該被吃?”
燕弦轉了轉眼睛,“我不吃肉的,看不了血腥。”
衛博聽到燕弦說這些,覺著他眼中的光中大俠很跌價,沒想到原來自己佩服的大俠,竟是個聖母婊!
“燕弦,”所以衛博也很自然地改了口,“你是不是出去太久,都不清楚我們和黃沙世界什麽關系了,你忘了先人的忠告了?”
聽著這個問題,燕弦心裡一驚,他很想知道這先人到底有什麽狗屁忠告!
可不巧的是,這問題卻是衛博問的,需要燕弦去回答。
這下可把聰明絕頂的燕弦難壞了,他沒法回答,可不回答又怕身份暴露,就只能低頭不語了。
不過衛博也無沒要燕弦回答,他自己轉了話題,無意中幫燕弦解了圍。
衛博歎口氣,“是,你對這個世界的愛,可能超過常人,要不然也不會在黃沙世界待那麽長時間。”
衛博又在說狗屁話,燕弦根本不愛聽,但也不表現出來。
衛博又說到,“不說這些了,今天主要的任務就是帶你玩,你要是玩的不開心,我可算沒完成任務,要受處分的,要不這樣,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什麽好玩兒?”
衛博看著燕弦胸前口袋插著的那根煙,笑了笑,“你既然喜歡煙,也該喜歡酒。走嗎?喝酒去。”
酒?就是水滸傳裡常常出現的酒嗎?這倒是提起了燕弦的興致。
“這倒是有些意思。”燕弦略帶些氣的同意了,然後兩人又去找酒喝……
兩人來的這處酒巷子,倒是與別處大有不同,全部是一二層樓的低矮房子,也沒有花花綠綠亂閃的燈光。
不過這兒在黑夜裡並不暗,每個門前都掛著的一把燈籠,發著暖暖的光,雖說人不多,可這靜的倒也另有滋味。
“這處巷子有些意思。”燕弦看著這靜靜的小巷,矮矮的小樓,暖暖的燈光,心裡喜歡,
有些像回到黃沙世界的感覺。 “是啊,可很多人都說這些建築與幕牆城格格不入,都不喜歡,不過我倒常愛來,”衛博把手往前一指,“走,前面有幾個酒家不錯。”
兩人找到一個二層小樓,走了進去,衛博在點單電腦上要了一件上房,點了幾個菜,外加了幾瓶酒。
“上房在二樓,挨著窗戶,喝的盡興,也可以看看外面景色。”
燕弦點頭答應,順手叼上了煙,也一起上去了。
兩人在樓上坐好後,燕弦問,“你說很多人不喜歡這巷子?為什麽?”
衛博先是長歎一口氣後輕笑一聲,“你也知道,我不過是個軍人,審美上,也比不上城裡人。”
“那他們為啥不喜歡?我覺著這兒很好。”
“欸對了,燕弦,你是不是不怎麽了解歷史?”
當然是……
“額……你也知道,我不愛看那些,我不過就是個學物理的。”
“但是你看過水滸傳?我好像記得你說你看過。”
“那倒是看過。”
“對,水滸傳裡汴京的建築,就和這些差不多,這個小巷就是仿著中國古代建築的樣子複刻的。”
燕弦聽到這個,更是感興趣了!他又伸頭看向窗外,好像那汴京的熱鬧燈節近在眼前一般,很是喜歡。
燕弦坐了回來,“那很好,為什麽沒人喜歡?”
“他們都說這巷子是沒靈魂的複刻,就算是蓋出這些小樓能怎樣?做菜的是機器人,點菜的也是電腦,就算是來吃飯的也是現代人,都說這裡假的很。”
燕弦聽完還是不解,“都什麽臭毛病?蓋什麽樓不是蓋?怎麽蓋以前樣式的就不行?”
“但就是這樣,這種建築是該被淘汰的。”
燕弦不服地搖了搖頭,猛吸了口煙。
衛博看了燕弦一眼,又有些小心的說,“所以,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規則,過時的,真的就永遠過時了,得按現在的規則來。”
燕弦聽到之後,倒冷靜思考了一下,看似衛博說的不錯,可又覺得他好像在為幕牆城犯下的罪行找合理性。
可沒什麽證據去質疑衛博,燕弦也沒再反駁,只是一聲感慨吧。
這時,這間房的側窗打開,機械手臂順著軌道劃在了兩人桌上,放下了一壇酒。
衛博呵呵一笑,打開了這壇酒,“嘩嘩”到上兩碗,“不過這裡也是盡全力複原了,你看這墊子,屋子都是極致還原的,而且你沒發現嗎?我們在盤著腿喝酒呢,沒有椅子。”
被衛博這麽一提點,燕弦才發現自己確實在盤坐著,自己也樂了起來,“怎麽?水滸傳裡面那些好漢都盤著腿喝嗎?”
“那當然,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實則不是,宋朝那時候早就有了椅子……
這時,兩人興致一高,衛博便要和燕弦乾一杯,可燕弦也不知怎麽乾杯,只是被動接了衛博這一乾,衛博便“咕咚咚”的喝下了……
燕弦也模仿,可酒一入嗓,辣若著火,他沒忍住,一口噴出來,噴了衛博一臉……
燕弦連咳帶罵的,“臥槽,這什麽玩意。”
衛博擦著一臉的酒漬,一臉蒙圈,他也不顧得臉上的酒,反而嘲笑帶關心的問起燕弦,“嗆嗓子了?你行不行啊?”
衛博不知道燕弦不知酒,卻能對燕弦如此忍耐,也是世間少見的人。
燕弦從眩暈裡恢復過來後,看著前方的衛博,才知自己失了態,也趕忙擦了擦嘴,他看著前方的酒還有一壇,心裡打起鼓,“媽的,今天衛博盡是坑我了,怎麽就非讓他帶我玩呢?”
燕弦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啊,是這樣,我不是好久都沒回幕牆城了嗎?裡面很多東西都忘了,這個酒,忘什麽味道了。”
燕弦心裡還在嘀咕,“那群梁山的好漢和幕牆城的人一定都是腦子有病,才做那麽多看著沒腦子的事情,要不然喝這破玩意兒幹嘛?”
“嗨!”衛博大松口氣,拍了一下大腿,勸著燕弦,“沒事,喝兩次就習慣了,下回我帶你多來幾次!”
“多……”燕弦趕快閉嘴,臉擰巴起來……
“多?多什麽?你是不是讓滿上?”衛博又給燕弦滿上了酒。
燕弦瞪著大眼,但看著衛博也沒有壞意,一臉熱情的也沒法拒絕。
“來,剛剛那碗不算,重新碰一個!”
這時,只聽得窗戶打開,機械臂又伸了進來,端上了一盤脆炒花生米。
“看看看,菜也上來了,快喝!”衛博還在勸酒。
燕弦這時有了經驗,眼裡含著辣出的淚花,硬生生的和衛博碰了一下,然後憋著氣,閉著眼往肚裡灌了一點……
衛博看著燕弦杯子放下之後,酒幾乎還是滿滿一杯,不免氣憤起來,“我都喝兩杯了,你怎麽就一口呢?隻喝這點,還做什麽大俠?”
燕弦聽完後,更是沒了喝酒的勁兒,他把杯子輕輕放到了桌子上,有些失望,“我不是大俠。”
衛博看著燕弦失落,也不再勸了,“怎麽,怎麽不是大俠,你可是我最佩服的幾個了。”
“佩服我幹嘛?”
“要不是有你這樣的人,幕牆城早就沒了,幹嘛不佩服你?你可是救了一城的人。”
燕弦苦笑,“你想多了,我誰也救不了,我不過就想顧好自己。”
衛博這人別看著是個粗人直腦筋,這時倒是懂得安慰人,他笑了笑,“你怎麽能這麽想?”
他把酒碗一放,“我和很多人喝過酒,就是在這兒,但是只有和你喝的時候,才能應上這條巷子的景。”
燕弦也苦苦笑笑,“什麽景?”
“就是……”
衛博一時也說不上來,只是乾瞪眼,想了一會兒,他又一拍大腿,“就是,我喜歡看古文,裡面宣揚忠義仁這種東西,不過現在的人好像不喜歡,覺得那些老封建,畢竟過時了,不過我就是喜歡……”
忠義仁……水滸傳裡多少有點描寫,燕弦或許懂些,可能也不完全懂,他沒有問,一旁細細聽了起來。
衛博轉了轉眼,為了能說明白,又幹了一碗,再歎口氣說到——
“那些老封建的文化可能早該死了,不符合現在的時代了,可是我就是很喜歡, 所以我就喜歡這古巷子,我只要看這古巷子,就感覺那些大俠將軍,名士名相什麽的,就活在眼前似的……”
衛博自己說著聲情並茂,忍不住又喝了碗酒,再說起來,“我也一直覺得,這世界肯定還會有忠義仁這樣的事情,可一直找不到匹配的人,直到我在黃沙世界遇見你倆,我當時就想……特別想和你們來這裡喝酒,今天也算是夢想完成一半。”
衛博也不知怎麽,說完嘴唇都顫了起來,眼裡淚花滾滾,十分傷心的樣子。
可衛博卻說,“今天我開心啊,你知道嗎?知己難尋,終於能和你喝上一碗了,可你又說自己不是大俠……”
衛博可能喝的有些醉,自己的語言也混亂起來,“但求求你,繼續做大俠吧,士為知己者死,我可以為你死的……”
燕弦看著衛博晃晃悠悠,連哭帶笑,自己的情緒不免也被感染,“好,那我陪你喝。”說完,燕弦自己倒滿,咕咚一口倒入腹中。
衛博看著燕弦一口飲盡,開心起來,“之前……我……我沒白喝啊,今天開心,醉的快,望兄弟體諒……”隨後,衛博一頭趴在桌上,動彈不了了。
燕弦看著趴到地衛博,笑了笑,“挺好的,你沒意識到你就是那片不同的雪花嗎?”
燕弦剛說完,機械臂又緩緩伸了過來,穩穩放下一盤菜,竟是一盤皮綠心紅的蘿卜絲……
燕弦看著這菜有趣,不禁笑了笑,心裡是五味雜陳,不免也喝了口酒,“而且,你怎麽能把我當知己呢?我的知己,可能只是這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