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貴族區內。
隨著大批平民湧入廣場,貴族們越來越不滿了,他們也成群結隊地跑出來,跟那些平民對峙。
貴族手下有很多仆人和打手,平民就算再怎麽失去理智,也不可能跟他們對抗,最後都被逼到了圍牆邊上。
騎士們理應製止這種事,但他們都是些普通騎士,沒有領導者在場指揮,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前騎士隊長帕維爾謹記著查爾斯的命令,他雖然很討厭查爾斯,但眼下必須以騎士的職責為重,他看著貴族和平民的關系變得很緊張,於是趕緊跑到雙方之間,想製止即將發生的衝突。
貴族之中,為首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帕維爾認識他,就是如今被奉為貴族代表的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大人,您消消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可以嗎?”帕維爾忌憚他的地位,隻好低聲下氣地說。
“哦?你是誰?”阿卜杜拉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哦,抱歉,阿卜杜拉大人,忘了自我介紹,在下名為帕維爾,是鳳凰騎士團的一名普通騎士。”帕維爾誠懇地回答,希望這番誠意能夠得到對方的理解。
結果阿卜杜拉聽了,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他轉身對其他的貴族說。
“哈哈哈哈,你們聽到沒有,這家夥居然說自己是騎士,他居然敢承認。”
他身後的那些貴族並不明白他在笑什麽,但還是露出了虛假的笑容。
阿卜杜拉當然明白這一點,他也不在意,而是反手一巴掌,打到了帕維爾臉上。
“混帳東西,你不知道萊昂納德大人的命令嗎?”
帕維爾愣住了,不過他倒不會因此生氣,只是趕緊低下了頭,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查爾斯說了,團長大人命令他們留在城內保護民眾。
“阿卜杜拉大人,恕在下愚鈍,不清楚萊昂納德大人的命令是什麽?”
“哈?”阿卜杜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清楚?你敢說不清楚?”
“是的。”
“那你可真是膽子大啊,你們鳳凰騎士團歸萊昂納德大人管,他親自下的命令,讓你們去前線跟魔族戰鬥,你竟敢說不清楚,我看你要麽是沒把他放在眼裡,故意裝聾作啞,要麽就是你們那個蠢貨團長沒告訴你,如果後者,那可就嚴重了,就算你們團長有幸能從戰場上回來,那也是難逃一死了。”阿卜杜拉說著,露出邪惡的笑容。
“什麽?”帕維爾驚訝不已,他確實不知道這個命令。
“怎麽樣?說說看,你到底是哪一種情況?”
“我……”帕維爾猶豫起來,他很清楚這個選擇的後果,如果是前者,那麽倒霉的就是他了,而要是選了後者,他一直敬愛的團長大人就會陷入不利的局面。
“喂,我家大人問你話呢,啞巴了?”一個彪形大漢突然衝了出來,大聲嚷嚷著。
這個男人非常強壯,不僅足足比帕維爾高出兩個頭,還渾身肌肉,看起來一拳就能打碎城牆。
帕維爾面對這樣的壓迫,依然保持著騎士的風度,他心裡早就有了選擇,於是他淡淡地說,“我就是沒把萊昂納德放在眼裡,怎麽了?”
“哈哈哈哈,”阿卜杜拉再次放聲大笑,然後陡然變了臉色,冷不丁地說了句,“動手。”
那個彪形大漢立刻會意,揮出巨大的拳頭砸向帕維爾的臉。
“哼。”帕維爾沒有躲避,
就這樣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放棄了,在明白萊昂納德不再為騎士團撥款,查爾斯寧願自掏腰包接濟騎士團的時候,他就對貴族們感到絕望了,而更可悲的是,他居然還要為這些貴族鞍前馬後。
現在的他才明白團長大人的處境,他記得自己剛成為騎士隊長的時候,第一次去團長辦公室,結果發現蕾妮絲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居然隨手拿著酒瓶,還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他對此嗤之以鼻,沒想到自己將要效命的團長是這種人,後來被剝奪了隊長身份,他也沒覺得多麽可惜,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團長就是個不著調的人,她會做出如此草率的判斷是理所當然的,自己的上司是這種人,那他也沒必要委曲求全。
不過,他一開始確實對騎士隊長的位置夢寐以求,之所以知道自己是被查爾斯陷害,從而丟了隊長位置,是因為當時他就在門外偷聽,他隱約聽到查爾斯評價他,說他是個非常認真的人,但有時候又認真過頭了,這樣的人不適合當騎士隊長,結果團長想都沒想,直接讓查爾斯做了決定,剝奪他的隊長身份。
現在想來,其他的騎士隊長可能都比他懂得變通吧,而不懂變通的人確實不應該身居高位,說不定現在這種局面,其他的騎士隊長都可以輕松解決,唯獨他這個認真過頭的人,只能盡量做到不拖累團長。
於是,他決定帶著這樣的想法赴死,至少他沒有給騎士團丟臉,沒有讓團長陷入不利。
男人的拳頭迅猛無比,揮動的時候甚至帶著呼嘯的拳風,然而,在打到帕維爾臉上的前一刻,風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響聲,那一拳似乎打在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面,帕維爾驚訝地睜開眼睛,發現一個少年站在他的前方。
少年輕輕松松地用手掌接下了那一拳,男人傻眼了,因為在他看來,少年似乎是憑空出現的。
“啊這。”阿卜杜拉也被驚得後退一步。
“嗯?你是什麽人?”男人粗魯地說。
“哼哼,你不配知道。”少年冷笑一聲。
隨著這一幕被在場的人注意到,有越來越多的身影站在了帕維爾身後,帕維爾一臉驚訝地看向他們,發現是自己的同僚,還有那些平民。
“笨蛋,你為什麽不躲,我們都擔心死了。”一位騎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啊,團長大人讓我們保護民眾的任務還沒完成,你怎麽能就這樣赴死呢?”另一名騎士也說道。
“你們……”帕維爾感動得熱淚盈眶。
而與這種溫馨的場面相反的是阿卜杜拉那邊,眼看自己的手下被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控制住了,頓時氣得不行。
“還愣著幹嘛,給我打死他!”阿卜杜拉嚷嚷著。
男人想抽回那隻手,結果卻像黏住了一樣,無法動彈,反觀那名少年,他只是伸出手掌,然後自己紋絲不動地站著,臉上還掛著淡淡地笑容。
男人趕緊用另一隻手攻擊,少年依然不慌不忙,也伸出了另一隻手,將男人的拳頭黏住了。
“嘖,怎麽回事啊。”男人大驚失色,他不明白自己這麽大的力氣怎麽可能比不過這個少年。
“勸你收手吧,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少年解開了對男人的束縛,然後警告貴族們,結果男人沒反應過來,直接往後仰,摔了個底朝天,因為動作太過滑稽,好多貴族都偷偷笑了起來。
“請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幫我們?”帕維爾問道。
“我嗎?不必在意啦,只是個碰巧路過的普通人罷了。”名為諾瓦的少年笑著說。
“哦,不便透露是嗎?”帕維爾不再追問,然後又說,“好吧,我明白了,容在下代表鳳凰騎士團對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帕維爾行了一個鄭重的騎士禮,但這反而讓諾瓦感到不知所措,然後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時,阿卜杜拉卻急了,他趕緊命令身後的所有打手。
“喂,你們都沒長耳朵嗎?我剛才說了讓你們弄死這小家夥,沒聽到啊。”
他們總共有九個人,都是阿卜杜拉的保鏢,個個身材高大,肌肉發達,跑動起來連地面都在震動。
然而,面對這麽多對手,諾瓦只是稍稍皺了一下眉頭,並不是感到棘手,而是自己剛才的警告,他們居然一點都沒放在心上,既然如此,他就有必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力量了。
很快,九個彪形大漢將他團團圍住,幾乎同時出拳,但諾瓦只是微微一笑,迅速蹲下了身體,將手掌放在地上,使勁一抓。
下一瞬間,地面突然產生了劇烈的震動,然後以他的手為中心,無的裂痕朝著四周發散開來。
彪形大漢們的腳一下子就陷入了裂縫當中,就這樣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然而裂縫卻沒有停止,而是一直蔓延到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幸運的是,這些裂縫並沒有波及到周圍的群眾。
阿卜杜拉看到這一景象,嚇得連連後退,“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與他的反應完全不同的是騎士和平民們, 他們立刻歡呼起來,對他們來說,不管是什麽力量,只要能幫忙就夠了。
“怎麽樣?早說了叫你們收手,你們不聽,這下長記性了吧。”諾瓦站起來,叉著腰說道。
“……你,你給我等著,你這怪物,我會讓人來收拾你的。”阿卜杜拉放出狠話,然後灰溜溜地跑了。
其他的貴族也有一大半跟著跑了,而剩下的都是些對平民很友好的人,他們中的代表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拄著拐杖,顫巍巍地來到帕維爾面前。
“對不住了,我們的地位沒阿卜杜拉那麽高,所以只能聽他的。”老人一臉為難地說。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跟平民們多說幾句話,而是帶著剩下的貴族離開了,在場的騎士,包括一部分理智的平民都對他們表示理解。
這之後,他們再次回到了廣場上,一切的騷亂似乎都已經平息了。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埃米爾目睹了諾瓦的一番作為,不禁對他刮目相看,原本以為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想到居然深藏不露。
實際上,要是沒有諾瓦,他都打算出手相助的,以他現在的能力,就算不釋放那股巨大的力量,也打得過那些彪形大漢。
然而,當騷亂結束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一股不祥的氣息正從黑牆之內散發出來,準確來說是從監獄那邊來的。
“嘖——”
埃米爾突然捂住胸口,不自覺地往後退,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比之前遭遇殺手的時候還要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