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殺手克萊維一動不動地站在鳥籠之上。
這是他殺手生涯的第一次任務,目標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但他卻犯了難,因為找不到目標的蹤跡。
克萊維是尾隨查絲汀娜進來的,也聽到了她跟埃米爾的談話,在發現她想要幫助這個少年之後,他便明白來活了。
可是當他耐心地等待查絲汀娜離開,再來到牢房的時候,卻不見埃米爾的蹤影。
克萊維覺得很不可思議,埃米爾應該不知道有人要來殺他才對,而且牢房是封閉的,他又是如何在幾分鍾之內逃跑的呢?
通過觀察,他發現了牢房頂部的缺口,心想埃米爾肯定是之前就做好了越獄準備。
於是他也爬了上去,結果大失所望,上面什麽都沒有。這座監獄是懸在深不見底的洞穴之中的,只有鳥籠周圍用鋼索連接著洞穴邊緣,埃米爾就算來到鳥籠頂部,也沒辦法到達洞穴的邊緣,除非他會走鋼絲。
更何況,克萊維也能夠感知魔力,雖然不怎麽強,但追蹤任務目標還是綽綽有余的。
根據他的感知,埃米爾確實是在這個地方,而且自始至終沒有移動。
“……難不成他會隱身?”
克萊維不禁如此想到,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又在牢房裡面轉了一圈,因為他所理解的隱身只是看不到,但還是可以摸得著的。
結果仍然是一無所獲,埃米爾簡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可惡,沒可能啊,難道我的第一次任務就出師不利嗎?”克萊維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時的埃米爾看到殺手又回到了牢房中,還在空中摸來摸去,忍不住想笑,看來剛才的擔心是多余的,對方並不知道他使用了魔法。
不過,他覺得有點奇怪,這個殺手明明找不到目標,為什麽還不放棄呢?難道這家夥也具備感知魔力的能力嗎?
埃米爾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克萊維半天都沒發現他在下層,或許只是因為他的感知能力不強,但他作為一名殺手,很可能接到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殺掉目標,如果做不到的話,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戰鬥,當然,對埃米爾來說也一樣。對方肯定會一直待在這裡的,找到下層來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他必須想個辦法將其擊退。
可是,如今的他手邊什麽都沒有,而且就算有武器,他也沒有跟殺手硬拚的資本。
“……該怎麽辦呢?”
埃米爾陷入沉思,這時,他發現格雷亞的表情有些奇怪,只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同時還有些許茫然。
埃米爾還注意到格雷亞的視線並沒有投射到他身上,而是他的身後。
他一瞬間以為殺手發現了他,但是回頭一看,卻什麽都沒有。
“你怎麽回事?在看什麽?”埃米爾問道。
格雷亞沒有聽到他的話,繼續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麽。
“喂,你在找什麽?”埃米爾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然而,格雷亞完全無視了他,甚至向他靠近了。
埃米爾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下意識地想讓開,但是沒來得及,正當他以為自己要被撞到了,沒想到格雷亞居然穿過了他的身體。
埃米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格雷亞是看不見他了,所以才那麽慌張。
他再次想起了那天見到的那株聚靈草,
當時他問了安妮,結果安妮也說看不見,這就意味著,它擁有隱身的能力。 如今,埃米爾很可能獲得了那株聚靈草的能力,所以也可以隱身了,不僅看不見,連身體都變得透明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
埃米爾忍不住驚歎,然後看到格雷亞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突然想作弄一下他。
於是,埃米爾悄悄來到他的身後,伸出手想拍一下他的肩膀,不過,很可惜,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格雷亞的身體。
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將自己的存在都抹除了,雖然看那殺手還在牢房裡摸來摸去,似乎還是能通過能力感知到他,但只要他繼續保持這種狀態,那麽誰都傷害不到他。
一想到這裡,埃米爾便欣喜不已,他沒想到自己被那株聚靈草影響之後,能夠獲得如此強大的能力。
不過,現在又有個問題擺在他面前,他會不會就這麽永遠隱身呢?這樣的話,他不變成幽靈了嗎?
他看了看自己腳下,又發現了問題,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無法跟這個世界進行交互,那他為什麽沒有直接穿過地板,掉到洞穴底下去呢?
這就說明,他還是可以維持自身存在的,至少腳可以,於是他突然靈機一動,抬起腳就往格雷亞身上踹,結果出乎意料,他的腳也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啊這……”
埃米爾想不明白了,為什麽站著就可以,而用腳踹人就不行了呢?
他想了想,猜測這或許跟植物的特性有關,估計那株聚靈草無論怎麽隱身都無法讓自己的根部消失,因為那樣的話,它就無法吸收土地裡的養料了。
所以,他現在的狀態應該跟聚靈草差不多,如果自己失去了地板的支撐,就很可能掉下去,從而陷入危險的境地,而他之所以不能用腳踹人,或許是因為他獲得的能力不完全。
但是,不管原理是什麽,他都不願多想了,因為他已經獲得了如此有用的能力,就算不完全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時候,格雷亞越來越著急了,忍不住小聲喊道。
“喂,埃米爾,你在哪兒?”
如果是在剛才,埃米爾肯定會埋怨格雷亞做出這種可能暴露他的行為,但現在,他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直接暴露在殺手面前也無妨。
果然,他立即感知到了殺手的異樣,對方似乎捕捉到了格雷亞的聲音,自然也聽到了他的名字。
於是殺手不知道用了什麽能力,直接穿過地板,來到了下層。格雷亞看到這一幕,差點嚇個半死。
“……你,你是人是鬼?”
“給我老實交代,你剛才是不是說了埃米爾這個名字?”克萊維的聲音不大,但格雷亞居然聽得清清楚楚。
“呃……沒,沒有啊。”格雷亞下意識地否認,他也不指望對方能聽到。
不過,克萊維仍然捕捉到了這句話,一腳就踹到他的肚子上。
“哎喲。”格雷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疼得表情都扭曲了。
“給我說實話,不然我直接把你的腦子取出來,到時候只要讀取一下就可以了。”
“啊?好,好的,我說。”格雷亞趕緊撐起身體,“是,是的,我剛才是說了埃米爾。”
“謔?那麽他人呢?”
“這……”格雷亞猶豫著。
此時,埃米爾正悠哉地站在旁邊,他本以為格雷亞會脫口而出,沒想到居然會猶豫一下,這個小小的細節讓他有些欣慰。
“嗯?”克萊維瞪了格雷亞一眼。
他頓時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說實話,“是是,我說……他剛才還在這裡的,但是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嘖,還嘴硬?”克萊維不耐煩了,直接拔出了匕首。
“不,不是,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格雷亞說著,突然靈機一動,“……對了,您想想看,剛才我為什麽要喊埃米爾的名字,還問他在哪兒,如果他就在我面前,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大人您說是吧?”
“呃……”克萊維稍微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說的也是。”
“是吧,我沒有騙您吧,嘿嘿。”格雷亞嬉笑著說。
“哼,既然如此,你應該跟這個埃米爾有關系吧。”克萊維露出陰狠的笑容。
“嗯,是啊,這有什麽問題嗎?”格雷亞一臉茫然。
埃米爾立刻就明白了克萊維的意思,暗叫不妙。
“哼哼,當然有問題,”克萊維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我知道埃米爾就在這附近,如果我說他再不出來,我就要殺了你,那麽你覺得他會不會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呢?”
“啊?別,別這樣,他跟我關系不好的,我們以前還是仇人來著,他巴不得我死呢。”格雷亞趕緊說。
“謔?光說沒用,這種事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而且對我也沒有損失。”
“別啊,求您了。”格雷亞幾乎要哭出來了。
埃米爾看他這樣,心裡也挺難受的,但是他現在也沒辦法,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除隱身狀態,他還在煩惱自己是不是永遠都要這樣了。
“嘖,我警告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克萊維將匕首靠近格雷亞的脖子,“要是惹毛了我,你現在就得死。”
“……哦。”格雷亞連忙捂住了嘴。
“呵呵,這還差不多,”克萊維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朝黑暗中喊道,“我說啊,埃米爾,你要是再不出來,你的小夥伴就要死了,你難道忍心就這樣看著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仍然像是直擊心靈一樣,傳入到埃米爾的腦袋中。
“埃米爾,你快出來吧,救救我。”
聽到格雷亞的這句話,埃米爾終於忍不住了,雖然他之前很討厭這個人,也巴不得將其殺掉,但是真當對方要死了,在最後時刻向他求救的時候,他還是不忍心,畢竟他們曾是同鄉,也一起從村裡走出來。
於是,他開始認真思考怎樣解除隱身狀態,但他又不得不考慮解除之後該怎麽對付殺手,總不能為了救格雷亞,把兩人的命都搭上吧。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擁有將身體變得透明的能力,可是站在地板上又不會掉下去,這或許可以理解成,他的腳相當於植物的根,就算身體變得透明了,也必須有維系自身存在的東西,可是,當他踹別人的時候,維系存在的腳居然也變透明了。
這就是最搞不懂的地方,埃米爾只能靠猜測,這很可能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隱身的狀態下,這種能力首先會保證自身的存在不受威脅,其次才是做別的事,而且這種能力可能還會判斷動機,如果是為了維系存在,那麽腳是絕對不會變成透明的,反之,如果沒有危險,腳就會變得透明。
這應該是最有可能的猜測了,埃米爾一想到這裡,便立即決定驗證這個猜想。
他選擇直接攻擊克萊維,這樣一來,就算猜測是錯的也沒關系,至少他自己不會有危險,而一旦是正確的,他說不定可以直接打敗對方。
於是,他稍微退後了幾步,然後鉚足了勁,朝著克萊維衝刺,在離對方一米左右的地方跳了起來。他將全部力量集中在腳上,踢向對方的後腦杓。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腳如果踢不到對方,就很可能穿過對方的身體,然後自己整個人都飛出去,至於飛到哪兒,他也無法確定。
他只知道自己將會有生命危險,因為他不清楚隱身能力什麽時候解除,如果他遇到未知危險的一瞬間,隱身能力解除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此時的隱身能力會自動作出判斷,這一腳踢出去是為了維系自身的存在,從而讓腳變回實體,當然,這時候的實體化,對方是看不到的,最多只能觸碰到。
而一旦觸碰到了,對方就會結結實實地捱上一腳,埃米爾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瞄準了對方的後腦杓,因為這裡是人體的要害,一旦遭到巨大的衝擊,就算不死也得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