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你們必須在十天之內完成任務,”莉迪婭再次提醒,“不過,你們還需要留出三天時間打造那把最重要的劍,所以,你們真正用來練習的時間只有七天而已。”
“……那我們需要在七天內把這些鐵片全都鍛造成劍嗎?”塞恩指著堆滿一面牆那麽高的鐵片。
“恐怕不是,”埃米爾說,“這裡少說都有幾千塊鐵片,如果要七天完成,那每天就要鍛造出好幾百塊,根本不可能做到。”
“嗯,埃米爾說的很對,”莉迪婭點了點頭,“你們追求的是質量,而不是數量,反正你們只需要盡全力去做,至於我對你們的要求嘛,等你們待會兒做出第一把劍再說。”
莉迪婭說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兩人這才明白沒時間再閑聊了,於是不再多說什麽,開始做正事。
“我們動手吧。”埃米爾說著去取鐵片。
然而,他把鐵片從架子上拿下來的時候,感覺特別吃力。埃米爾很奇怪這些鐵片為什麽會這麽重,明明大小跟外面的士兵所用的都一樣。
“你讓一下,讓我來。”塞恩以為是埃米爾的力氣不夠,想去幫忙。
但是他在拿過鐵片的時候,手臂也是一沉,像是拿著數百斤的重物。
“呵呵,很重對吧。”莉迪婭笑著說,“這些鐵片是我爺爺的商業機密,幾十年前,我爺爺的鐵匠鋪倒閉之後,家裡就屯了大量的這種鐵片,本以為再無用武之地了,結果如今恰逢魔族入侵,爺爺就把全部的鐵片都拿來了,可惜軍隊用不著,因為鍛造起來太費時間了,至於為什麽這麽重,其實是因為裡面摻了龍血礦。”
“龍血礦?”
“呵呵,看來你們連最基礎的知識都不懂呢,老實說我爺爺曾經想把我培養成一名出色的鑄劍師,將跟鍛造有關的所有知識都教給了我,可惜我一開始就不喜歡這種費時費力的事,最後也不了了之了,現在你們倆既然成了爺爺的徒弟,那我就將那些知識全都告訴你們吧。”
“願聞其詳。”埃米爾點了點頭。
“首先最基礎的就是對礦石的了解,除了常見的鐵礦和某些貴金屬,這片大陸上還普遍存在著四種專門用於鍛造武器的礦石,稀有程度從低到高分別是白晶礦,藍羽礦,紫鱗礦和金輝礦,分辨起來也容易,就是字面上形容的那樣,白色,像透明水晶一樣的是白晶礦;藍色,外表有鳥羽紋路的是藍羽礦;紫色,形狀如同魚鱗的是紫鱗礦;而金輝礦,乍看起來跟黃金差不多,但它比黃金更耀眼。不過,就算我說得這麽詳細想必你們也沒有實感,這樣吧,我明天帶幾份樣品給你們瞧瞧。”
“除了這些隨處可見的,還有一些不那麽普遍,甚至是超稀有的礦石,它們大多跟龍這種生物有關,可以說是龍的衍生礦物,就比如剛才說的龍血礦。”
“哦,我懂了,那龍血礦按字面意思理解,是不是龍身上流出的血產生的?”塞恩問道。
“當然不是,龍最喜歡居住在洞穴之中,一次偶然,某個人類在一個廢棄的龍巢裡面發現了很多血紅色的礦石,然後那個人就猜測這肯定是龍流出的血形成的結晶,就將其命名為龍血礦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龍血礦和龍血沒有關系,只是顏色很像罷了。再後來,這種礦石被發現很適合鍛造武器,和其他鍛造用的礦石一樣,都能夠增加鐵的密度,讓鍛造出來的劍變得更加堅固,但是它的效果是普通礦石的好幾倍。順便一提,
真正對龍血礦進行開發和使用的其實是我爺爺,所以幾十年前我爺爺打造的武器,其質量超出了同行一大截。” “原來是這樣。”埃米爾恍然大悟,如果不是莉迪婭解釋,他也會以為龍血礦是伊迪絲的血產生的。
“然後就是鍛造工序了,這些你們都應該爛熟於心了吧,但還有一點我要補充。”莉迪婭說,“這些摻了龍血礦的鐵片密度很大,所以才會那麽重,你們在製作過程中必須用更大的力度去捶打,煆燒的時候也需要在火爐中多放一段時間,而這兩個步驟重複的次數也應該是製作普通武器的好幾倍,我這樣說你們能明白嗎?”
“呃……應該明白了。”埃米爾和塞恩鄭重地點頭。
“唉,算了,看你們的眼神就知道還沒明白,我就直說吧,你們一天只能鍛造出一把劍。”
“可是,七天隻做七把劍,這樣的練習能有用嗎?”塞恩有些擔憂。
“呵呵,先不管有沒有用,做就夠了,既然我爺爺選擇了你們,那就是相信你們能行。”
“也是,不管怎樣,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埃米爾對塞恩說,“總之,閑話少說,我們繼續吧。”
塞恩點了點頭,將鐵片用金屬鉗夾住,放進了火爐之中,爐中那赤紅的火焰似乎包含著伊迪絲的憤怒與不甘,騰的一下就升了起來,將鐵片包裹住。
隻過了一兩分鍾,鐵片就被燒得通紅,但塞恩沒有急著拿出來,他的主要訓練是提高控制火候的能力,再加上莉迪婭剛才所說的,應該多煆燒一段時間。
又過去幾分鍾,鐵片的顏色竟然有些偏白了,就像正午的太陽一樣,塞恩這才拿了出來,放到了工作台上。
埃米爾早就在旁邊等著,他立刻舉起大錘,打在了灼熱的鐵片上,瞬間就有大量的火星迸射而出。
被高溫加熱到一定程度的鐵片會變軟,這時候再經過不斷的捶打,就能讓其產生形變,等到鐵片變薄之後,再用錘子捶打邊緣部分,讓鐵片翻折起來,這樣就變成了兩層,接下來仍然是不停的捶打,從而讓折疊的鐵片繼續變薄……就這樣重複十遍,然後再次交給塞恩煆燒。
總之就是重複煆燒和捶打這兩個極其無聊卻又費時費力的過程,目的只是剔除鐵片裡的雜質,讓最後鍛造出來的劍更加堅固而有韌性。
埃米爾曾經親自數過自己認真鍛造一把劍所需的捶打次數,因為必須專心捶打,所以沒數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是一萬多下。
但這次,他估計比起以前是隻多不少,幸好伊迪絲製造的火焰讓煆燒變得更有效率,不然以這種鐵片的密度,他們做出一把劍恐怕就需要七天時間。
轉眼間,時間來到下午,埃米爾不知道到底揮了多少次錘,只知道自己的汗水已經流了一地,連手臂都變得麻木了。
“應該可以了吧。”塞恩很擔心埃米爾的身體狀況。
“嗯,試試看吧。”莉迪婭表示同意,在兩人鍛造的過程中,她一直認真地看著他們。
不知道從小受到莫斯伍德耳濡目染的莉迪婭有沒有看出他們的鍛造過程有什麽問題。
“那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塞恩用金屬鉗夾起了經過千錘百煉的鐵片,準備進行最重要的一道工序,淬火。
一把劍的成敗就在這一步了,如果之前的煆燒和捶打不夠,那這一步就很可能失敗,從而讓所有努力都白費。
塞恩小心翼翼地將鐵片懸於水缸的上方,然後迅速將其放進水裡,全部浸沒。
“嗤!”
灼熱的鐵片接觸到冷水之後,發出了尖銳的聲音,這之後,十幾秒過去,塞恩又迅速將鐵片從水缸中提了出來。
塞恩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鐵片完好無損,沒有出現任何裂痕,這就意味著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們成功了。
“嗯,很好。”莉迪婭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對他們的認可。
聽到她這樣說,累得直接坐到地上的埃米爾也松了口氣, 露出疲憊的笑容。
“接下來就是打磨了,都交給我吧。”塞恩看埃米爾累成了那樣,不希望他再出力了。
“不用,現在只是練習,別再浪費時間了,接下來你們盡情休息吧。”莉迪婭說,“不過,在這之前,是時候說出對你們的要求了。”
莉迪婭從塞恩手中拿過既沒有打磨也沒有裝上劍格的鐵片,又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佩劍,扔在工作台上,然後在兩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用鐵片砍向了自己的佩劍。
“啪!”
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應聲斷裂的,居然是莉迪婭的佩劍。
“啊這……”塞恩被她的這一舉動震驚了。
“別那麽驚訝嘛,你們以為我為什麽願意來幫爺爺監管他的徒弟啊,”莉迪婭笑著說,“我早就想換一把劍了,所以作為這份工作的獎勵,你們倆最後打造出的劍就歸我了,哦,別誤會,不是給領主大人的那個,而是你們倆練習的成品。”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更應該打磨一下了。”塞恩說道。
“都說了不需要啦,其實這就是我的要求,你們每天鍛造出來的劍,我都會拿來砍前一天的成品,如果前一天的成品斷裂了,那我就認可你們,否則的話,你們連夜都要給我重新做。”莉迪婭說著,語氣變得異常認真。
“……”埃米爾看著她出了一會兒神,然後也認真地說,“行。”
就這樣,埃米爾和塞恩終於第一次以極其認真的心態打造出了一把劍,而這只是接下來的日子裡,質量最差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