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猛地回過頭,卻發現背後什麽都沒有。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格雷亞突然捧腹大笑。“看你那衰樣,當然是騙你的啊,你不是確認過很多遍嗎?居然還能上當,哈哈哈哈……”
“……”塞恩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在明白這只是格雷亞的惡作劇後,瞬間怒火中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一臉嚴肅地對格雷亞說:“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再這樣就只能讓你回去了。”
“喂喂喂,開個玩笑而已,沒必要這樣吧。”格雷亞不服氣。“哼,要是埃米爾也開這種玩笑,估計你就不是這個態度了吧。”
“你錯了,埃米爾可不會做這種事。”塞恩冷冷地說。
“……”格雷亞說不過他,隻好閉嘴了。
此時,埃米爾走到了村長的遺體旁,開始搜索村長身上的物品,這一幕被格雷亞注意到了。
“喂,塞恩大人,某個手腳不乾淨的小子正在偷村長的遺物呢。”格雷亞又一臉諂媚地對塞恩說。
然而塞恩一點都不想理他,反倒也走到村長的遺體旁邊,格雷亞見自討沒趣,隻好去另一個地方找那名士兵的遺體。
“你想找什麽?”塞恩問道。
“地圖。”埃米爾回答,“如果我們要繼續趕路,那地圖就是必不可少的東西,畢竟我們長這麽大都沒離開過村子。”
“嗯,說得也是,那你怎麽知道村長一定有地圖呢?說不定足跡遍布整個地區的村長根本不需要地圖,而且如果真的有,他完全可以把地圖交給我們,這樣的話,他老人家也不用跟著我們跋山涉水。”
“呃,也是。”埃米爾經塞恩這麽一說立刻就明白了,再加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地圖,隻好作罷。
“唉,”塞恩歎了口氣,“這就難辦了,沒有了領路人,我們到底該怎麽去軍隊呢?”
“對了,格雷亞跑哪兒去了?”埃米爾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不知道,剛才還在這的,”塞恩感到納悶,“就因為我剛才說那樣的話,所以生氣回去了嗎?”
“不,那家夥沒那麽簡單,至少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呃,所以你是在什麽時候得罪過他嗎?”塞恩有些好奇。
“不清楚,可能只是看不慣我吧。”埃米爾猜測,實際上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思考不出答案的問題。
“先不管那些了,村長的遺體該怎麽處理呢?”塞恩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還有另外兩個人。”
“就地掩埋,感覺不太好。”埃米爾思考著。
“是嗎?也對,畢竟村長是我的叔叔,不能就這麽埋在荒山野嶺。”塞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樣,我們先把三人的遺體放在一起,”埃米爾想了一會兒,提議說,“之前的那六個人不是回去了嗎?他們肯定會把發生的事告訴村裡人,然後村民們就會來這裡收拾三人的遺體。”
“行,就按你說的辦。”塞恩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他的話音剛落,埃米爾就發現格雷亞回來了,只見對方將手揣在衣服口袋裡,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我說,格雷亞啊,去把士兵和那個孩子的遺體搬到這裡來可以嗎?”塞恩對他說。
“哈?憑什麽要我一個人做,埃米爾呢?”格雷亞滿臉不悅。
“埃米爾要跟我討論接下來的行程,而且我這不是信任你才把最重要的事交給你嗎?”
“別跟我打馬虎眼,
我可不是傻子。”格雷亞當然聽得出塞恩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讓他做苦力,“咱們都是去參軍的,地位平等,你這不是還沒當村長嗎?怎麽這麽快就想發號施令了?” “嘖。”塞恩無話可說。
“行了,我也去幫忙吧,塞恩你就待在這裡。”埃米爾不想讓塞恩難堪。
“可以嗎?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塞恩表示擔憂。
“是啊,瞧他這皮包骨頭的,別搬屍體的時候崴了腳或者摔了跤,反倒怪我讓他做這種體力活。”格雷亞又陰陽怪氣起來。
“沒事,我平時有在鍛煉,而且你應該聽說過我在鐵匠鋪當學徒吧,每天都進行著掄錘子打鐵的高強度工作,搬個一百多斤的東西都不在話下。”
塞恩當然知道這件事,聽他這麽說,隻好作罷。
“行,那你就去吧。”
埃米爾將身上的藤甲和石頭丟在一旁,準備和格雷亞一起去搬屍體,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接下來的一路上格雷亞都很安靜,也沒有再找他的茬。
直到埃米爾來到士兵的遺體旁,看到他的衣服口袋有被翻動的痕跡,才明白過來。格雷亞肯定是趁剛才離開的那段時間,跑來搜刮了士兵身上的財物。
埃米爾沒有說破,他開始考慮該如何跟格雷亞相處。當然,這並不是為了想跟他搞好關系,然後刻意討好他。埃米爾只是在想,塞恩剛才也說了,還會給他一次機會,如果這之後格雷亞不再搗亂,那塞恩也只能讓他同行了。
既然如此,埃米爾就必須確保格雷亞不會暗中對他使絆子,而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跟他搞好關系了,就算是假裝也行。
“誒,格雷亞,你為什麽要參軍啊。”埃米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隨和。
“哈?關你什麽事?”格雷亞沒好氣地說。
“你剛才搜刮了這個士兵身上的財物,對吧?”埃米爾眯眼笑著。
“你,你瞎說什麽,少在這血口噴人了!”格雷亞漲紅了臉。
埃米爾見狀不禁感歎,原來格雷亞這種人也會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羞愧啊。
“放心,我不會告訴塞恩的。”
“真是莫名其妙,你這人腦子有問題吧。”
“我不僅不會告發你,反倒會在塞恩面前幫你說話,你看塞恩不是因為你剛才的惡作劇變得很生氣嗎?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趕你走。”
“切,隨便你,反正我沒做過那種事。”格雷亞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
“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會討厭我。”埃米爾又說。
“確實,你那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村裡那些大人不過是覺得你好利用,所以才說你的好話。”
“我當然知道,但這正是我的價值不是嗎?總比有人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要好些吧。”埃米爾抓住機會嘲諷。
“嘖,你這混蛋。”格雷亞一把抓住了埃米爾的衣領,“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埃米爾一點都不害怕,他用手指了指格雷亞的腳下,那裡突然出現了幾枚金幣,應該是從格雷亞的口袋中落出來的。
看來格雷亞從士兵的身上收刮出了大量的金幣,然後裝在了自己的口袋裡,為了防止金幣漏出,隻好將兩隻手揣進口袋。而此時,他為了教訓埃米爾,一時竟露出了馬腳。
“哼,我要是現在殺了你,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了。”格雷亞眼裡閃著凶光。
“塞恩知道你對我心懷怨恨,你要是殺了我,肯定會立刻被懷疑。”
“那又怎樣,他能奈我何?”格雷亞說得毫不在意,但他遊移不定的眼神還是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現在確實不行,但是他將來可是要成為村長的人,而你呢?終究只是個平民。”埃米爾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你要知道,根據艾爾諾斯帝國的法律,村長有權處死犯了重罪的村民。”
“切。”格雷亞一聽這話,趕緊松開了埃米爾的衣領。
他撿起了腳下的金幣,卻沒有放回口袋,而是遞到了埃米爾面前。
“喏,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埃米爾當然明白格雷亞的用意,如果他收下了這筆錢,那他倆就變成同夥了,他就不可能將這件事說出去。
“放心,我向來是說話算話的。”埃米爾沒有拒絕,當著對方的面將金幣放進了衣服口袋,同時臉上露出笑意。
不過,在格雷亞去搬那名孩子的屍體時,埃米爾趁他不注意,將金幣全部扔在了草叢裡。
……
一個小時後,三人做完了一切,塞恩對著村長的遺體鞠了一躬,然後便開始繼續趕路。
他們在路上又討論了一會兒,按照埃米爾的說法,只要走出了山區,應該就能看到其他城鎮,因為村裡的鐵匠鋪經常會打造一些農具,除了少數賣給村民,其他的一般都會銷往鎮上,這就說明城鎮距離他們所在的這片山區並不遠。只要到了城鎮,自然就能打聽到關於軍隊的情報。
塞恩聽了埃米爾的這個想法,不由得更加敬佩他的智慧了。
這之後,三人又經過了數個小時的長途跋涉,這才終於翻過了一座大山。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火燒雲將天空染得通紅,他們佇立在山頂上,身後是從小長大的故鄉,而眼前,是充滿著機會的廣闊天地。
“那裡應該就是城鎮了吧。”塞恩指了指前面的平原地帶。
埃米爾順著那個方向看去,發現大量由磚瓦砌成的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在眾多的房屋外圍,有著一道高大的圍牆,將整座城鎮包圍著。
“傻子都看得出來好吧。”格雷亞說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喂喂,快起來,這時候應該一鼓作氣去鎮上吧,而且鎮上還有旅館,怎麽樣都比睡在野外舒服。”塞恩拉住格雷亞的手臂。
“我都快累死了,讓我休息一下不行嗎?”格雷亞一臉難受。
“是啊,咱們已經趕了一天的路了,確實該休息一下,就算明天去城鎮也沒問題吧。”埃米爾趕緊替格雷亞說話。
“……”塞恩回過頭看向這兩人,大概是不明白兩人的關系怎麽不再那麽劍拔弩張了,不過也沒太在意,“好吧,既然埃米爾都這麽說了,那就原地休息一晚吧。”
埃米爾當然不是真的為格雷亞說話,他其實是考慮到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事了,又走了那麽久的路,都應該身心俱疲了才對,而塞恩之所以感覺不到,應該是明白自己離軍隊越來越近,太過興奮了吧。
總之,休息是很重要的,養精蓄銳總比拖著疲憊的身體應付突發事件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