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回到武器工坊就發現了異常,因為平時的這個時候,工坊還沒開工,士兵們剛吃完早餐,都會選擇閑聊打發時間,等到正式開工了,他們才會默默地工作。
但是今天不同,士兵們還沒等開工就一個個神情緊張,似乎連呼吸都變輕了。
埃米爾猜測,這肯定跟他們的鑄劍任務有關,或許某個大人物要來觀看。
然而,正當他這樣猜測的時候,結果立馬就應驗了,只見副隊長推開大門走了進來,也是神情嚴肅。
他進入武器工坊之後,趕緊站在了門邊,然後躬身對著後面的人做出請的手勢。
緊接著,一個漆黑的身影走了進來,埃米爾仔細看去,發現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披散著垂至腰間,一雙眼睛目光如炬,傲人的容貌比起莉迪婭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說莉迪婭是一位美麗而優雅的騎士的話,那這個女人就是英氣逼人,不怒自威的領袖。
不過,比她本人更具威嚴的是她身上那副漆黑發亮的鎧甲,無論是樣式還是色彩都比大多數的騎士華麗。
埃米爾知道她肯定就是這裡的領主克蕾絲蒂,但是從外表上看,她大概二十多歲,應該比莉迪婭大不了多少。
埃米爾突然想到十年舉行一屆的騎士競技,明年就是下一屆,這麽說來,克蕾絲蒂當上領主居然是九年前的事,那時候的她恐怕比他們還要小吧。
埃米爾暗自驚歎這個克蕾絲蒂莫不是天才,可是一想到如此強大的騎士居然會投靠魔族,又不禁感到惋惜。
接下來克蕾絲蒂在好幾個人的簇擁這下,走向武器工坊最裡面的房間,也是埃米爾和塞恩一直進行鍛造練習的地方。
這時,埃米爾發現阿瑞斯也跟隨著克蕾絲蒂,對方也注意到他的視線,回頭對他笑了笑。
“喂,你們兩個快去啊,克蕾絲蒂大人這次是來觀看你們的工作的。”副隊長對埃米爾說道。
“哦哦。”塞恩趕緊答應,拉著埃米爾跟了上去。
幾分鍾後,眾人來到了進行鍛造的房間,克蕾絲蒂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她身邊的人立刻給她倒了杯茶。
克蕾絲蒂端過茶,並沒有喝,而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看向副隊長。
“莫斯伍德先生還沒來嗎?”克蕾絲蒂問道,語氣頗具威嚴。
“是的,要不,我派人去催一下吧。”副隊長一臉緊張。
“無妨,我在這等一會兒吧。”克蕾絲蒂淡淡地說。
“是,我明白了。”副隊長答應著,退到了一旁。
埃米爾看向克蕾絲蒂身後,那裡站著十幾名騎士,除了身穿黑色鎧甲的阿瑞斯之外,其他的都是同樣的裝束,這就說明阿瑞斯比其他人的地位稍高一些。
埃米爾仔細看了一下那些騎士,不禁感到奇怪,丹尼爾為什麽不在裡面,還有莉迪婭也是,按理說這麽重要的場合,克蕾絲蒂的騎士團成員都來了,他們也應該到場才對,難道是他之前猜錯了,丹尼爾和莉迪婭並不是為克蕾絲蒂效力的。
眾人又等了幾分鍾,有人推開了房間的門,是莫斯伍德,他一看到房間裡有這麽多人,也是嚇了一跳,但馬上就鎮定下來了。
“沒想到克蕾絲蒂大人您這麽早就來了,老頭子我來晚了,竟然讓您久等,實在是抱歉。”莫斯伍德趕緊畢恭畢敬地道歉。
克蕾絲蒂笑了笑,說道:“哪裡的話,
明明是我拜托您幫我鑄劍,等您是應該的,而且也沒有等多久。” “呵呵,領主大人太客氣了,為您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嗯,那麽事不宜遲,您開工吧。”克蕾絲蒂做出請的手勢,“還您請不必緊張,就像平時那樣鑄劍就夠了,我只會觀看一會兒,因為之後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好的,我明白了。”
莫斯伍德對克蕾絲蒂躬身行禮,然後示意埃米爾和塞恩開始鍛造工作。
兩人趕緊去拿鐵片,放進火爐裡,再讓伊迪絲用龍息煆燒。不知是有克蕾絲蒂在場,還是知道自己心裡有鬼的緣故,埃米爾變得非常緊張,雙手一直在顫抖,手心也不停冒汗。
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克蕾絲蒂,結果發現對方也在看他,不禁嚇了一跳,趕緊恢復神色,強裝鎮定。
還好,一旁的塞恩發現了埃米爾的窘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說:“集中注意力,鐵片燒好了。”
“哦哦。”埃米爾答應著,趕緊將鐵片放到了工作台上。
多虧了塞恩的鼓舞,埃米爾的內心平靜了不少,他終於明白要想完美偽裝自己,就必須讓自己專心做事,而不是去想暴露了該怎麽辦,因為在這種時候胡思亂想反倒更容易把事情搞砸。
但他還是感覺到,克蕾絲蒂在注視著他,難道他們的計劃已經暴露了嗎?
就這樣,幾個小時之後,克蕾絲蒂還沒走,明明說好只看一會兒的,埃米爾不禁心想難道是忘記了嗎?
他忍不住又瞟了克蕾絲蒂一眼,發現她臉上居然掛著一副似乎看透一切的笑容。
“埃米爾,集中注意力,還差最後一點了。”莫斯伍德提醒他。
“哦。”埃米爾趕緊回過神。
“呵呵,真的只差最後一點嗎?”克蕾絲蒂突然說道,“我怎麽感覺還差得遠呢。”
“……”埃米爾愣住了。
“我說啊,莫斯伍德先生,您是不是想隨便做一件殘次品糊弄我,就像當你騙我爺爺一樣?”克蕾絲蒂說著,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怎麽會?老頭子我當年只是想為帝國出一份力,所以才做出了那樣的事,如今您是要從魔族手中保護我們,我怎麽會給您殘次品呢?”
“哼,說得好聽,既然您還不承認,那就給您看點有趣的東西吧。”克蕾絲蒂冷笑著,吩咐阿瑞斯把窗戶打開。
這個房間僅有一扇窗戶,窗外就是軍營的廣場,隨著窗戶的打開,埃米爾和莫斯伍德都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只見廣場中間有兩個身影,一個站著,另一個跪在地上,看起來應該是被綁住了,站著的人用一把長劍抵著另一個人的脖子。
然而,當埃米爾看清跪著的那人的臉時,不禁屏住了呼吸,那居然是……莉迪婭!
不過,當他的視線看向一旁站著的那個人之後,胸中頓時燃起了一股怒火,因為那不是別人,正是莉迪婭的哥哥,丹尼爾。
“這是……怎麽回事?”塞恩見狀也愣住了。
“克蕾絲蒂大人,您怎麽……”莫斯伍德也搞不清狀況了。
“呵呵,這都看不明白嗎?”克蕾絲蒂笑著說,“莉迪婭背叛了我,已經喪失了騎士的資格,而正直的丹尼爾看不下去,要對自己的妹妹進行肅清。”
“不可能!莉迪婭對您那麽忠心。”莫斯伍德著急地說。
“哼,她忠不忠心,你們心裡應該最清楚吧,托丹尼爾的福,你們的所有陰謀我都知道了,還替我抓出了這個叛徒,這下必須得獎勵點什麽才行,嗯,不知道上次送他的紅茶喝完了沒有。”
“……丹尼爾這個混蛋,居然還是騙了我們。”塞恩恨得咬牙切齒。
“克蕾絲蒂大人,求您了,饒我孫女一命吧。”莫斯伍德趕緊跪下求饒。
“哈?您這要求可真是離譜,您不會不知道騎士團的規矩吧,就算是我有不忠的行為,都免不了要被判處死刑,更何況她這個小小的見習騎士。”
莫斯伍德聽到這話,頓時像失了魂一樣,埃米爾見他這樣,不免擔心他的身體,趕緊對克蕾絲蒂說。
“克蕾絲蒂大人,我們會為您好好鑄劍的,還請留莉迪婭一命,求您了,不然莫斯伍德先生就算死都不會再為您效力的,接下來還剩下三天,想必您也沒時間再找別的鑄劍師吧。”
“切,你算什麽東西!敢跟我們的克蕾絲蒂大人談條件。”阿瑞斯從旁邊躥了出來,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埃米爾直接被打翻在地,臉上立刻出現了紅色的巴掌印,塞恩趕緊跑過去扶他。
“阿瑞斯,幹什麽呢,人家說的很對,為什麽要打人家,這樣不顯得我很殘暴嗎?”克蕾絲蒂放下了茶杯,雖然在責備阿瑞斯,但臉色依然很平靜。
“對不起,領主大人。”阿瑞斯躬身致歉。
埃米爾捂住臉,內心憤怒不已,因為之前阿瑞斯把他們帶出了監獄,所以他一直以為阿瑞斯是個很好的人,沒想到他也不過是克蕾絲蒂的走狗罷了。
“哼,克蕾絲蒂大人,您就是在等我們這麽說吧, 不然你早就可以殺掉莉迪婭,又怎麽會等到現在。”埃米爾冷靜下來說道。
“哦?你這小子倒是挺機靈的,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騎士團?”克蕾絲蒂露出狡黠的笑容。
“如果你放過莉迪婭,我自然會考慮。”
“呵呵,不錯的回答,那好吧,我答應你們,三天之內給我最好的劍,否則不僅是莉迪婭,你們的命我也會收下。”克蕾絲蒂說著,站了起來。
“那就先放了莉迪婭吧。”塞恩說道。
“不行,就算我同意了,騎士團的同僚們也不會同意,我可不能徇私枉法。”克蕾絲蒂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又說:“而且,為了讓你們老老實實鑄劍,我會好好招待莉迪婭的。”
隨後,克蕾絲蒂走出了房間,最後阿瑞斯又對他們說:“你們應該聽得出好好招待是什麽意思吧?都給我老實點,別想耍花樣。”
“……”埃米爾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他。
“嘖嘖,這混蛋真的是騎士嗎?”等對方走後,塞恩忍不住罵道,“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我以前居然天真地以為騎士都是些很高尚的人,沒想到還有這種家夥。”
“別抱怨了,”莫斯伍德勸道,“這下我們只能認真鑄劍了。”
“不是,莫斯伍德先生,您難道覺得我們鑄好了劍,那些家夥真的會放過莉迪婭和我們嗎?”塞恩很不服氣。
“唉,沒辦法,走一步算一步吧。”埃米爾歎了口氣。
他看見窗外的廣場上,莉迪婭被拖在地上帶走了,心裡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