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上,海風與海浪也保持著寂靜,仿佛它們也不敢打斷特倫斯巫師的聲音。
“知道我為什麽說你幸運麽?”
“嗯,如果不是他想要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我從一開始就會死在他的手上。”
點了點頭,奧維斯還記得受襲時的場景,那時的霍頓如果想要直接殺死自己簡直輕而易舉,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或許穿越這樣的事根本不會發生。
當然,這也是他站在自己的力場上看到的,因為對於原主來說,回房後消亡的結局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幸運。
“這或許是你的運氣,又或許只是因為你正好湊巧才活了下來,但這樣危機重重的事情,在我的理解裡是不能稱之為幸運的。”
“那大人您指的是什麽呢?”
奧維斯直接了當的問道。
特倫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麽,送你的那本筆記是你在巫師道路上少有的幾次可以免費獲取知識的機會,在我這,你的機會已經用完了,所以如果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的話,可是要付出不少的代價的。”
“放心,不會讓你拿出什麽值錢東西的,畢竟你也沒有。”
看著下意識捏緊口袋的奧維斯,特倫斯開出了條件,
“我只要求你如果有成為正式巫師的那一天,那你需要在圖蘭院校求助,且自己又力所能及的時候,給出一次援助,你可以理解為我的知識付出是在投資你的未來。”
“當然,如果你一輩子止步在學徒階段的話,那自然也就不需要理會這個約定了。”奧維斯對於社交場合的興趣泛泛,哪怕是他明顯留意到了有幾位交際花在對自己暗送秋波,對他來說,盡管身體變成了年少的模樣,內心對這些小小年級的女生卻也沒什麽興趣,成熟不是他的追求,但卻是他的審美。
倒是一旁的艾爾,在奧維斯眼裡的他,那情緒波動的跟劃船一樣,一浪一浪的。
“嘿嘿,怎麽樣,這就是年輕的滋味啊。”
外表看上去還是正經的模樣,但他的眼珠子卻早就滴溜溜的打量起了場上的窈窕,“我承認在巫師修煉這方面你比我有天賦,但是論起泡妞來,還得是是我上才行。”
艾爾雖然心中癢癢,恨不得立馬就大展身手,但經歷了不少事的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兩人在熱鬧的甲板上停留了一會後,余光目視著霍頓前往了第二層,然後按照奧維斯的意思,兩人乖乖回去了自己的房間,既然已經觀察到了想觀察的人,奧維斯沒有理由再去浪費時間。
一層的相鄰兩個房間外,奧維斯和艾爾停住了腳步,這是在和大副馬爾克斯做了交易後,順便讓他們幫忙換的。
“每十五分鍾敲三下隔板,算是匯報情況,超過二十分鍾沒有動靜我會來找你。”
“這個沒問題,但是我要是想睡覺了怎麽辦。”
“過來敲門,我會讓你進來,然後你可以打地鋪休息。”
“對了,我建議你把從我那拿走的書看一看,說不定能幫到你。”
奧維斯和艾爾非親非故,兩人能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也是因為艾爾確實是一個還算讓人省心,並且不麻煩的人。
點點頭,艾爾和奧維斯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在這裡,暫時應該不會有人打擾他們了。
甲板上,也有部分人和他們一樣選擇離開,但更多人是在推杯換盞,肆意暢談。
平時這些學徒雖然看似都站在同一起點,
但大多數人哪怕是換了一個環境,也還是更願意和與自己同一個階層的人接觸,因為不用遷就誰更不用依附誰,誰又不喜歡那樣自然的狀態呢。 今晚也是因為各方面的因素糾纏,大家才能忽視諸如此類的隔閡。
有人拿出酒水,有人分享零食,很快的,一夜的時間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迅速過去,當甲板上再次鋪上陽光的時候,不少人還勾肩搭背的睡在甲板上。
“喂,醒醒,天都亮了。”
剛醒過來的人神志還不算清醒,於是便想叫醒身邊熟睡的同伴,推搡了幾下,身邊的人卻依然沒什麽動靜,他這才察覺到不對。
在甲板上睡一晚還不蓋被子那是很容易著涼的,身體不好的大病一場都有可能。
零零散散的,如果有人計數,很直觀就能看到整個甲板上躺著十四人,統一都是男生。
手摸了摸同伴的額頭,先醒過來的人被一陣涼意驚的蹦起彈開了好幾步,撞倒了東西的他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他也徹底的清醒過來。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啦!”
面對昨晚還在把酒言歡的同伴死去的事實,這個學徒明顯不能接受,充斥絕望的尖叫化作一聲哨響,吵醒了甲板上的活人。
“發生什麽了,我昨晚睡在外面的麽?”
有點斷片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 耳邊又有噪音,大家自然不會有好心情。
“有毛病啊,大清早的。”
狠狠搓了搓臉,幾個巴掌拍在臉上後,一切才顯得真實起來。
“剛剛他說什麽?”
看著身邊不少和自己一樣有點懵的同齡人,所有學徒都在確定著自己沒有聽錯,在看到身邊還躺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隊友時,他們本能的就想推醒他們。
太陽的溫度均勻的漫在臉上,但甲板上眾人的心情卻如墜冰窖。
“居然有14分麽,真是好運氣。”
艦船一層的某一間房間裡,輕輕哼唱的聲音來自一位長相普通的姑娘。
她坐在自己床頭,手拿一張焦黃的紙。
“哼嗯哼~嗯嗯~”“哼嗯哼~嗯嗯~”
婉轉的曲調正好抒發了她不錯的心情,她居然超額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曲調裡,充滿曖昧氣息的深粉色的光芒在她手上凝聚,化為一根像節肢動物般節節分開的手筆。
她是另一位獵殺學徒,而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擇巫任務,就算船隻明天到岸,她也只會興奮,那巨大的壓力已經離她而去。
只有少數幾個同樣面臨著那樣壓力的獵殺陣營人士能夠理解那股壓力究竟有多可怕,總共四十四個學徒,其中隱藏著五個看似最為自由的獵殺陣營,卻也是被束縛的最緊的。
“可不要說我偷懶哦,巫師大人。”
握著手中的筆,女獵殺者繼續一邊哼著歌,一邊在自己的皮膚上詭異的寫寫畫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