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上空漸漸放晴,巨浪,烏雲,極端的氣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散。
黑海珍珠號船頭的女神像傲首挺胸,在一片風平浪靜中拖著長長的浪花裙擺前行,神異的光幕已經消失,若是有人現在站在甲板上,那風景定是美不勝收。
時間緩緩流逝,空蕩蕩的甲板開始有人光顧,哪怕前途未卜,少男少女們在雨過天晴後,似乎也心情舒緩了一些。
“苔絲,你知道的,我們必須互相照應,沒有我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照顧好自己。”
甲板側位,溫柔的男聲對身邊的漂亮同伴說道,神情款款的他散發著青春期的荷爾蒙,促使的空氣裡彌漫著催情的氣息。
“相信我的真心吧,苔絲,你是我想要守護一生的女人。”
聲音的主人穿著深藍色繡金套裝,看上去英偉非凡,微微低下頭的他深情的注視著自己懷抱裡的少女,深邃的瞳孔配合領巾上與衣服同色的寶石,璀璨的光芒讓懵懂的少女神魂顛倒。
“真的麽,裡昂,你發誓。”少女對青春期的戀愛總是容易沉醉,何況是現在這樣危險的時期,對於承諾保護自己的王子,少女的春心開爛了一地。
“是的,我發誓,苔絲。”
少年摟著少女背部的雙手抱的更緊了,仿佛在表達自己的堅定。
海風突然帶來了一聲號角聲,嘹亮渾厚的聲音聽得人熱血上湧,卻撕開了小情侶剛剛準備彼此靠近的雙唇。
貴族少年眼看自己的獵物被驚醒,自然是惱怒非常,但沒等他開口,甲板上已經有人先發出了驚呼聲。
甲板上,伴隨著號角聲震蕩,一隊手持蠟燭的水手整齊出現,腳步並不整齊的他們氣氛卻莊重嚴肅,陽光下,傑森光亮的腦袋在隊伍內隱約出現,他的懷中抱著一具面色發黑的屍體緩步前行。
“讓開。”
甲板一側,少男少女談情說愛的位置,領頭的水手手捧號角,淡淡的說了一句。
“憑什麽,你們其他位置都不去,非要來打擾我們。”少女面如不悅,沉浸在戀愛裡的她因為被抱住甚至都沒有發現傑森懷中的屍體。
“這些討厭的水手,來的真不是時候,自己幻想過那麽多次的初吻就被他們給破壞了。”
少女越想越氣,腦中滿是情愛的她也根本沒注意到身後懸掛著的備用船。
領頭的水手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就從腰上拔出了明晃晃的武器。
一看到對方拔刀,藍衣少年就連忙開口:“別誤會,朋友,我們馬上就走。”
說著,他就趕緊松開女子的腰,打算拉著她讓開。
“你幹嘛啊裡昂,他們欺負人你還讓著他們,不是說要保護我嘛。”少女的嬌嗔讓貴族少年有點惱怒的指了指對方身後的吊繩,然後又加了把勁將其拉開。
看到人離開,水手們重新依次列隊站好,讓出了內部面色沉重的傑森。
兩名水手將吊起備用船的繩索拉起,傑森將屍體緩緩平放進了船艙,其他人則都將端來的蠟燭圍在了死者的周圍。
與兩位與死者相熟一些的,在放了蠟燭的同時,還拿出了身上某件隨身的物品擺進船艙,這就算是死者的陪葬品了。
傳說,這樣的陪葬品可以讓死者在下一世再與獻祭的人重見一次,了解前緣,而如果沒有這樣的陪葬品,那這個死去的人就將會永沉冥界,不會再繼續轉世。
神話傳說永遠是各有各的古怪,
但卻總能代表著很多的風土人情。 儀式在傑森的主持下順利進行,一時半會看不到結束的樣子,而被號角聲吸引來甲板上的學徒已經聚起了很多很多人。
“水手居然也有人死掉了麽,到底是什麽情況?”
“最近兩天沒出現屍體我還以為已經安全了,沒想到只是我異想天開。”
學徒是完全按照精神力的成長來選定,性格和心智難免參差不齊,在恐怖的連環殺人凶手的影響下,學徒中出現個別已經快要情緒失控的人。
“莫妮卡,你不是說之前的那個學徒應該知道凶手是誰麽,我們不如去找他鎖定目標,然後一起出手把他丟到海裡去你說怎麽樣。”
“你是腦殘麽?還是你願意先替身而出替我們大家吸收對方的巫術?”
“誰告訴你凶手肯定就只有一個人了,也不知道你的這副腦子是怎麽長得,居然也能成為巫師學徒的一員。”
那位有著外放巫師做爺爺的名叫莫妮卡的少女也帶著她的團隊現身在甲板上,幾個隊員看著葬禮嘴上還鬥得火熱。
嘴上吵得凶,大家卻誰都沒往心裡去,這些人只是在通過這種激進的方式調節放松彼此情緒而已,戰或逃的原始反應可以非常快速的讓一個人大腦活躍起來。
莫妮卡的這個團隊是她精心挑選的隊員組織的,可能其中隨便一位的出身都是王公貴族或是巨富商賈的後代,他們從小經歷的生活就和普通人有著天壤之別,在大家都沒有突破的前提下,這樣的隊伍無疑是潛力最大的隊伍之一。
而作為隊伍的領頭羊,莫妮卡巫師後裔的身份在曝光後也讓她在隊伍裡的威望更上了一層樓。
這些優秀的精英們在莫妮卡做出大膽猜測後,就一直處於茶飯不思的狀態,活的本就多姿多彩的他們,比普通人的求生欲只會更強。
馬爾克斯看著部下的葬禮,他始終沒有現身,他希望可以通過在暗處觀察,發現關於凶手的線索。
“那個討厭的小鬼,從我這拿走了那麽多東西卻連凶手是誰都不願透露。”
躲在陰影裡,馬爾克斯的視線一圈圈的掃過學徒,但身為騎士的他根本獲取不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居然把希望寄托在那小子的身上,可是真的很讓人不爽啊。”
葬禮不隆重,但參加的人或者說被迫參加的人確實不少。
看著點燃蠟燭的船艙入水後被火箭點燃,很多人也默默想著那會不會也是自己的結局。
“呵呵,如果我死了,恐怕連場葬禮都不會有吧。”
一名身高魁梧,臉頰有半淺紅印的男子看著火焰燃燒的海平面,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