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頭的話你也聽到了,等會你千萬不要衝動。”說話的這位頭上只有毛囊,卻不見毛發,整個腦袋只有嘴上一圈積蓄著厚厚的絡腮胡,但這副樣子配上滿身的肌肉看上去卻很不好惹。
“放心,我沒那麽傻。”
昏暗走廊裡,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兩位頭頂反光的身影輕聲交流著。
“砰砰砰!”
拳頭砸擊門板,弄出了響亮的敲門聲,這麽做的正是剛剛應聲的人,也是在下面船艙裡對巫師學徒們表達不滿的那名水手。
“開門!裡面在幹什麽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麽!”雖然尊敬的老大說不準他們主動挑釁,但是好友的死,讓斯坦對這些所謂的巫師學徒們有了抹不去的偏見。
“二分二十七秒,終於來了麽。”三層角落,靠近樓梯間的客房裡,一位身穿精美服飾,手拿懷表樣器件的少年小聲低語了一句,並隨手合上了手中物品的蓋子,他叫艾爾,艾爾·杜蘭多。
輕手輕腳的,艾爾半推開了自己房間的木門,微眯眼睛適應了一下走廊中的光線,之後他緩緩探出了身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因為處在最外側的位置,艾爾的視線幾乎可以貫穿整條走廊。
先前奧維斯房間中的動靜,其實早就已經驚動了附近所有沒有聾掉的住戶,隨著水手的到來,艾爾明顯注意到深處的幾個房間裡,有住戶和自己做出了相同的舉動,只是沒有誰選擇貿然走出房間詢問。
“喂,你們知道那邊房間裡住的是誰麽?”
“不知道,隻記得是個總抱著書的男生。”
“剛剛的那個動靜你們說該不會是...真是越沒存在感,越會被當做目標。”
艾爾抿了抿嘴唇,沒有插話的想法,只是眼神中帶著凝重的默默想著,“這是第四個了,而且沒想到這次居然有人敢在房間內動手,再這樣下去,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也被盯上,必須趕緊行動起來了。”。
另一邊,因為房間內遲遲沒有回應,外面的水手已經越發的不耐煩起來,雖說不能直接破門而入,但對於長久生活的場所,水手們無疑是十分熟悉的。
“該不會已經跑了吧,傑森你幫我看著,我來開門。”
只見斯坦半蹲下來,右肩胳膊抵住門板,借助身體重量,壓的它向裡推移,開門側下半露出一道兩公分左右的空隙,左手從腰間一抹,捏出把硬鐵匕首插入,斯坦順勢就要直接滑開門鎖。
只是匕首剛快接觸到插銷,靠著門的斯坦便覺得自己被一頭蠻牛狠狠的撞了一下,“嘭”的一聲巨響,環繞貫徹了整個艦船第三層。
寬大的門板再次關的嚴絲合縫,而被門銷夾住的匕首則直接被崩斷,只剩半截掉落在了地板上。
眼看斯坦屁股著地就要表演個驢打滾,另一位水手傑森眼疾手快的趕緊拉住了對方,身體也不自主的被帶的踉蹌了一下。
水手的遭遇直接刺激到了那些正在觀察這邊的三層住戶,而且那聲巨響也讓少數打著小算盤的,或是計劃裝聾作啞的學徒們被嚇得一機靈,他們多余的掩飾和裝死已經失去了意義。
推了推光滑鼻梁上的眼鏡,艾爾的腳步慢慢有一半走出了房門,“沒想到這一次凶手居然還在房間裡,難道真的一點也不把我們這些還未喚靈的學徒放在眼裡麽。”
走廊裡的腳步與交談聲愈發多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從自己的房間中走出,
有意無意的,走廊中的通道也好像被人群堵住了。 “已經死了三個人了,凶手是誰根本就無從尋找,只能根據屍體的情況判斷他們的實力必然是碾壓了死者才對,也就是說是有著蘊靈期實力的學徒下的手。”
“掌握了第一個巫術的他們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暴露才對,現在的樣子...難道是出現了意外麽?”
一潭死水是很難有變化的,除了慢慢腐朽發臭,而現在,一處缺口似乎出現了。
......
被傑森扶住,右肩處紅紫一片的斯坦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快要散架了,痛疼徹底點燃了他的情緒。
“他媽的,老子和你拚了!”
噌的一聲抽出一把尖刀,剛站穩的斯坦就打算要去踹門。
“抱歉,我並不是故意傷害你,只是你不應該想著撬門進入我的房間。”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 剛剛一直死寂一片的房間裡,傳出了一句回應。
半邊受損的木門叫嚷著吱呀聲緩緩打開,一位身穿單薄長袖開衫的少年穩穩的立於門框內,他正是奧維斯。
捏著刀,斯坦喘著大氣,雖然現在情緒激動,但老大的話他還記得,“不要先行挑釁”。
本來他肩膀處的傷是很好的動手理由,但是他沒想到裡面是有人的,而且裡面的人還先開口道歉了,這下子卻是讓受傷的借口有些不好站穩了,畢竟他剛剛的確是先打算闖入房內的。
“你大爺的,既然在裡面你為什麽不吱聲,存心找茬麽?”斯坦看著走出的少年更加不爽地發現,手持尖刀的自己一點都沒嚇到他,甚至他自覺在氣勢上竟然不知怎的就矮了對方一節。
“抱歉,剛剛確實是因為有急事沒有辦法應答,之所以會傷到你也是因為事出突然,我沒能控制好自己的力度。”看著門口受傷的水手,奧維斯耐心地解釋道。
斯坦還想再張嘴,但身高更魁梧一些的傑森卻忽然插入了對話,“不礙事,他一向皮糙肉厚,這點傷也算不得什麽,倒是我們打擾閣下你休息了。”
他的語氣比斯坦客氣了許多,甚至對於一名穿著簡單的少年他的語氣都有些過於客氣了。
和同伴交流了一下眼神,斯坦還是罵罵咧咧的轉過了頭去,呸的一口吐出嘴中夾雜著血沫的口水,左手也收起了剛剛拿出的利器。
奧維斯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表情,仿佛不管是斯坦的激動還是傑森的客套都無法影響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