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板娘用手支著腦袋,聽完古離的描述小雞啄米式點著頭。
唑了一口茶,老板娘一邊摸起羽毛觀摩著,一邊跟古離繼續說道。
“既然這樣,你要不要考慮來我的店裡打工呢,五險一金保證休假,簽證我替你解決怎麽樣。”
老板娘的回答倒是出乎古離意料,自己目前頭疼的工作問題似乎迎刃而解,待遇還相當優厚
老板娘繼續說道“至於這根羽毛呢,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得了的樣子,你描述的情景倒像是偷獵珍惜物種呢(笑)”
古離有點拿捏不準這句話的意思,老板娘似乎話中有話。
接著,老板娘雙手將羽毛推到古離面前,換上了一副頗為鄭重的口吻“古離先生,您是否正式向事務所發布委托呢。”
古離收起羽毛,抬起頭,四目相對。
老板娘對著他眨了眨眼。
鬼使神差般,古離的心跳開始加速,心悸的感覺開始放大,他搞不清這是在恐懼還是在興奮。
古離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太一般,以前的他只是把看到的異常排斥在外,偽裝成一個普通人生活著,直到那一天看見從空中墜落的火焰。
大概是壓抑太久的感情想要釋放,突然激烈的感情讓古離有些自嘲,這一刻他意識到以前的自己是在逃避。
挺直身子,古離深吸一口氣,原來自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是,我想知道關於這件事更多的信息。”
老板娘聳了聳肩,從抽屜裡翻騰出一張精致的燙金邊紋合同,遞到古離手上,好像早就預料到古離的回答。
“這是具體的合同,不過比起合同我更喜歡把它叫做契約。”
接著又從一盞盆景旁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一遝皺巴巴的檔案袋。
“這個是入職合同,包食宿,工資面議,隨便看看就行,你要是願意呢,可以搬到事務所樓上住,那裡現在還空著。”
“這件事務所可是手續齊全相當正規的,甚至可以稱之為公司!”老板娘的臉上突然湧上了肉眼可見的自豪。
“這裡果然不是普通人開的店啊,是妖怪還是魔法使呢...在規則之內辦事已經成為值得自豪的事情了嗎”古離的吐槽隻敢在心裡想想,怕挨打。
拿到兩份合同,看著兩者截然不同的待遇,古離有些無語,一條條仔細讀著合同的條約。
半晌後,在合同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古離跟老板娘寒暄幾句便離開了辦公室。
老板娘收起了合同,又把它塞進了抽屜裡。
“你可以稱呼我蘭希”在說出名字之前,蘭希張了張口,停頓了半秒之後吐出了兩個字,不過背對著她的古離並沒有發現她的遲疑
蘭希,一個用中西式解讀都可以理解的名字。
古離笑了笑“我叫古離,中國留學生,剛剛畢業。”
正式的交換過名稱,古離的人生就要打開新的篇章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古離微微的有一些不真實感,口袋中的手握緊了羽毛,仿佛害怕它變成泡沫幻影。
跟自己小時候的記憶一樣,好像隔著一層薄紗一樣模糊。
他想擺脫失憶和家族帶來的桎梏。
本能的示警在告訴他這件事也許會成為人生的轉機。
聳聳肩,古離倒是沒有再糾結這些,他想做一個隨性的人,這是他要學會跨出的第一步。
工作的事情有了著落,
今晚晚上古離終於擺脫了睡覺前焦灼的心情。 與之前幾天不同的是,跟老板娘接觸後,這跟羽毛在黑夜中卻閃爍起微光。
仿佛是打開了某種奇怪的開關,光芒在閃爍幾秒後又慢慢沉寂下去。
與此同時,在一處昏暗的叢林中,一棵半徑有幾人合圍的古樹下也閃爍起同樣的微光。
“哈,信物上的印記被激活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雙清亮的眼眸緩緩合上,疲憊的身軀蜷縮在樹洞裡。
月池光已經逃亡一段時間了。
鳳凰火,是脫離人類視野的隱世妖族,他們成年時都會有一次血脈覺醒的機會。
在北海道的一處隱秘的遺跡中,月池光僥幸獲得了一位大妖的遺產。
她並不清楚遺跡是哪位大妖留下的,不過巧合之下她得到了一瓶收藏在寶匣中的血。
妖族的力量傳承大多跟血脈有關,月池光握著瓶子的手微微發熱,撿到寶了!
就在她要撤離遺跡的時候,北海道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處於半激發狀態的防禦機制被瞬間激活。
帶著莽荒氣息的力量從血液中逸出,鑽入了月池光的身體裡。
仿佛腦袋被大錘狠狠擊中,這股外來的力量跟月池光本身的意識相互衝擊,直接導致她對血脈蘊含的能量直接失去控制。
血液中蘊含的不僅僅有力量,也帶著原主人的一些記憶碎片,兩種記憶互相混雜,雖然影響並不深刻,但是時而浮現的陌生畫面和衝擊帶來的頭痛也讓她損失的大部分的戰鬥力。
在近現代,妖怪和陰陽師的衝突已經沒有幾百年前那樣激烈,隨著時代的發展,直接衝突帶來的後果和影響對雙方來說更加難以接受。
雖然明面下依然暗流湧動,明治末期人妖雙方簽訂了和平條約,倒也算踏入了人與妖之間歌舞升平的年代。
月池光並不清楚追殺自己的陰陽師是哪一支,仿佛從影子中出現一樣,在她觸發了遺跡的機關之後,一支沒有家徽的陰陽師小隊就尾隨著她的蹤跡一路追尋著她。
遺跡已經被地震摧毀,也許此刻已經沉入海底。
所以他們的目標變成了自己嗎。
月池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有點頭痛,自己似乎變成了上鉤的魚。
雖然被力量衝昏的頭腦有些渾渾噩噩,但是憑借著半覺醒的龐大妖力和鳳凰火種族的天賦,月池光應對的並沒有太狼狽。
直到碰見了那個騎著鷹的男人。
雙方在照面的第一瞬間,月池光的身上就添了兩道傷口。
跟之前的敵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真正的獵人會合了覓蹤的獵犬,獵物只能落荒而逃。
“呵,不愧是有資格上鉤的魚,確實變得有些棘手。”
站在鷹背上的男人點了隻煙,左手差著劉海,擺出了一副中二的樣子。
這是月池光狼狽逃走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憑借本能在巷道中穿梭,如果不是付出極大的代價化身為火焰脫離戰場,大概明年的今天是她的忌日了。
意識漸漸模糊,傷口中沒有血液流出,只有灑落的火焰變成燃燒的羽毛飄落。
陌生的記憶碎片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好像做了一個漫長又模糊的夢。
“像羽毛一樣燃燒凋零...命運是什麽樣子的呢....”月池光耳邊傳來不真切的幻聽。
直到一個身影闖入夢中,將她的意識拖出旋轉的深淵。
如沐春風的感覺,陌生力量帶來的頭痛也暫時緩解。
月池光在短暫的清醒中將自己的信物交給這個給自己帶來一種親和感的陌生影子。
她別無選擇,她相信自己的感覺。
距離交出信物又過去不知道多久,不僅信息被封鎖,地鐵和火車站也被敵人暗中控制。
自己也只能在山林中躲躲藏藏來治愈傷勢。
最後的翻盤機會只有去東京,還有半個月,整個日本的妖怪就要在東京迎來一常盛會,現代的百鬼夜行。
這是她唯一的翻盤機會。
“唉,難頂哦”月池光一邊啃稍顯生澀的梅果一邊歎氣。
一夜的時間可以抹去很多痕跡。
站在鷹背上的男人看著裡面沾染血跡的樹洞,裡面早已空無人煙。
用手理順了被晨露打濕的頭髮。。
他也頭疼了起來,鬧出的動靜已經引起了部分有心人的注意,只要被獵物托到百鬼夜行的時候他就再無勝算
“希望在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對調前完成任務,不然樂子可就大咯。”
理了理劉海,此刻依然是獵人的男人眼神變得冷冽起來。
看了一眼手機中傳來的信息。
男人對著身後的眾人發起了命令。
“距離會長的最後通牒沒有的時間了,如果到時候抓不住逃跑的金絲雀,那你們可以先適應一下東京灣海底的環境。
“全員準備前往東京,最後的戰場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