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轉眼就過了。楊晨早就把辦公室的私人物品拿回家。剩下都是要交到行裡的。他還是留了一張自己銀行的名片,回到家用個小相框把名片裝好擺在書架上。以後每當看見就能想起那些在銀行的日子。同事們都約著去為楊晨送行吧,那天晚上楊晨自己又喝多了,想想自己在銀行三年的日子裡有多少故事,多少辛酸,最後在跟同事們喝杯大酒算是給自己一個結束的紀念。
第三天楊晨登上了去泰國的飛機,算是給自己放個假。本來自己也打算參加旅遊團,後來發現他有一哥們就在泰國做生意,就打算去泰國找他玩。他的好朋友是在普吉島做碼頭跟旅遊快艇生意,這位仁兄也是雲南人,他爺爺是當年滇西遠征軍,後來國軍撤退台灣,他爺爺所在的部隊也在歷次戰鬥中被打散了找不到大部隊,當時遠征軍被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去了印度變成中國駐印度軍隊,一部分留在緬甸跟雲南交界處,當年是為了保護滇緬公路,為抗日戰爭保障國際救援物質的重要通道。他爺爺當年是國軍的小連長,所在的部隊主要駐防在密支那,在一次戰役中找到了兩條黃金,偷偷藏起來,直到國軍敗退台灣,他們留在了緬甸,緬甸殘余部隊後來就控制了大名鼎鼎金三角。他爺爺又從緬甸流落到泰國,到了泰國日子才算好些,在泰國清邁結婚生下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就是他爸爸,後來他爺爺還是想回到中國,又折返緬甸返回雲南,可惜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的老婆和大兒子弄丟了,他奶奶隻好帶著他大伯又想辦法折返回泰國,就這樣一家被歷史的車輪分開。直到2000年左右才找到了當年的奶奶跟大伯,他奶奶一直在泰國清邁未嫁人,在泰國帶著大伯艱辛的討生活。日子也是過的緊巴巴的,自從找到泰國的家人,他爺爺就打算把她奶奶他們接回中國,由於種種的政策限制未能如願,爺爺只有把自己的畢生積蓄都給了他大伯,幫他們改善生活。他大伯帶著錢跟他奶奶去了普吉島工作在普吉島多年辛苦買了一個小碼頭,專門停靠接待旅遊的快艇及小型遊艇,因為碼頭較小也停不了大船。總算是把日子過的如意了些,他大伯會說中國話也能聽懂就是不會看跟寫,大伯非常孝順她奶奶,後來情況好起來就很想把爺爺接到普吉島去享福,爺爺去了幾次身體不好就回昆明養病。一年前他爺爺也不在世了。他奶奶倒是身體好,還在普吉島,他大伯也是命不好,一直都沒有結婚好不容易生活有點起色,又突然意外離世,留下了一個老母親在泰國,還有一個碼頭兩條船,叫他這個唯一的孫子回泰國繼承遺產順便照顧奶奶,說是他爸爸媽媽也是準備退休就來泰國跟奶奶一起生活。
楊晨讀書時就跟鄭源認識,他們可是說是發小,他爸爸因為工作在大理他們從小學就在一起,兩個人一起打過架,一起偷過地裡的玉米,一起逃過學。兩人一路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一直到大學才分開。他高中時還經常去鄭源家玩,他一家子都認識他。有次還跟著他爺爺去騰衝的國殤墓園祭奠他的戰友,楊晨很喜歡歷史特別是這種真實人生的口述歷史,楊晨每次去都叫他爺爺講當年的故事。滇西遠征軍真的很偉大,十萬人戰死沙場讓RB人想阻斷滇緬公路這條國際救援物資大通道的想法玉碎滇西。
在飛機上楊晨想起了這些人和事,無不在感歎命運弄人啊,想當年他爺爺想盡一切辦法從泰國回到中國,現在兒孫又準備回泰國生活,
那這麽些多的這些事是為什麽呢,如果當初他沒有堅持回國是不是就一家人都幸福的生活在泰國,最起碼不用承受這分別的相思之苦。人生往往很多時候努力了一圈,發現自己一開始就在終點,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幻像。楊晨思索著自己未來的命運,現在辭職會不會過了很多年後又回想起在銀行的工作呢?生命就是在這樣的往複折騰才有異樣的精彩。到底過程與結果什麽更重要? 下了飛機過了海關,楊晨老遠就看見鄭源,自從他準備去深圳前大理那次集會,到現在也快三年了,看著鄭源整個人黑了一圈,樣子倒是越發的年輕,精神狀態也是活力滿滿。楊晨看看自己拖著一身疲憊與迷茫。人生到底什麽事情才是值得的?這個問題一直反覆困擾著楊晨,楊晨也一直沒有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兩個好兄弟才上車,鄭源就不停的嘲笑楊晨穿的感覺是來開會。楊晨已經很多年沒有買休閑裝了,一個是因為金錢有限,一個是因為感覺自己平常沒有什麽機會穿,他總是襯衣西褲,這次來泰國好不容易才翻出來條牛仔褲,居然扣不上,看看自己漸漸隆起的肚子,真覺得這些年荒廢了自己,感覺一事無成。反觀鄭源,當年那個稚嫩小夥,現在變得很有男人味,穿著打扮潮得很。白色的T恤加花花綠綠的大短褲,配上一雙人字拖,加上兩個手臂的紋身,真是帥酷了,楊晨突然很羨慕鄭源,看著他活的好開心好自在。楊晨要求鄭源先去買點符合泰國的衣服。兩人一路上說著當年那些糗事,談論著妹子。心情暢快極了,還說起了王青瑤。楊晨交代了一下她的故事。鄭源慫恿他打電話把王青瑤約來泰國,給她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楊晨被他一說都有些動心,當下就打給王青瑤,王青瑤結果去北京有事,來不了。分分鍾斷了楊晨這點念想。感慨自己還是沒有這桃花運。楊晨問鄭源:“你怎麽樣,有女朋友沒有?”鄭源一臉不屑的說:“我都不用找,拒絕都拒絕不完。”楊晨一臉不信的說:“你就吹吧,不吹找不到存在感,讀書時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人,敢來跟我說這些”兩人都笑的前俯後仰的。
在曼谷呆了兩天就轉場去了普吉島,鄭源說要帶他去斯米蘭群島游泳。說實話楊晨這次出來也沒有計劃多久回去,隻想著好好休息。反正住鄭源那也不出錢,他也去碼頭幫鄭源發發船,主要是他可以說中文,能跟來旅遊的介紹一些基本情況。日子轉眼就過了半個月,楊晨也曬的黝黑發亮,自己的肚子到是沒見小,他自己天天在海邊都要喝上半打科羅娜才回。有天鄭源拉他一起去接飛機說也是深圳來滴朋友。一路上他問了幾次鄭源接誰,鄭源都不說,隻說是個美女。楊晨問是不是他女朋,他說不是他們沒那感覺,就是太聊得來,像個哥們一樣。楊晨一下被他搞得很好奇。鄭源也不很清楚她的背景,只知道她在新加坡讀的大學。是個蒙古族姑娘。其他的事也不是很清楚。說是一起考潛水證認識的。
在機場楊晨第一次看見程璐就感覺眼前一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女孩,一米七的個子,腿長長的,穿著熱褲,戴著蛤蟆鏡,脖子上掛著好幾串項鏈一類的東西,皮膚典型的小麥色,在國外這個可是太受歡迎了,不過楊晨還是喜歡皮膚白皙的。楊晨感覺除了皮膚不是很中意,其他都符合他一眼審美的標準。這次程璐來是準備去斯米蘭群島潛水。楊晨準備死皮賴臉的跟上。隨後面發生的故事兩人誰也沒有想到。
楊晨因為沒有學過潛水還要死皮賴臉的跟著去結果只能傻逼的在船上乾等著。楊晨穿著泳褲站在甲板上正在懊惱著,突然看見一隻超級大的海歸泳來船旁,楊晨激動的跳下水跟海歸同遊,那種美妙的體驗這輩子都難以忘懷,楊晨游泳技術其實不賴,他中學時還拿過市裡的50米自由泳亞軍呢。他奮力的想與海龜同行。海龜也感受到楊晨的想法,在他身邊泳的晃晃悠悠,一人一龜遊的開心極了,看著水裡五彩斑斕的世界,真想化身一條魚永遠待在這海洋世界裡。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裡,感覺轉眼間就刮起大風,天空也變得烏雲密布,一回頭髮現他離船好遠,看樣子短時間是遊不回去了,看著黑壓壓的雲層,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恐感遍布全身,好在不遠處就是一個小島楊晨奮力的向小島遊過去,誰知越是靠近岸邊海浪越大,他從小在雲南也沒有在海島經驗,不知道這個時候靠近礁石的小島有多危險,楊晨只顧著遊,想著越快上岸越好,一個浪打了過來,把他在水中推著撞到了礁石上,全身感覺被重重一擊,楊晨拚命的抓住礁石,不想在被海浪衝走,誰知道他的小腿剛剛不知道怎麽地劃在了岩石上,鮮血直流。楊晨拚命的向著他們的船揮手叫喊。
鄭源跟程璐回到船上發現楊晨不在了,就拚命的叫喊著他的名字。誰知道這時海上又起了大風,程璐說:“應該不會走遠,你開船繞島看一圈,如果看不見他,我們就換一個島找他。”旁邊都是幾個小的礁島,倒也不大,開船幾分鍾就繞一圈。鄭源也急的不行,他開著船程璐負責看,到了楊晨所在的礁島。程璐一眼就看見了小腿在流血的楊晨,程璐大叫他的名字。楊晨趕緊揮手示意,因為浪很大幾次開口海水就拍上來,都來及出聲音,只有用力的揮手。附近海域水倒是不很深可惜就是很多尖礁石,船無法靠近,鄭源也急的滿頭大汗。程璐一邊穿救生衣一邊自告奮勇的說:“鄭源你好好開船,我遊過去救他。”還沒等鄭源開口,程璐就抱著一個帶繩子就救生圈泳過去了。楊晨小腿還在流血,程璐也顧不得危險,慢慢的向著楊晨泳過去,楊晨看見程璐向他遊過來,趕緊示意離他遠點,他努力的爬起來大聲說:“這邊礁石太多,不用靠太近。”程璐才靠近些就發現下面全是礁石,走也不是遊也不是,她內心想楊晨是怎麽遊進去的。楊晨看見程璐停在礁石外面著急的望著他,楊晨說:“你不要進來,我自己試著泳出去,你把求生圈扔進來,你拉好繩子。”楊晨忍者劇痛下到水裡,又被礁石把腳扎了幾個口子,鑽心的疼,總算是碰到游泳圈了,楊晨一手拉著泳圈,程璐使勁的拉著繩子往海裡遊,楊晨借著泳圈的浮力把腿跟腳都平抬在海面上,這樣才順利的避開礁石。鄭源把他們兩拉上來時,發現程璐的手臂也割傷了。回到最近的碼頭做了簡單的包扎處理。楊晨看著程璐心裡異常的感動,程璐還是笑嘻嘻的說:“看樣子以後得紋個花臂蓋這手上的傷疤了。”說完看看楊晨又看看鄭源。過了兩個小時,風浪總算過去了,天空又變得晴朗無比,三人上船趕往醫院。
到醫院檢查發現楊晨有幾根肋骨骨折。需要住院治療。楊晨疼的迷迷糊糊的,就這樣睡到第二天天亮發現床邊是程璐,楊晨一臉不好意思的說:“昨晚是你在這裡陪我?鄭源死哪去了?”程璐說:“昨晚他碼頭有人鬧事他趕過去了, 弄得很晚,我就讓他別來了。”楊晨接著說:“昨天真是謝謝你來救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程璐笑著說:“不用客氣,我也是偶爾發發善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從醫學聊到哲學又聊到歷史。才發現兩人有超級多一致的觀點,真有點眾裡尋他千百度,默然回首就在床邊處的感慨。兩人就這樣在醫院聊了三天,或者說程璐在醫院陪了他三天,出院那天還是程璐扶著他一路上的車。愛情在兩個人的心裡慢慢開花。楊晨大著膽子的說我們一起回深圳吧。程璐看看楊晨沒有拒絕。楊晨興奮的牽起程璐的手。回到鄭源家又修養了兩天就跟鄭源說他跟程璐一起回深圳的事。鄭源看出他兩已經暗生情愫要比翼雙飛了。鄭源說:“你是因禍得福啊,你一直不走真是冥冥之中在等她。”楊晨一臉美美的:“多謝兄弟成全我們這段姻緣。”
在回深圳的飛機上,楊晨拉著程璐的手說,我們在一起吧,程璐沒有拒絕。兩個人就在商量到底怎麽住,程璐工作在深圳,楊晨說他把廣州的房子退了,來深圳從新找個房子一起住吧。因為楊晨沒有工作就隨了程璐,在程璐工作的附近找了個住處。程璐是一家外貿企業的總助。兩個人搬到一起那天還特意的請周邊的朋友吃了飯。兩人回到住處真有種結婚的感覺。看著布置好的新房子,打開HIFI音響放上兩人最愛的曲子,楊晨此刻的心裡簡直美的不要不要的。那晚上兩人真的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