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誇張地說,我曾屹立過高峰一覽無邊景色與青山綠水,豪情壯志油然而生,誓要闖出一番天地,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在芸芸眾生中脫穎而出。
也曾數次放棄過一切,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中撞破頭顱,邁步從頭越。
見慣了風雨,也嘗盡了高峰跌落谷底時的無盡冷眼加嘴臉。
其實我知道,這一生中誰沒痛苦,得失少不免。歲月磨滅了我年少面孔上的許多棱角,卻更讓我認清了自己。
於是,我對自己的人生,有了坦然以對的認知。
我不怕自己出身低,只怕自己不夠強大,我若夠強,又何懼披荊斬刺的挑戰,無盡冷眼的嘲諷與謾罵不斷的嘴臉。
其實想要有這等覺悟,得之不易。我也是今日偶憶電視劇《天道》中的一段話,才醍醐灌頂,悟到了我至今為何不立的根源。
“只要不是我覺到,悟到的,你就給不了我,給了我也拿不住。”
其實我覺得這句話,放在當下多數人身上,頗為應證。特別是初入社會的新人,既想混吃又想躺贏,還想橫財不斷。
更妄想著老板提拔為領導,一躍成為成功人士,滿足內心的虛榮。
人說,三十而立。
三十立的不是事業。
而是責任,覺悟,追求。
說來也可笑,而今回憶起初涉職場時的場景,我也是那所謂想躺贏中混吃等死的廢物一員。
當然,那僅是以前的我,而今我雖也時常想躺贏,可那都只是精神上慰藉罷了,一覺醒後依舊腳踏實地勇往直前。
記得我初來魔都誤入人民廣場的相親角時,莫名遭遇到了當代相親鄙視鏈的頂級蔑視,被一群阿姨叔叔們圍攻,僅三言兩語,言簡意賅的就把我僅剩的尊嚴扒啦一地,就像是一個肌肉健碩的少年,被扒光赤條條讓人品頭論足,有一句話傷我最深,直至如今才釋然。
“哦!鄉下人啊!”
我當時很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如何辯駁反擊,眉梢上揚起了一絲怒意,話到嘴邊的怒言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用我鄉下人無所謂的淳樸,憨厚而無畏的笑了笑轉身嘀咕走了。
“真可憐啊!”我輕聲呢喃,心中嘀咕兒女到了不惑之年未嫁未娶,做父母如此奔波操勞兒女婚姻之事,心態還如此高冷傲嬌個球啊!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縱然身處魔都,我依舊是鄉下人,只不過是來到了城裡的鄉下人罷了。
多年後,很多阿姨跟我閑聊,每每問到我是哪裡人時,我都會用居高臨下的包容,輕描淡寫的告訴她,我是廣西來的鄉下人,家裡有幾座山,幾畝田,市區有套房……
阿姨,你見過青山綠水嗎?
我家就有!
那場面,想笑又不敢笑,怕引起爭怒,心態崩了。
與我相熟的一個居委會書記跟我聊過,言:魔都是個海納百川的一線城市。
這話我認可,甚至認同,親身體會。
可細品後,魔都確實是海納百川啊!
未曾踏入魔都,念念不已,就好似誰都想去北京一睹天安門。闖一闖魔都,方不枉青春,灑過青春的汗水,人生才有意義。
可只有到了魔都,才知道在不在魔都,並非很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悟透了這句話:“只要不是我覺到,悟到的,你就給不了我,給了我也拿不住。”
不然,你來魔都只是找到了一份高薪水的工作罷了。
甚至有可能不高,
日子過得還不如三四線城市的老家,還要打臉充胖子,不上不下,被社會毒打的內心扭曲,負面情緒爆棚,終日幻想躺贏,到最後無望而絕望的啃老,奮不起責任而墮落了一生。 當然,也不盡然。
我悟到了,我是城裡的鄉下人。
我認清了自己。
並勇敢承認了自己的平凡,接受並向陽而生,堅信不疑他日定能從一株幼苗成長為遮天蔽日的頂天立地大樹。
格局!
這是我的格局。
我若想成為頂天立地的大樹,又何懼幼苗成長時所遭遇到的冷嘲熱諷般的質疑目光。
是啊,我以認清自己,心態出現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所做之事,自當是堅定不移。內心有了抉擇後,我帶著自己的覺悟,敲響了領導辦公室的門並伴隨著一聲咿呀響起,不請自進。
“什麽事!”蘇總面龐上浮現怒容,劍眉微蹙,就這樣怒瞪著正迎面徑直走來的我,似乎很不滿我就這樣魯莽的敲門不請自進。
我咧嘴一笑,露出了淡然處之的來意:“蘇總,我來提離職。”
錯愕!
蘇總面龐上的怒容驟然轉變成錯愕,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足足愣神了好幾秒,才眉頭深鎖的低沉說道:“你翅膀硬了?”
翅膀硬了?不,當然不是我翅膀硬了,而是我受夠了他的苛刻與無端指責,還有平台的狹窄性。
我抿嘴一笑,內心穩得一逼,不慌不張道:“翅膀硬沒硬我不知道,但是我找到了我想做的事,這裡已經不適合我了。”
蘇總很驚異,用狐疑而不解的目光凝視著我刹那,語氣咄咄逼人的奚落道:“就憑你一個大專生,連本科都不是,還是廣西來的鄉下人,居然敢大言不慚說我這裡不適合你了,你以為你誰啊?居然比我還拽!當初要不是我收了你,你心裡沒點逼數嗎?早就去幹服務員,送外賣當快遞員去了吧!”
我就知道會遭到這般羞辱。
可我笑了。
笑的無比決然,絲毫沒有因此而怒。
“我的過往,很渣,這一點我承認。直到如今,我翅膀也不夠硬,但是我知道留下來的結局,那就是我這一輩子廢了。錢,錢沒賺到,工作,工作一事無成,對象也找不到,來魔都三年了,一直混跡在最底層。父輩說三十而立,我今年30了,既然沒辦法在你這裡立起來,我還留下來做什麽?”
“我來魔都時,一無所有。而今,我還年輕,我怕什麽?怕不敢而今邁步從頭越嗎?不,你可以小覷我的文憑,可絕對不要輕視一個鄉下人的決心,我既敢隻身一人闖入魔都,就不怕再闖一次,我就不信,我立不起來。 ”我鏗鏘有力道。
蘇總被震撼到了。
這個在他下面幹了三年的員工,一直都是無所追求,胸無大志的樣子,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居然豪言壯語說再闖一次?而不是隨波逐流的躺下去。
“我呸!”轉瞬之間,蘇總撇了撇嘴,露出不屑:“就你這點能耐,也想成一番事業,不知天高地厚,你當魔都是什麽地方?臥龍藏虎,群英薈萃之地,僅你一個大專生也敢妄言立起來……”他心裡有些膈應與惱怒。
看著眼前這個紈絝富二代的領導,我不知道他受了什麽刺激,“蘇總,我記得,你爸好像只是高中畢業而已吧!既然你爸能創業成功,為何我就不能?是時代不同,還是說,你讀了十幾年的書,格局還這般低。”
“莫欺中年窮,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而今這個時代,稍有不慎,誰都會破產倒閉,小心自己太目中無人,最後把門診給搞倒閉了。”
“自古寒門出才子,窮人出首富,強者出英雄。昨日的我,不代表未來的我,說不定,以後你見到我,會喊我一聲甘總,厚臉無恥求著我談合作,也說不準呢,你說是不是呢?蘇總!”我笑著說。
我叫阿甘。
呵呵,蘇總一聲冷笑,“批了,滾吧!”
“請你尊重我!”我並沒有走,而是挺直腰板,目不轉睛凝視著面前的蘇總,面露微笑道:“好聚好散,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用詞這般粗魯,不怕傳出去對門診口碑不好嗎!”
蘇總再次一愣,面如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