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
天已經黑透了。
盧青松從公交車上下來,沿街往家走。
途徑體育學院東門前的小吃一條街。
盧青松從小在這裡長大,沒什麽新鮮感,他目標明確的奔著左前方的刀削面館過去。
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付錢走人。
從小吃街穿出去,就是小區入口。
盧青松往前走著,路邊有個擺攤賣鮮花的老板攔住他,向他推銷一種乾枯的樹枝,說是插在水裡就能成活開花,如果不想購買,還可以免費領一束拿回家試種。
盧青松向來不喜花草,如果是在平時,他肯定是不會要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鬼使神差的接過了那束枯枝。
拿到手裡就後悔了。
這枯枝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深棕色的表皮布滿了劃痕,看上去千瘡百孔的特別醜陋。
正猶豫著要把枯枝還回去,迎面走過來一個少女,對方低頭擺弄著手機,沒看路,徑直撞了過來。
盧青松剛要出聲提醒,賣鮮花的老板已經迎了上去。
少女詫異抬頭,還不等反應過來,懷裡就被塞了一束乾枯的樹枝。
盧青松剛好看過去,四目相對的一瞬,他隻覺心神一蕩,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好像周圍的所有聲音和色彩全部被抽離,等到視覺和聽力再次恢復時,身邊已經不再是熱鬧喧嘩的小吃街了。
他看見了公路上極速行駛的汽車,和前方不遠處的收費站。
這裡是高速公路?!
盧青松屏住呼息,眨了眨眼睛,景物如初,高速路上行駛的車輛,和前方收費站不時升起放下的欄杆還在視野裡沉浮。
寒冷的夜風刮過,沒有了周圍林立的建築物遮擋,盧青松剛吃過熱湯面激出的熱汗瞬間轉冷,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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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個是新人,還是老人啊?”
斜後方傳來一道沙啞的男嗓。
盧青松聞聲轉過頭。
身後不到五米的距離處,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腳上踩著一雙高幫的登山靴,臉頰清瘦,眉眼凌厲。
男人旁邊還站著幾個人,兩男兩女,視線齊刷刷看過來,從盧青松身上劃過後,齊齊定格在他旁邊的位置處。
盧青松下意識轉過頭,發現少女正捧著那束枯枝,微微側頭看著前方的收費站,隨後視線掃向四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濃密的烏黑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冷風吹動發絲,露出勝雪肌膚,眼如點漆,清秀絕俗。
高速公路上車輛駛過的嘈雜聲音仿佛被屏蔽在外。
渾身氣息緊繃的中年男人姚石呼吸亂了兩秒,叼著煙狂吸的富二代陳棟直接看直了眼,就連兩個女人也都愣神了一兩秒。
“你也出現在這兒了。”
盧青松看著少女,心裡想著,嘴上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混雜在夜風中,並不響亮,聽著淡淡的,沒什麽情緒波動。
中年男人回頭看向旁邊穿著紅色毛絨馬甲,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女人,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能這麽淡定的,肯定不是新人。
少女沒有理會盧青松,她專注的看著周圍的景物,神情上看不出慌亂,只是眉頭微擰,透著一絲不耐煩。
盧青松則轉頭重新看向那幾個陌生人。
除了中年男人,旁邊身材高挑,穿著皮草的女人也很冷靜,目光帶著一絲評估意味的望過來。
其他幾個人則是一臉半夜撞鬼的崩潰慘象。
雙方間的打量只是那麽幾秒鍾的事情。
少女的美貌,也沒能長時間的吸引住眾人的視線。
在生命即將受到威脅時,沒有人還會有閑心去關注別人的事情。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宛如驚弓之鳥,因為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事情,心裡頭慌的要命,生怕下一秒就要丟了性命。
夜晚的寒風狠狠的扎進皮膚裡,不時疾馳而過的車輛晃出刺眼的光亮,轉瞬即逝,恐懼在嘈雜的聲音裡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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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青松打量了一圈,最後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是幾個人裡年紀最大的,看上去很穩重,而且剛才又是他主動出聲打招呼,態度上要更友善一些。
“你們也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盧青松問的是你們,眼睛看向的是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示意他看向路邊的地上。
盧青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地上堆著幾束枯枝,跟他手裡捧著的一模一樣。
這幾個人也是和他一樣,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可是為什麽呢?
不等盧青松發問,中年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紹,並幫著其他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稱呼。
中年男人叫姚石,穿皮草的女人叫代麗,後面的三個人依次為徐凡, 黃井石和陳棟。
盧青松的視線在陳棟的腳上停留了一瞬。
陳棟穿的鞋是限量版的,至少六位數。
盧青松班上有個同學,家裡特別有錢,腳上就穿著雙一模一樣的。
姚石還主動透漏了一些信息。
幾個人裡面,姚石和代麗分別是第二次和第三次經歷這件事情。
雖然不是所謂的新人,但是他們也沒弄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也不清楚這裡到底是不是現實世界的過去,未來,或者其他什麽異度空間。
他們現在唯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到了這裡,就會被安排做任務,能順利完成,就可以回去,下次不一定什麽時候,又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再次面對這些,周而複始,詛咒一般。
姚石和代麗都是老人,但是代麗顯得有些高深莫測,根本不理睬幾個新人。
倒是姚石的態度一直很和善,有人詢問,他就會做出回答。
不知不覺間,他就成了幾個人裡的主心骨。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徐凡今年大一,是位女學生,穿著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巴掌大的小臉縮在衣服領子裡,眼睛哭得有些紅腫。
她啞著嗓子問完,又忍不住啜泣了兩聲。
姚石沒有回答,而是示意大夥看向前面的公路。
一輛麵包車正減緩速度靠近了過來。
“既然這裡是高速公路,那麽應該是需要乘車。”
隨著姚石話音落下,那輛麵包車突然按響了喇叭,短促的兩聲,像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