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此次如此著急,可是有要事?不妨說來聽聽,老朽能幫上一二也說不準呐“老藥師繼續回到剛才的位置,跪坐而下
張敬天走到男子身旁,與老藥師相對而坐“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是在下前幾日佔星卦卜,看到了非常奇怪的卦象,此卦象事關異常重大,甚至關乎整個天下”
“還請告知,但說無妨,但這天下之事我們平明百姓也無法觸及呀”
顧先生此時起身行禮“既然老藥師有貴客相迎,顧某娘親已去,也不好久留於此,來日有緣再見“
“顧將軍不必事事小心,如今大秦已去,已是漢的天下,將軍如此便應正大光明,我等也絕非多管閑事之人“那6-7歲的孩童抬頭望向顧先生
看著這稚嫩模樣的孩童,眼神裡竟有無盡的滄桑與冷漠,像是看透了世間之疾苦與哀樂,細想來,方才他們二位進屋時,說話的也正是這個孩童的聲音
顧先生眉頭微皺,盯著這個孩童還有面前的張敬天,頓時有著一堆的疑問
此刻張敬天側頭看向孩童說道“師祖今日因這凡人開口了兩次,徒孫不解”
孩童沒有回答,轉身跪坐而下,飲茶。張敬天回頭看向顧先生,開口說道”把你的疑問留好,我們還會再見兩次,一次張某隻答一個“
老藥師明白此時的處境,他是第二次見到張敬天的師祖,第一次是在50年前左右,只不過今日看來,師祖從未離世,並且是完全保持住了這個孩童的模樣
這個孩童模樣就連張敬天都不敢長時間觀看,而顧將軍不僅是見了,還被告知話語,實屬奇聞,老藥師開口說道”你且走吧,不用再來了,給老母親尋一個好去處“
顧先生起身向眾人行禮,穿上一身布衣,將老母親的遺體背上身來,走向屋外。從張敬天進屋開始,屋內的氣氛都話裡有話的樣子,分不清所以然來,面對醫術超群的老藥師與術士界的北鬥,他最高位也就一參將罷了,哪裡又有和這些人間泰鬥插話的資格
屋內老藥師表情嚴肅問道“還請勞煩張先生告知一二,是何要事“能讓師祖上門的,可別不是什麽政要吧
師祖開口說道“現在沒有那個必要了,答案已經出來了”孩童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屋外看向遠處的身影
屋外的風格外大,呼嘯的聲音陣陣的響起,山崖就在左側,在草屋的門前只有一條小路,旁邊生長著茂密的草叢隨風搖曳
張敬天與老藥師都跟隨著師祖望向顧先生的身影,風大得吹起眾人的布衣與發飾,師祖側頭向左看遠處“我記得你是燕國赤藥谷之後吧“
老藥師立即向孩童行禮回道“承蒙張師祖前輩抬愛,老朽正是赤藥谷第九代傳人,當年谷中遇天災,還未曾好好感謝張師祖通天本領,救我等於水火”
張師祖沒有繼續搭話,向顧先生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如此,甚好“
慢慢的便沒有了身影,老藥師雖明白張氏的本領通天,但如此看來依舊很是震驚,居然在視線內憑空消失
老藥師看著眼前的一幕,陣陣發神,試問誰人不想要像張師祖那樣,本事了得,舉手投足之間都駭人世俗
可惜張氏術士一生隻傳一位,並且絕不傳親,因為在幾十年前就傳聞,張氏單傳弟子張季,在外廣納人才傳授術士,為了證明給張師祖看,人人會術將是天下之幸事
但也就是這傳授,一時之間天下邪門歪道就被各種演化而來,
導致天下大亂,各大朝野都沒有辦法收場這個局面。 也正是各方天下勢力被逐漸削弱或者消亡的暗黑時刻,赤藥谷便是其一,現在存世的後人也就只有三人了
”藥師不必驚慌,師祖成仙是遲早的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師祖最想傳承的那個人罷了,哪怕是我也不行“
因為張季的原因,所以到了張敬天這輩,就再也無法真正得到張師祖的完全信任,這點是張敬天窮極一生都無法改變張師祖的看法,哪怕張敬天的天賦與為人再高再誠懇,也不行
張敬天這幾十年來也非常想要幫助師祖尋找需要的傳承人,但師祖從未提及相關的象征,無從幫助,如今這幾十年來因為前幾日的異象,師祖千裡迢迢非得來到這個山上
張敬天心裡暗暗有了一些眉目,或許張師祖要找的,可能就是面前的顧先生了,但方才看了一下此人的根骨完全沒有術士這個潛力,更或者說和術士一脈的體質毫不掛鉤,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師祖專程來一趟呢
”老朽可否知曉,師祖現已幾何大了?“老藥師問道
張敬天搖搖頭回答“不知,張某從記事起,師祖便是這幅模樣,並且從未見過師祖遠門”
顧先生背著老母親走了老遠老遠,老母親弱小的遺體,手臂在顧先生面前來回隨意的搖晃,顧先生一生征戰,戰場威震八方,殺敵如麻,如今背著老母親的遺體,卻不知從前的所作所為究竟為何意義
想著自己從今後便是一人在世, 不知該何去何從,一種莫名的孤獨感油然而生,歸宿,終點,目的地這些詞語,讓顧先生眼神無光,在他的心裡,所有的疑問,都化為了無所謂
待顧先生愣神行走好半天,走到一處高山之上,這裡鳥語花香,有山有水,山青秀麗,就像是被人專門設計了一番似的美好
“娘親覺得此處如何?”顧先生站在小溪旁,自顧自的說著
“孩兒倒是覺得此處不錯,是個養生晚年的好去處,早知道把爹也一起帶上了”
邊說著,邊放下娘親,躺在花叢之中,在身旁找了一個木棍,開始挖起坑來。忙活著傍晚天黑,星空寮原,顧先生把找來的石碑刻好名字,跪在碑前,靜靜的望著這塊碑好久好久
“那個時候,孩兒手劃破了,你著急的問我手”
“那夜高燒不退,你與父親急忙背著我去找申太醫”
“那日,我雙腿盡廢,從一個廢人,你陪著我度過最難熬的日子”
“那個時候,娘興高采烈的向各位豪媛與官賈夫人們告知孩兒回城,的時候”聲音慢慢變得低沉了起來
“還有一次,我餓得著急,你,三更半夜拉著我去廚房,廚房偷吃”
“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回憶”
說著,眼淚不由得自己掉落下來,從細微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娘,娘你在哪裡,啊~,娘親,你別走~孩兒沒有親人了,孩兒一個人了,娘~”
他最終沒有忍受住這離別的痛苦,哭泣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回響在這片黑夜的花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