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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在下》第5章 且聽龍吟
  “萬萬不可!”,“萬萬不行啊王上”...

  堂下三四位原本正襟危坐的權勢候公,此刻也無法保持儀態,紛紛起身抱拳進言。

  “無需慌張,諸公莫要因為小兒亂語失了儀態”,偃王抖抖衣袖,從容說到“殿上議事非是一家之言,既是國事,諸公乃徐之肱股,有任何高見、憂思盡可一吐為快。但諸公身居高位,莫做那小兒嚎辯之舉。有何言語,緩緩道來即可。”

  魁梧藩王稍稍正了正上身。抬眼望去,原本起身的幾位候公此刻皆是抱拳躬身,無人出聲。

  “盤公,孤尚年幼時,公已為盤地之主,殿下諸公中,數盤公威嚴最盛,盤公言語當最令人信服,如今形勢,盤公以為何如?”

  那位坐在世子下手的黑衣老人緩緩起身,向著不遠處的藩王低頭致意。“王上謬讚,老臣惶恐”,而後老人轉身面向危坐在藩王左前案幾後的徐青山,稍稍直了直腰杆,後者面帶少年人獨有的虛心微笑向那位令人敬重的老人輕輕點頭致意,等待老人下文。

  “依老臣拙見,二公子、彭公所談皆為可行之策,姬滿此舉無非是在試探王上心思,無論我徐國作何行為,想必鎬京那邊都早已做好應對準備。”老人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先前彭公所言,老臣深以為然,領旨不拜當為上策,周武伐商後歷五君,國威俞重,未經深思不可為敵,然我徐國為伯邑之國,自先祖若木至今未有朝拜他族之先例。故利害相較,受封而不拜為上策;公子青山以一國使者之名親臨鎬京,一來素聞姬滿喜好公子之書畫工藝,且公子貴為王上親子,此行不可謂不隆重,足以彰顯我徐國願為和平的誠意;二來以一王國而非諸侯之地之名出使,想必那姬滿不敢隨意生事,故二公子此策仍然可行,但實屬下策,一來公子赴鎬京路途遙遠顛簸,其中艱辛不言而喻,二來若姬滿效仿那帝辛囚困姬昌之舉,屆時公子為質,置我徐國何處。”

  聽著這位老侯公不緊不慢的言語,魁梧藩王眉頭緊鎖,目光投在殿門處,不知在做何想。

  “此為上下兩策,老臣以為當有中策”老人看了看神色嚴肅的魁梧藩王,臉上露出一副為難表情。

  偃王抬頭望向那個自己始終敬重如初的老人,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盤公就不要故弄玄虛了,不必多慮,什麽想法但說無妨”。

  “王上見諒,誠如世子所言,中土周國不過五代而已,素聞周國天子姬滿醉心仙道,無心事國。我徐國自南遷至此,歷經千載綿延至此,國勢未有頹弱,王上更是勵精圖治,文成武功,皆為人傑。現我徐國所屬十二公國皆雄兵在握,身後更有東夷36族之地為天然之托,老臣所說這中策便是,”老人轉身看向堂中列坐的老老少少,將聲音提高了幾分。

  “便是,由世子代表王上,直接帶著我徐國諸部兒郎去一趟那天底下最繁華的鎬京,看一看我徐國先人看過的風光。”

  藩王定定的望著那位幾乎是看著自己成長到如今的老人,似乎這麽多年了,一直沒變過。國之肱骨,愈老彌堅。

  “盤公所言,振聾發聵,我徐國有諸公,何其幸哉。”偃王神色莊嚴道,而後轉頭看向左側危坐的次子,“小二,有沒有什麽話想說?”

  “父親大人,盤公、諸位大人”年輕公子緩緩起身,與偃王點頭致意後,轉身面向列坐諸公。

  “小子自幼頑劣,少年時已走遍徐國,就算諸位叔伯府邸遠在各位屬地,

小子有幸都曾上門叨擾。前些年大抵是父親母親大人覺得小子跟隨宮中先生已習得半點皮毛武藝,自保有余,或看出小子心中那份周遊天下的決心毅力,便允我隨性所為去遊學天下。”徐青山說著,嘴角上揚衝著魁梧藩王微微躬身。而後轉身又說,“天下之大,凡人生命何其短暫,如何走得遍看得完。小子遊離周朝魯國時,曾有感慨,我徐國社稷穩固、地域寬廣,百姓安居,奈何中國之人提及徐國仍稱戎,起初不解,中土諸侯,國不強民不富,何以自恃。後入鎬京,鎬京之人無論貧賤,皆以身居鎬京為榮。後經齊入楚,所見烽火居多,百姓居無定所,餓殍遍野,便問“為何不南遷入徐,以求安定”,答曰“徐戎之地,無禮之鄉也,不可居也。”後小子遊學多地,西至祁連,北至瀚海,南至十萬大山,東邊才是我徐國。遊學三年,所見甚煩,所思煩甚。今日小子鬥膽請令為使, 所圖有三。“  徐青山頓了頓,到底還是少年人,見諸公皆靜心等待自己下文,一時竟也有些窘迫。便回頭看向父親和徐青城的方向,兄長只是一臉笑意,偃王則點頭示意青山大膽說,眼裡帶著傲然。年輕公子轉過身,朗聲說到:

  “一為徐地百姓正名,告訴那中土上下,同屬華夏後輩,我徐人為禮儀之民非蠻夷之民;二為我徐國土地正名,我要讓天下百姓知道,若那中朝諸侯不顧民生,我徐地如何不能使得他們安養生息;三為我徐氏正統正名,我徐氏祖先伯邑之子若木,立國千年,我徐國為王國非藩國,徐國之王為王國之王非藩國之王,兩國之交沒有尊卑。”

  年輕公子停了一下,輕聲說到“如若不然,我青山先死,而後我徐國之師揮刀向北而已。”

  徐青山說畢,許久,盤公起身向年輕公子微微一笑後轉身面對一直靠坐在石質台階上的魁梧藩王抱拳躬身,“恭賀王上,恭賀我徐國”,而後堂下十二公紛紛起身,抱拳躬身,高聲祝賀“恭賀王上,恭賀我徐國。”

  “諸公請坐”魁梧藩王好似放松了很多,右肘撐石階,背靠原本就不多高的台階,伸展了一下左腿,完全沒有莊嚴姿態。

  “我聽聞那周朝天子姬滿自詡飛龍在天,人間帝王之尊與生俱來,便眼光全在天上。而諸公不知,我家二子皆為潛龍命格,這天下風起雲湧,江湖龍蛇相爭,如若人間猶存真龍,”

  魁梧藩王一收疲態起身正衣,面朝北方,盛氣陡生。

  “願請諸公隨孤一道,且聽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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