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山秋拉扶桑弓時,身體內的重睛鳥魂魄展開了翅膀,使他騰飛在半空,一股無形的力量又在他左右臂之間遊走,那一定是山鬼戰神,而獨臂七的氣卻不知不覺的飛出,向松柏林而去。
扶桑弓拉滿時,五股玄黃之氣冉冉升起,天空中的紅鱗遊龍一時消遁,不知所蹤。
擎月下令林中獵人、所屬軍隊部族、巨人神獸一齊發動進攻。而強良的軍隊則在遠處靜靜不動。
幽卿的骨笛獨奏下,仍不見蒼龍和黑牛,紅塵領主用紅絲勒住琴越無疾,強令他演奏古琴。
正在此時,香氣襲來,天空飄飛起各式各樣的花瓣,一紅衣少年隱約期間,空氣中彌漫著疊加的回聲:“誰說只有他會彈琴的?”
紅塵領主送開手上的紅絲咒:“於戲!你怎麽來了?快走。”
只見,那空中那身形越來越近,像一股紅煙浮過古琴,見在另一側空地,一紅衣少年抱著琴越子的古琴笑說:“紅塵妹妹,你可別忘了我花神也會奏樂。”
紅塵領主嗔道:“於戲?!你也只能招呼幾條惡心的蛇罷了……還有,你來添什麽亂!”
對方也不怒,一抬手花瓣四起,通身圍繞著香花,隨意清冷脫俗的骨笛奏起了古琴。
但見天空之中又出現了雲氣黑洞,洞中飛出一直黑牛,一條紅蟒蛇,又見千百條紅色小蛇緊隨其後,它們環繞起來,伺機而動。
這時千冬的冰凌凍住了圍過來的部族兵士,黑藤也緊隨其後,破土而出。
擎月向野狐心音:神龍既出,也怕那扶桑弓,現在主攻顧山秋。
說罷,擎月重新聚集起藍色火焰,正是他的絕技“仙掌擎月”。
幽卿向紅塵、花神心音:他們召喚神龍全靠女巫陣,快去破她們。
一時膠著不下,到處鬥成一片。半空之中忽然紅色遊龍再現,隱約見那上面坐著一個是神是鬼是獸的赤發人形的物。
他揮手時,紅鱗龍嘔吼著向千冬的方向俯衝,隨之火焰如天雨般降落,張弓的顧山秋還在猶豫時,他體內的山鬼戰神之氣終於爆發了,隻覺兩臂之間持續向後拉弓,原本五股箭氣竟然聚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箭,加上重睛鳥的力量,那箭離弦飛出,直向紅鱗龍。
這一箭正中龍身,但見神龍墜落,落在蛇女海思身旁,她掙扎著起來,朝著紅鱗神龍上的人喊道:“九重天……你……”
驚的眾人紛紛細看,顧山秋跌落在地,仰望過去,見那騎龍的果然是首領九重天,難道他已成神?
再看九重天如赤帝一般,兩腿已經全部化作火焰,已經失去人形,他震怒狂吼,一時烈焰四氣,將千冬的千萬條冰凌融化,連她周圍的祝融部族兵士也跟著融化了。
強良那些北方水族這時一擁而上,仍要攻擊九重天。
“來的正好,以為要你們來滅我?就來了?現在把你們收了吧!”只見,九重天震出的強大的火焰像一隻火鳳一般飛出,鳴叫著向強良和他的北方水族而去。
同時,他又震出一股火焰像一把無形的大手捕幽卿。
紅鱗龍被扶桑弓箭氣射中的地方在不斷流出透明的龍血,目下,祝融部族已經全部圍過來,搶食龍血,擎月號令已不管用。
幽卿已經無力抵擋,被九重天的火焰按住,可九重天志在息壤,一邊念著咒語,只見從他懷中不覺飄出一股金沙,若潺潺溪水,流向九重天,在他手中聚成一塊龜殼形狀的東西,
上面有一個字“曐”。 接著,九重天向拖起息壤,在炙熱火焰之下,那龜殼形狀的沙堆又一次煥發光彩,它不像千冬使用息壤時幻化出千萬隻沙蛇,可見同樣的神器用的人不同,所具有的威力也不同。
顧山秋看著那些頂禮膜拜神龍的族人在瘋狂的啃食地上的龍血,他們早就忘記了首領的命令,忘記了身處的險境,即便是有一種關於長生不老的說法,當下的肉身才更重要,而傳說的事情終究是傳說,就算是長生不老了,又能如何?
顧山秋默默的扶起千冬,他寧願相信他是羋清影,這種面容使他無法抗拒,想到這裡,他又覺得自己是一個和搶食龍血的人們一樣的生奴,也就是自己奴隸自己,山秋稱之為“生奴”,他還是逃不出自己的凡眼。
此刻,那龜殼越聚越大,九重天終於準備好了息壤咒,千冬向一旁的顧山秋說:“你快些離開,否則我們都會被九重天的息壤咒罩住,那將永世不得出……”
花神扔開古琴,化作一團花瓣,包裹著紅塵領主,向南邊飛去,紅塵領主嚷道:“於戲!你放開我,我的琴越子還在那裡!”
花神回應:“救你一個已經不錯了,聖主有令,讓我們在南邊集中。”
紅塵忽有跳出他的花瓣圈,落地說道:“告訴聖主,幽卿在此,我護他寧可煙消雲散,我黑藤底淵沒有道理不護佑大幽的領主。”
眼看息壤咒將要釋放,花神不得不放出一道決計:“草木從中笑”,那是一種花香毒,吸取者可完全聽命於他,但這種決計也只能用於草木之精身上,此時紅塵領主便中的就是這種“草木叢中笑”的花毒,見他們一溜煙的裹著花瓣飛去了。
琴越子忙爬過去撿他的古琴, 幽卿將骨笛也扔了過去,說道:“留著吧,找可以一起演奏的人,此音,正能正,邪能邪,你們的《萬靈欣悲》,我們是《幽卿千冬》,演奏的人不同,終歸是神力不同,他日你若能到昆侖之虛,不周之山,一定要找到可以演奏這骨笛的人,我這骨笛是天上一位仙女養的仙鶴,也不知道她在哪裡,隻留著古笛,教我徒留悲傷……”
琴越無疾裝好骨笛,拜了又拜:“恩公既然有事相拖,我琴越子就是死了也要找到天女,把骨笛交還給她!”
幽卿說著飛向千冬,擋在他面前,說道:“大王快走,我將死在此地。大幽之國不可無主。”
此時此刻,九重天高舉的碩大息壤金沙已經有龜殼的“曐”狀,化作二十八星宿,在天空之中盤旋,見他又加一股烈焰,退出息壤。
千冬笑道:“已經來不及了。”
林子裡的碎冰、醉木被壓在這段的松柏樹下,忽見一道藍光飛來,幻化出人形,那是獨臂老七,可他不可能說話了,只是在那裡焦急的比劃著什麽,不一會又化作了一股藍魂,這藍魂開始在這段的松柏樹之間繞動,繞來繞去,松柏樹居然挪動了,被拉再樹下的碎冰和醉木得以逃脫,再看那藍魂的光便是越來越弱了,幾盡消失……
碎冰、醉木詫異之余,見天空金燦燦的一片沙。
那沙正是成形的息壤咒,其下是那隻受傷的紅鱗龍。
終於,九重天將它放了出去,口中念著:“海闊不見岸,望峰不息心,非想非非想,欲念做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