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的透明白石發出柔和的白光,人仿佛置身在夢中,雲不滅的銀色鎧甲反而變成了紅色,柳稍撫摸著鎧甲,想看看是不是血,女巫們是向來不怕血的,血反而是他們的摯愛,記得第一次入十二女巫時,她才十三歲,昆侖之虛她排倒數第二,最小的就是千影,她們兩個一起被西王母選中,第一件事就是“血浴”,這不言而喻,當時的柳稍噤若寒蟬。
目下,她摸著盔甲,雲不滅一一褪去,“這是血光,鬥戰無數,這鎧甲血跡斑斑。”雲不滅說道。
“可是,血洗乾淨了的?再說了,有些鬼東西的血是黑色的,這我知道,那上面怎麽沒玄黑?”柳稍見雲不滅鎧甲內仍是白色貫頭衣。
雲不滅不置可否,繼續卸甲,柳稍貼他更近了些了,這時他才認真端詳到她的面容。
真是那:“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
直到所有鎧甲褪去,雲不滅感到了不盡的輕松,他也很期待這種自在,這套銀色鎧甲據說是西王母用昆侖之墟北面雪山之巔的萬年冰凌製成的,她給自己這套鎧甲證實了厚愛。
此情此景,柳稍見他少了些穿鎧甲時的魁梧,多了些纖細,更是喜歡,這雲不滅比她小三歲吧,她從沒有見過這麽白的男子,連頭髮都是雪白一般,就像是一團雪,曾經隨西王母見過北方真龍的柳稍,當下真的以為眼前的他,就是白龍降生的神子……
此刻,雲不滅已經全將貫頭衣去了,見他胸前有一處幽暗的藍色,像是一種“河圖”,遮遮隱隱、昏昏暗暗。
柳稍不瘟不火的說:“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覺察你你的體溫了,那是我夢裡的精靈。”
說著她便也褪去了一身青色的縷衣……
溫熱的懷抱,寂靜的呼吸,發梢交織在綠鬢銀絲之間,柔光飛舞在紅白體膚之上,雙雙影子在岩壁那裡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影影綽綽。
柳稍一時發帶松懈,絲絲黑發垂下,若綠楊輕飄、河柳嫋嫋……
縱是遠走天涯見少俠行,也要折柳相送這女兒身。
縱是衝天飛上雲霄之巔,入海潛下暗流之底,也要點燃這心肝、火燎那肺腑,柔腸寸斷……
幽蘭之氣吞吐,仿佛蛇信子一般“滋滋”作響,又聽見花蕊深處若泥中螃蟹,響之不絕……
雲滅天心下卻如芒在身、如鯁在喉,喉管枯乾,腹下如利刃出鞘,腹中若翻江倒海,無形無影,非霧非煙,盤旋之上若雄鷹翱翔,遊弋期間若浪裡白條,踏溪而去竟是花瓣潺流、落英繽紛……
載天軍的第一大殿內彌漫著幽暗的氣息,封山子面色沉沉,他向外望著霞光的最後一抹紫色,黯然神傷,殿內遊魂幻化的黑風武士、附近山川的飛禽走獸不敢靠近他,他的身邊只有琴越無齡和那隻仙鶴。
琴越無齡向洪流山方向的進門處望去,見千夫長阿嵐率領黑風武士斬殺著一批一批進來的載天軍,不由得也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