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先來到城下,他不住的向遠界天空張望,已經消失不見的神鷹令他愜意。
他慢慢的從懷裡抽出令牌,“嗖”的一聲,電光火石一般飛向城牆守衛。
那守衛並不怠慢,片刻,衛隊長到了,向下問道:“來的可是野狐長老?”
“是的啊,快來城門!”有人搶答。
“但是無骨將軍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我做不了主。”守門將領答。
野狐一笑,就像風中的柳絮,轉瞬即逝又綿綿不絕,他說:“呵,好一個小子,連首領調兵的令牌也不認了?”
守衛聽了這話,頓時著急,向一旁說:“快去請副將琴越無修!”
一旁兵士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話:“嗯,嗯嗯。”
野狐怒目而視,往常裡陰謀哪個轉得過他的法眼,便呵斥:“呔,狗奴!快些拿了頭來!”他說著又望了望著巍峨的城門,巨石攢成,不可撼動,以前聽九重天提過,這裡曾經是聖地,也是戰場,祝融族的榮耀都在這座載天軍山寨裡了,千百年這裡都叫“載天”。
野狐心想:他若執意不開,我這千軍萬馬硬攻是不可能的。
因此,野狐婉轉了一句:“報上名來,我好像首領請示?身後三軍,為的是抵抗北來氏族,大幽、黑藤兩處妖地……再者調令在此!”
城牆守衛軍官,雙手一抱拳:“在下,琴越無增,先報長老,主將傷重救治,副將抵禦黑藤遊魂。而……”
他心下仍然是藥王已逝的悲痛,第九代長老已在載天軍,族咒方才聽得是:“永遠孤獨,天人合一”,對於能征慣戰的他,尚且能聽出來反叛的意味……他猶豫不決。
野狐見他欲言又止,就知道藥族有了變化,他在雲際深處隱約的第一大殿那裡,看不到他三隻神鷹,如果說最早菉竹長老手下的遊弋哨探是最好的,那其次就是他養的這三隻神鷹了,這可是從昆侖之虛帶回來的神鷹。
遠在昆侖之虛,雲不滅和巫師柳稍從小丘的地穴中走出來,眼前豁然開朗,見漫天飛舞著雪花,彼此吸著冰涼的氣,舒緩著吐出來,雪花緊密,有些刮過她的臉,像是輕盈的柳絮紛飛時觸碰的感覺一樣,地面才積了薄薄的一層白色,約莫是沒下一些時辰。
望著雲不滅向西而去,黯然神傷,見他銀盔銀甲銀絲白面,又在雪中行,一定是雪神在世,走了數十步,他回過頭,招了招手,笑的很快樂。
她從未見雲不滅如此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令柳稍的心融化了,她早已愛上了他……
雲不滅也喜歡雪,昆侖之虛一年的雪季很長,雖說比不得北方和西極的雪,但這裡早,四海八荒又的歌謠裡多有:“雪早,在昆侖。”
向西行著,要穿過一片林子,這林子不大,滿是紅色的樹皮,又說叫它們紅絲樹、紅皮書的,也有叫它們紅柳的,
因為柳稍的緣故,雲不滅更喜稱呼他們為“紅柳”。
紅柳林子裡一直是鳥兒們的“聖地”,他們在此做窩,樹上紛紛揚揚一窩窩的,往來著飛鳥呼朋引伴,嘰嘰喳喳。
一有空,雲不滅就來這裡,在林子最深處,有一隻鸞鳥,這鳥五彩繽紛,叫起來的聲音好似銅鈴,清脆明亮,難得聽她“歌唱”,她也不常示人,據說有人來她就幻化成山雞,假裝吃蟲子,一梭就不見了。
雲不滅進林子時,鸞鳥卻不這樣,她會興奮的舞蹈,西王母曾經說過:這鸞鳥是我在天下最愛的鳥,
比鳳凰神鳥還要喜歡,你看她,竹葉般的眼睛紅彤彤的,胸脯的才怕,頸上的褐色,背上的藍…… 西王母還說:這“女床山”的鸞鳥知道我醜,可她還是願意跟著我,時間久了,我才教給她“五音”的……
西王母還說:天下五音出鸞鳥,哈哈,怪不得這小家夥,誰讓她一副好嗓子,看看看,嘖嘖嘖,尖尖的嘴,上面的紋路像是魚鱗的形狀,嘖嘖嘖,哦,還是黃黑的尖嘴……
回想起西王母對鸞鳥的評價,雲不滅越來越想見她,心下想到:五音,到底是哪五個音,一定是天籟音,看。這滿天雪舞,再要見到那神鳥之精,相得益彰。
在紅白的林中穿梭,雲不滅聽到鳥兒們還在窩裡取暖,只有“咕咕咕”的低吟聲,在最深處他停下了腳步,模仿著鸞鳥的叫聲,久久的,沒有回應,難道她走了嗎?還是太冷了?“不”,雲不滅自言自語:“也許是我褻瀆神,巫師尊人,柳稍,我……”
“神鳥之精兮,鸞鳥。神鳥之靈兮,鸞鳥。五采無采兮,鸞鳥。天下安寧兮……鸞……鳥……”雲不滅邊唱著自己想唱的辭,呼喚鸞鳥,仰慕鸞鳥。
雪地裡,眾多鳥兒的羽毛都被覆蓋,露出一點紅黑藍相間的色,他想起鸞鳥那雙翅膀的羽毛,撿起來仔細看時,這羽毛的尖尖上,果然又是魚鱗狀,和鸞鳥的尖嘴紋路,交相呼應。
雲不滅小心的收好,帶著些落寞和遺憾,向西繼續而行。
洪流山載天軍的守衛琴越無增拒不開城門引的和野狐劍拔弩張, 天色全暗下來,明晃晃的軍隊越來越黑,黑壓壓一片,烏泱泱“哄哄”的氣息,顯得有些劍拔弩張。
此時,魚戲長老從中軍趕來,覺得不妙,便向城牆上琴越無增施壓:“惑亂軍心,當屬此子!”
正在琴越無增猶豫之際,他忽然想起來前年在黑藤底淵臨崖的地方巡邏,抓著的一個小人國的小人,叫做“靖”,靖人,琴越無增一直在身邊養著她,只知道她聰明靈秀,先知先覺……所以一向很尊敬她,況且載天軍中枯燥的軍旅生涯,也是多了個陪伴。
琴越無增在一旁隨侍那裡低聲說:“快把我的靖人請過來,她才能給我們注意!”
時間不大,這小人兒被那隨侍雙手捧著過來,見她大小不過八九寸,頭髮左右盤著,黑亮黑亮的,額頭中間留著一片扇形的劉海。
她長相可真精致,她眼睛細細長長,眉毛雖說只是圓點,但可愛至極,白膚之下又見長頸上托的是瓜子臉是蜜桃腮,蜜桃腮是嬰兒肥……
尤其時那一點天降的小紅唇,在她那一襲黑色秀服亮銀色掛鎖的襯托之下,尤為突出。
若不是八九寸托在手上的小兒國的小人。這守門的琴越無增,哪怕是命都不要了,也會和她遠走天涯,後來琴越無增知道她叫做:靖人阿阿,也會直呼她“阿阿”。
當下,琴越無增借過靖人,叫她生氣的說道:“想起來我了?”
無增背著守城軍士向她陪笑。
靖人阿阿說道:“笑什麽,都大禍臨頭了,還笑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