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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真龍傳》第一十二章 藥族領主
  歌謠有:“聖湖緩入淵,白鷗沒浩蕩。”意思是:青泥湖是聖湖,聖湖向東緩緩的流入黑藤底淵,青泥湖靠近東極的地方,白鷗淹沒在浩蕩的水流波濤之中。

  洪流山最西邊的青泥湖中心,北極天櫃嶼的祝融族巫師們祭祀的宮殿內,巫師首領,羋清影靜靜地坐在那張黑熊皮披著的椅子上,顯然她鍾愛這張黑熊皮,但在她的腦海中中已經把過去二十年的所有記憶抹除,當南枝、活女、奚烈她們十一女巫將“真魂啟示”咒和紫焰傳給她的時候,實際上羋清影已經不是她自己了,因為一個人失去了以往所有的記憶,那就意味著重生,過去種種,一切若煙雲散,她的情,主要是塵緣和情欲已被淹沒,她已情斷青泥湖。

  此時此刻,她的紫色貫眼紋略顯妖魅,但仍遮擋不住她純美的氣質。

  忽有外島的南枝來報:“領主,大祭祀壇的煙墩烽火起了。”

  清影並未接話,她很清楚煙墩起一定是有部落戰爭,也有外族入侵的情況,前幾天她還見到菉竹長老的求救煙火從山鬼封壇方向飛出,後來有人來報說:菉竹和他帶的五百武士全部戰死,封壇內被困的九重天長老不明生死。

  這次大祭祀台的煙墩烽火一定又是一場戰爭,時下,東西南北四極的兵力只有本族長老可以調動,巫師們雖然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但她們不參與任何部族戰爭,她們只需要和神交往,超塵脫俗……

  實際上,在洪流山的大范圍,東極的“浮孤軍”、西極的“弓滿軍”、北極的“載天軍”全部由九重天調動,而他怎能料到堅不可摧的團結部族,祝融族,會出現巨大變故?怎麽可能出現巨大變故?他一定是始料未及的。

  而羋清影心裡也清楚,居然有人在山鬼封壇見到了,好似大荒的水神強良。

  當年,大荒的二十四星宿山,其中的北極天櫃山就是這強良和九鳳的居所,同樣,清影的巫女領主宮殿也被命名為:北極天櫃嶼。

  九重天向往海內外,尤其是大荒,此次外出五年修行,時間太久了。

  南枝又說:“既然是大祭祀台的烽火,那麽,二長老放在南邊的仙掌軍應該是出動了的!”

  羋清影不置可否,只是望著碩大門外平靜的青泥湖,看來今日陽光燦爛,秋高氣爽……

  在有崇囹,據說這裡本就是一座堅固的土城,為囚禁竊取天底息壤的鯀而建造,至於這土城是不是息壤所做成,那就不得而知了,至少長老們相信這裡是一天一夜就背祝融神建造而成的,若非天帝的神土,何以見得了這樣的好功。

  有崇囹距離青泥湖不遠,中間隻隔著千年松柏林,這林子中心全部是樹屋,住著藥奴部落的人,他們的領主也在那裡,此時他們也知首領蒙難,只可惜是多年來位卑言輕,加之青壯武士基本都在洪流山北極駐守,余者只不過是些采藥農耕的樹居采藥人罷了,不過他們平靜還是被打破了。

  這裡的領主是,炎無恤,他已逾百歲,常常以草藥為食,一襲白袍,鶴發飄垂,居住在林中古松古柏參天而立,又多是七人合抱不攏之樹,百年千年數不勝數,鬱鬱蔥蔥,森然不息。

  炎無恤居住在樹屋裡也有幾十年了,據說他在九重天的爺爺、父親手下一直負責采集紅參,也就是歌謠中提到的紅塵。紅參對於祝融族的長老們是補氣修行的最上品。

  目下,先是有三四個祝融族武士從有崇囹方向退了過來,顯然他們已經身負重傷,

從身上的圖騰看是魚戲長老的族人,正在勞作的藥奴們見了他們紛紛下跪。  祝融武士氣喘籲籲:“快快快,起來,大敵當前,何必拘泥?”

  “什麽大敵當前?”為首的藥奴問道。

  “哎,也不必多說,我們要見炎無恤!”另一個武士咆哮起來。

  “請!”為首的藥奴蹲在地上,向上引路。

  樹屋的梯子是吊著的,其中一祝融武士好不容易爬了上去,他雖然地位高,但是他也知道這裡的領主是從未下過樹屋的,再說九重天、魚戲長老也對他尊敬有加的。

  炎無恤端坐在草藤上,靜候著祝融族武士,見三位一一上來了,更多說,從一旁拿出草藥,逐一給他們敷上,又端來一些藥湯,讓他們服用了,他一邊撩開虛白長眉。

  祝融武士們也是第一次見他,一般只有長老們才能接見炎無恤領主的,這次若非事出緊急,他們卻也不敢冒犯,當下用了他的藥,果然立刻見效,方才傷口止血不痛且神清氣爽了。

  聽罷祝融武士所述的前情,炎無恤沉思了許久,說道:“這樣的話,首領九重天在山鬼封壇被圍殺,五長老菉竹封壇外戰死,二長老魚戲和多數族人據守有崇囹。而首領女兒接替了原‘海墮’的領主位。”

  炎無恤仍然沉著冷峻,寵辱不驚,他沿著樹屋的窗子向洪流山望去,說著:“而擎月,野狐,以及他們的族人勾結了北方水神的部族幾乎完全戰領了祝融族的領地。”

  祝融武士頻頻點頭,充滿敬畏,又焦急萬分的說:“大難之際,我主魚戲長老,把小主羋梟鷹送到了赤潭大江的幽蘭島,避難。”

  天色漸暗,樹屋窗外已經可以見到一勾殘月,月牙像是剛剛掛好的魚鉤,它的邪上方有一顆明亮的星星,若隱若現,有些黑氣聚集成一縷縷雲接著把殘月也“離斷”了……明星再顯現時,月鉤已似風中殘燭。

  炎無恤顯得很悵然,慢慢的說著:“他們是怎麽越過黑藤底淵的?難道……,還有,這擎月,野狐勾結外族難道只是為了取代首領嗎?滅族怎麽辦?”

  一旁管事的藥奴說道:“領主,現在怎麽辦,他們一定是會追殺到我們這松柏林的……”

  “魚戲長老讓我去北極調動‘載天軍’,若我能調得動,早就反了大忌諱。你們豈能不知?”炎無恤領主仍然是不緊不慢,他隱隱從遠處有崇囹處聽到喊殺聲。

  祝融武士勸道:“這我們也知道,可首領遇害,東極西極兩軍當然是誰也調動不了的,而北極那裡全是藥族勇士,你又是百年來本族第一領主,去請他們相助,未嘗不可啊!”

  炎無恤想得當然更全面,就現在的形勢,他要做抵禦是不太可能得,他只能運用自己的智慧,於是召集部族的族長們,

  “好吧,祝融不再,我們也就亡了。幾十年了,我沒有問過事。今天想要告訴你們, 我們不是奴隸,也不是藥奴,我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我們是神農!”當炎無恤說了這段話,在場的無不震驚。

  “好吧,我無力改變這些,但你們要幫助你們的朋友,無論他們是否把你們當成奴隸,至少,在過去的百年之中,他們,祝融族並沒有濫殺無辜……”炎無恤仍然講著。

  “族人們,只有神農氏才能引導人們走向秩序,但在此之前,你們要記住,一定要扶助祝融的首領,讓他走向光明,讓他清楚所有的除了人以外的東西。”炎無恤說話的內容或許有些突然,他又接著說:

  “現在,長老們,都聽好了,帶族人去,去砍伐松柏林吧,建造木筏大舟,準備載祝融、獵人去青泥海二十四島,做準備,巫師應該能接納,不然,那就去東極,總之。我們需要保存力量,任何族人都無法跨越青泥湖,除了神。青泥湖有神龍護佑,又有赤帝之咒,無逾……”

  炎無恤向這座碩大的樹屋環顧了一圈,到處都是他熟悉的物件,以各類草藥懸掛最多,垂的條條和他百歲長眉相得益彰,他慢慢回過頭,笑道:“老朋友,我要離開你了……”

  管事的藥族急報:“我主,松柏林已經出現有祝融叛軍,北方部族也有一些,我們也認不出。”

  炎無恤不緊不慢的收拾著他的東西,有些重要的物什,他需要帶著,一邊放進他的布袋子裡,一邊回應:“本族要退到東邊去,我想那是獵人們強弓手,他們需要我們的樹屋居高臨下。”

  在他身旁有兩少年攙扶著他,向樹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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