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少年,頭髮蓬亂,眼袋很重,眼球更是布滿血絲,渾身還有一股濃烈的酒味,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凌亂不堪,就像是從酒吧剛出來的小混混。
李建輝毫不掩飾內心的嫌棄,質問道:“你是誰,不準隨便靠近案發現場!”
“哎,態度友好點。”王宗良擺擺手,示意屬下往後退一點,收收火氣。
緊接著,王宗良看向那位學生,說道:“你的回答挺有意思,能否細說?”
“很簡單的道理。”
郝凡撩起垂下的長發,苦笑道:“首先,能先給我一件大衣披上嗎?怪冷的。”
“你是來騙衣服穿的吧?”李建輝微怒道。
王宗良也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指了下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說道:“小李從裡面拿件大衣來。”
“可是......”
“可是啥啊。快去,快去。”
“好吧。”
在王隊的反覆催促下,李建輝不情不願地小跑到行李箱旁,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一件棉大衣。
郝凡迅速接過棉衣套在身上,冰冷的軀體忽然浸泡在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中,昏沉的腦袋也是清醒了些許。
“啊!舒服!”郝凡不禁感歎道。
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李建輝就窩火,奈何王隊在場,他只能忍氣吞聲,不過言語之間,還是流露著怒火,“好了,快點說吧,不然我就要趕你走了!”
“行行行,別那麽急嘛。”
郝凡打了個呵欠,繼續說道:“首先,死者一定不是從樓上摔下的。”
“不從樓上摔下,那頭上的撞擊傷口怎麽來的?”李建輝問道。
“你不如問問,大晚上死者從樓上摔下,為什麽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住戶注意到。”
話音剛落,王宗良和李建輝一起環視起四周的環境。元門是山南市的老城區,發生命案的元豐街曾經歷過一次翻修,只是將街道拓寬了而已,兩側的樓房還是上世紀建立的大板樓,樓與樓之間的方縫隙也很小,身在其中,感覺左右兩側都是一堵城牆。
“大板樓的隔音效果很差,一個空礦泉水瓶從高樓掉下,都會有人聽見,更別提一個人從樓上掉下了。就算是在大半夜,凶手有把握將人從樓上扔下,而不被其他人聽見聲響後蘇醒,起身查看情況嗎?”
郝凡一口氣說了一堆,直接讓李建輝啞口無言。
“事實或許正如這位學生所言。”王宗良點了下頭,讚同道。
李建輝不服氣地撅起嘴,轉而問道:“那,那你還是沒解釋為什麽被害者的手放在胸口下啊?”
“我這不得有個鋪墊嗎?”郝凡苦笑道。
“既然死者不是從樓上摔下,那就是被凶手運到這裡的對吧?”王宗良接著他的話,說道。
“嘿!大叔,你挺聰明的啊!我正想說呢!”郝凡驚訝地喊道。
王宗良只是輕輕一笑,倒是李建輝尷尬地撇開了臉。
“我想凶手是發現死者手裡生前緊緊攥住了某樣東西,並且他還用力壓在身下,但是當時凶手沒注意,一心想殺死死者。等死者出現屍體僵直時,他才發現,好在物品是管狀物,或者是其他能從死者手裡取出的物品。”
“而那件物品,一定就是可以指證凶手的關鍵證物!”
說罷,郝凡瀟灑地撩動了右側飄逸的長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過是一介學生罷了,
怎麽還學起虛構作品裡的偵探了。”李建輝小聲嘀咕道。 “人不可貌相。雖然他是學生,但他的推理,我還覺得蠻有意思的。”王宗良認真地說道,然後掏出隨身攜帶的便簽本和油性筆,在一張紙上面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姓名。
王宗良撕下寫了字的便簽紙遞到郝凡面前,再問道:“小夥子,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王宗良......有點拗口啊。”郝凡輕聲說道,同時也爽快地留下了自己的號碼和姓名。
將紙筆遞回去後,郝凡笑道:“大叔,其實你不用急著問我要這些信息?”
“怎麽說?”王宗良邊把紙筆收進內襯的口袋,邊反問道。
“因為我昨晚就在對面網吧通宵打遊戲,應該也算是昨晚命案的目擊證人吧。我想你們遲早會找到我,所以我下機後,去上了個廁所,就主動來找你們了。”
郝凡傻乎乎地笑著,李建輝和王宗良卻是面面相覷,沒想到這位一身酒氣的家夥,竟然是目擊證人。
然而,看起來再不靠譜,那也可能是一條關鍵的線索,王宗良便安排手下繼續看好現場, 他則是拎著行李箱,帶著郝凡坐上警車,火速返回警局。
殊不知,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正有人靜靜地觀察現場的一切動靜。
......
元門區公安局。
郝凡在警察專門準備的休息室裡美美地睡了一覺,之後就被警察帶去開始錄口供。
王宗良把他送回警局後,便返回現場,在那裡繼續尋找之前可能遺漏的線索,隨後陪同下屬走訪附近的居民,希望可以找到其他目擊證人。
只可惜,幾乎沒有任何收獲,由於元豐街是一條老街,距離新市區太遠,不少住戶早已搬離。山南市也不是一座繁華的都市,所以租住在舊街道的外地務工人員也是寥寥無幾。按街上網吧老板所說,當時他上樓睡覺了,沒聽見任何動靜,倒是有一位學生包夜上網,說不定他看見了案發現場的關鍵一幕。
或許那個叫“郝凡”的學生真就是本案的關鍵人物了。
王宗良回想起郝凡早上醉醺醺的模樣,一股不信任感油然而生,雖然他的腦袋靈光,但品德還有待觀察。
一個大學生,大冬天的晚上不老老實實地待在寢室睡覺,單獨跑到老城區網吧通宵打遊戲,甚至還酗酒......
越是想下去,王宗良越是難以面對現實。
臨近正午,山南市的雪終於停了,王宗良也跟隨同事回到了警局。
尋找其他目擊證人的行動失敗了,他們目前只能從屍檢報告和死者的身份信息入手調查,當然,那名大學生的口供也是相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