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日。
香港回歸,舉國歡騰,百年長夢今宵圓!
1997年,也是我生命中的重要年份,值得濃墨重彩書寫一筆。
這年,9月1日,老爸借來了單位的J車,拉著我去六中報到。
此時的魏鎮,大街小巷仍然洋溢著節日的氛圍。就連村委會的大喇叭一改往日《大花轎》《天不刮風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陽》的style,播放的都是《香港,別來無恙》、《公元1997年》、《東方之珠》這樣的膾炙人口的歌曲。
“燈紅酒綠不是你的真模樣,
龍燈仍然高高掛在你門上。
一百年的風雨,
一百年的成長。
香港啊,
別來無恙!”
燈、紅、酒、綠的香江,我自然沒到過。此時此刻,我真真切切的踏進了魏鎮這片熱土,它號稱“梁州小香港”、“西北不夜城”。
這樣一座工業大鎮,在周遭農村的包圍之中,依然不改它錄像廳林立、台球攤遍地、小飯店眾多的繁華本色,紡織電廠裡冒著濃煙的大煙囪,穿著喇叭褲的女工,帶著蛤蟆鏡的青年,都發散出妥妥的農業重金屬氣息,讓萬千少年迷失其中。
汽車穿過魏鎮的中心大街,穩穩的停在了六中門口。
那時,鄉鎮裡的汽車並不多,那輛J車顯得尤為扎眼。我向來低調靦腆,便執意下車,背著行李走進校門。
校園正中,一座三層的樓房,是學校唯一的辦公樓。辦公樓西側,有三排尖頂紅瓦的平房是學生教室,高一至高三每個年級各佔一排。東側,是幾排帶月亮門的平房,門前有水泥壘砌的盥洗池和鐵絲拉起的晾衣架,很明顯是學生宿舍。
食堂和開水房在辦公樓的後面,教師宿舍樓在開水房的西面。
學校建築面積並不算太大,十幾分鍾便可將校園逛完。
唯一值得欣慰,校門南面有一片被柵欄圍起的空地,裡面有兩片籃球場,一片排球場,和一片被300米環形跑道圍繞的標準足球場。兩座塗了白漆的球門立在裡面,比LBT中學的操場棋牌多了。
一間風格老舊的廢棄教室,突兀的矗立在學校東南角,它斑駁的洋灰牆皮、屋頂的殘缺瓦片,都彰顯出了古樸不羈的建築風格。更可氣的是由於住宿緊張,這座老教室竟然被改造成了宿舍,裡面擺滿了二十幾張上下鋪的鐵架子床,要容納高一兩個班的男生。
很不走運,我就是其中一個。
宿舍裡面,人已不少。我低著頭,沮喪的走進去,挑了一張無人的下鋪坐下。
老媽忙著幫我鋪床疊被,老爸跑到門外抽煙。
“小雞,你怎才來,怎還讓俺韓老師給你鋪床啊!”我抬頭一看,正是曉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還不等我答話,老媽搶著說,“你可得多照顧他啊,成曉。他是第一次離開家,我還真舍不得!”
“那還用說。有我在誰敢欺負小雞,韓老師你就放心吧!”曉哥一笑,露出了兩個酒窩。
曉哥年齡比我略大,讀初一時,我媽教他語文。後來,因為年齡小,曉哥留了一級,我們成了同班同學,關系非常要好。
不一會,港港、明柯、兵濤等幾個初中同學也陸陸續續住了進來。
看到周圍都是熟悉的臉龐,我不再失落,便催促著老媽早早的回家了。
入學後我才知道,六中在那一年,從周邊的魏鎮、LBT、黃河、明家集、九湖等8所學校裡,
招收了400多名畢業生。其中,魏鎮和LBT的生源最多,各佔新生比例的百分之三十。 六中97級,共組建了8個自然班。其中,理科班6個,文科班2個,每班的建制約55人。
我,被分到了三班,成績列全班第五名,被選作了班裡的物理課代表。
本以為這只是我高中三年的起點,豈能料出道即巔峰,直到從六中畢業,我再也沒拿回這個名次。
三班的同學,男生中港港、曉哥、東哥、學子、新仔、兵濤、明柯、老堂、石頭、霍濤、成磊等來自LBT;老武、麥克、阿建、小志、老常、波納、小魏等來自魏鎮;小雨、小湛、黑雲、大山等來自黃河;銀光來自明家集。為數不多的女生中,燕子、大檸、文娟、小羊、霞姐來自魏鎮;惠子、張迪、梅梅和我是初中同學;老郭、小芳、娟子是黃河初中。
這樣的隊伍構成,看似門派眾多、山頭林立,實則魏鎮和LBT實力相當,都有成為班級扛把子的潛力。
從紙面實力分析,魏鎮這邊,老武實力出眾,三級跳國家二級運動員,中考體育成績過來一中的分數線,為了離家近才留在六中。不誇張的講,他在魏鎮有一呼百應的能力。
LBT一方,人員眾多且關系密切,整體實力較為均衡,沒有明顯的短板。
後來,事實證明,無論男生女生,大家都拋開了門第之見,就像兄弟姐妹一般相處融洽。直到畢業後,三班仍然聲名遠揚,踢球打架喝酒,一致對外。
軍訓,是新學期的第一課。
在一位廣東籍的武警戰士帶領下,我們開始了無休無止的拉練。
枯燥的訓練間隙, 樂趣依然不少。
教官帶著大家和隔壁班拉歌,“二班來一個,二班來一個!”,“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哄笑聲此起彼伏。被羞燥的不行的二班同學,依然無人出頭,只能在教官帶領下合唱一首《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學子作為我們班的文藝尖子,拉歌時還主動獻唱了一首《開心de馬騮》。這一波騷操作,引得隔壁班的女生發出一陣陣尖叫。
學子膚色黝黑,燥紅的臉蛋,紅一陣,黑一陣,陣陣發燙,滿滿都是青春的羞澀。
紫色夾雜灰色襯著T恤橙雨褸
思想放任衣衫更是不須多扣鈕
衫松褲大膠表帶著拉繩的布袋
街邊跳動開心快活七彩的馬騮
夜不再等候
別放手不再要走
夜街穿插左右
令我熱熱烈烈痛痛快快似喝醉了酒
大雨落在七彩雨褸兩點似菊豆
十隻著上七彩雨褸的濕水馬騮
夜裡蕩在尖東去追刺激快感受
站在路上一起再多飲光幾罐酒
唱完後,學子得意的問教官,“怎麽樣,我跟劉德華學的,粵語發音標準吧?!”
教官用蹩腳的普通話逗他,“講咩乜?我以為你飆英文來的呢,呵呵...”
在不斷的拉歌中,我學會了《咱當兵的人》這首歌。
每當鏗鏘的旋律響起,那段軍訓的時光都歷歷在目,依然能喚醒我心中那抹綠色的迷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