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下大堂又看了一會兒,牧重估摸著憐兒也該洗好澡了,於是轉身往樓上走去,腦中卻是思索著該怎麽去和這雷家的二爺接觸接觸。
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沒有反應,牧重奇怪的推開門喚了一聲:
“憐兒?”
依舊沒人回應,牧重走到屏風後面一看,浴桶裡也沒有人,又走到另一邊,發現小丫鬟正脫了衣裳窩在被窩裡。
雙眸緊閉著,但是略帶急促的呼吸卻是出賣了她,牧重也不揭穿,笑著上前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和嘴巴。
不一會兒被窩的人兒掙扎著睜開眼睛拍開他的手,被揭穿裝睡的憐兒紅著臉坐起身,拉住被子往上扯了扯,小聲的喚了一聲:
“公子。”
“你幹嘛呢?”牧重笑著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給公子暖床。”憐兒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牧重避開她的目光,氣急反笑,伸手就是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這大白天的你暖什麽床,快起來,等會兒吃飯了。”說完也不管她,自顧自的走到了屏風的背面。
“噢。”幽幽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憐兒快速的從被窩爬起來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站到牧重身邊,臉上還帶著一縷粉紅。
自家公子是不是不喜歡女子,該不會是有龍陽之好吧?
不然為什麽會對自己無動於衷。
牧重正坐在桌邊思考著,也沒有搭理身旁的少女。
晚上要不要先去刺探一下雷府,畢竟自己如果貿然上門,估計連那雷二爺的面都見不到,更何況自己現在雖然已經十七歲了,但是在江湖人士眼裡依舊是個黃毛小兒。
可要是戴著面具......
牧重不由得有點苦惱。
之前自己也沒有想過那麽多,戴這個面具無非是因為小時候順手從一個小孩那搶過來的。
誰知道後來闖蕩江湖,因為自己在人前一向是戴著面具,用著假聲與這些江湖人士交手。
慢慢的江湖上就開始有了傳言,有個戴著花狸貓面具的魔頭,到處尋找不同流派的高手與之交手,並且殺人不眨眼,與之交手的無一活口幸存。
有人猜測那面具下定是個面目猙獰的惡漢,也有人猜測說不定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總之江湖上一時間眾說紛紜,倒是給牧重起了個相當可愛的江湖稱號——花狸。
而身為當事人的牧重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傳說,他到處與人交手倒是不假,但是什麽時候殺人不眨眼了,和他交過手的那些武術大家哪個不是活蹦亂跳的。
真要是無一活口,你們又怎麽知道是我,牧重心裡腹誹著。
他倒是有心去解釋一番,奈何沒人相信啊。
魔頭說自己不是魔頭,這也太沒有信服力了,更何況當時為了照顧一些武術大家的面子,牧重與之切磋的時候周邊都是沒有其他人的。
想到這,牧重心裡突然一閃而過,該不會真的有哪個人和他交手之後出了事吧,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由頭。
不然這髒水是怎麽潑到自己身上來的,看來也要花一番功夫探究一下,牧重忍不住歎了口氣。
不過眼下這狸貓面具是沒辦法用了,萬一雷府有人認識,怕是不能善了。
就算換了別的面具上雷府,估計也會被當成是挑釁。
自從花狸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傳開來之後,依樣畫葫蘆戴個面具招搖撞騙的人還真不少,不被牧重撞見就算了,
一旦遇上了,牧重也是毫不留情。 不得不說這些膽敢冒充的人也確實有一些本事不錯的,畢竟沒有本事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花狸名聲是大沒錯,但是同樣也引得不少江湖人士前來挑戰。
正思索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爺,小的來給您送飯菜來了。”門口響起了店小二的聲音。
“進來吧。”
店小二依言進門,放下飯菜之後又離開了,牧重看了一眼菜式還真是不錯。
一個紅燒雞,一個紅燒魚,再加上兩個蔬菜,讓人看了不由得食指大動。
看了一眼身旁的憐兒,牧重說道:“你還站著幹嘛。”
“噢。”憐兒應了一聲就往門邊走去。
牧重一愣,急忙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
“你幹嘛去,我是讓你坐下吃飯。”
“啊?”憐兒也是一愣,急忙擺起了手。
“不行不行,這不合規矩。”
之前在府上的時候,主人用膳,像憐兒這樣的丫鬟都是站在門邊服侍的,哪有上桌的道理。
牧重見狀板起了臉:“那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
憐兒頓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雙眼死死地盯著地面,牧重也不管她,直接把她拉了過來,一把按在了位置上,給她遞了一雙筷子,憐兒慌亂的接了過去。
“首先,現在不是在什麽府上,我也不是什麽公子,你也不是什麽丫鬟。”牧重雙手捧起憐兒的臉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另外你要是想跟著我,就要聽我的話,聽明白了嗎?”
憐兒看著他的眼睛沒來由的一陣慌亂,急忙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牧重滿意的笑了起來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現在,吃飯。”
說完牧重給她的碗裡夾了塊雞肉。
大涼王朝的社會關系其實和中國古代非常相似,女性的社會地位並不高,一時半會兒小姑娘的心態估計也轉變不過來,牧重隻好逼著她照做。
主要是牧重自己也受不了看到女性卑躬屈膝的樣子,這樣的社會環境把一個人的個性都壓抑住了。
用完飯後沒過一會兒店小二又來敲門把餐具收走了,牧重忍不住往房間四周看了看,懷疑他們是不是裝了監控,不然怎麽知道的。
其實只是客棧規矩而已,送上餐點之後會隔一段時間前來詢問客人。
憐兒自從昨天緊跟著牧重,其實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但是牧重不管她,她也不敢開口,這一下子突然吃太飽了,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正在窗邊看著街道的牧重聽見後轉過頭來笑著看著她,憐兒紅著臉不敢看他。
眼看著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下去,牧重又開口對她說道:
“過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這。”
雖然不知道自家公子要去做什麽,但是憐兒還是乖巧的沒有多問,牧重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如果換到前世地球上,她這樣的年紀應該還在讀高中吧。
在這大涼王朝,她只能當個丫鬟,不知道哪天就被主人拋棄了的丫鬟,不由得心裡湧上一陣憐惜,伸手把她攬在了懷裡。
沐浴過的憐兒身上帶著一股少女獨有的清香,牧重情不自禁的吸了兩口。
憐兒對這突如其來的懷抱感到一陣驚慌,但還是很安分的沒有亂動,畢竟公子說了要聽他的話,但隨即正貪戀的聞著自家公子身上氣息的憐兒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被放開了。
然後就看見自家公子一言不發的推開門走了出去,等到回過頭髮現桌子上正放著鼓鼓囊囊的錢袋,憐兒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越過屏風在床位上翻找了一番沒有發現牧重的包裹。
怎麽沒有呢!怎麽會沒有呢!憐兒眼眶裡泛起了淚花。
急忙推開門,發現已經看不見自家公子的身影了。
三兩步跑下樓找到了店小二:“小二你可有看見我家公子?”
小二一愣,似是在回憶這是哪家公子哥的侍女,隨即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未曾見到。”
憐兒又跑出客棧左右看了看,放眼望去哪裡能找到牧重的身影,頓時一陣委屈湧上心頭。
自己果然又被丟下了。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拋下自己。
自己的爹娘已經和自己天人永隔了。
連之前服侍了十幾年的小姐也是大難臨頭二話不說就丟下了自己。
原本以為公子收下了自己定然不會隨意丟下,沒想到轉眼又被無情拋棄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這幾天憋了太多委屈在心裡的少女蹲下身子低頭啜泣起來,過往的行人卻沒有一人上前詢問關心。
遠處站在一處房頂的牧重見了這一幕,重重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