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牧重的話語,雷厲行頓時沉寂下來,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再睜開眼時,眼神已變得凌厲。
牧重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錯,這認真起來連氣勢都變了。
還是一樣的起手勢,只不過不同的是牧重發現雷厲行身上的真氣流轉速度快了好幾分,身邊的空氣中的元氣也都被他吸引過去附著在拳頭之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層淡淡的白氣。
這是牽引氣機濃鬱到一定程度所導致的現象。
“嗬!”
緊隨著雷厲行一聲大喝,一拳攜帶著破風之勢便向牧重襲來。
“不錯,這一拳才有點像樣。”牧重點評道。
這一次牧重被雷厲行氣機鎖定,雖然他可以掙脫,但還是選擇了正面迎接這一拳。
“啪!”
“怎麽可能!”
雷厲行一臉的難以置信,面前的牧重居然如此輕易的接住了他這一拳,甚至連身形都沒有動搖半分。
他原以為自己即使不敵牧重,但起碼能有一戰之力,而眼下看面前之人如此輕松的樣子,分明是沒有費多大力氣。
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還有意義嗎?
牧重松開他的手,能看得出雷厲行臉上的失魂落魄。
“醒來!”
雷厲行頓時渾身抖了個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武道之心出現了動搖,而意志不夠堅定,今後在武學上也再難有成就。
當即單膝下跪,俯首抱拳朝著牧重說道:
“求前輩教我!”
其實還是因為雷厲行的對手是牧重,換做一般的江湖人士,的確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你的拳法凝聚氣機的速度太慢了,真正殺敵之時,對手不會給你凝聚氣機的機會。”
“而你一旦被打斷,實際打出一拳的傷害便會大大降低。”
牧重也是很無語,為什麽這雷厲行練得明明是拳法,怎麽出個拳還要蓄力,搞得自己跟個法師似的。
“你在凝練自己真氣的同時,還要能夠掌控自己體內真氣的流轉,在你出拳時,調動真氣匯聚於一拳之上,而不是任憑它自己流動。”
“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到你這個年紀能有如此功力已經算是不錯了。”
說到這牧重差點忍不住笑出聲,說起來自己還要比雷厲行小,但還是強忍住笑意。
“武道一途本就是水磨功夫,不存在一日便登峰造極的路子。”
“你先起來,我為你演示一遍拳法。”
說罷便轉向另一旁,牧重思量著該用多大力道,萬一沒把控好怕自己一拳把這雷府打沒了。
思量了一番要不往地上打吧,牧重微微抬手,體內真氣凝聚到一拳之上轟出。
“轟!”
只見雷家的練武場如蛛網一般整個崩裂開來。
“糟,又沒控制好。”
牧重急忙閃身到花憐旁護住了她,然後便見的練武場周圍的廂房全部坍塌了下來。
“救命啊!”“快來人!”
整個雷府突然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到處都能聽見呼喊聲和腳步聲,牧重也是很尷尬,這雷家的老狐狸該不會要自己賠吧。
雷厲行和花憐已經嚇的失去了語言能力。
花憐還好一點,畢竟在她眼裡公子本來就是神仙人物,所以略一驚慌之後就冷靜了下來。
而雷厲行在一片亂石中凌亂著,突然面朝著牧重雙膝跪地俯身下來:
“求前輩收我為徒!”
雷厲行耿直率真不假,
但他又不是傻子,碰到這樣一個大佬就在自己面前要是還不懂得抓住機會,自己這個腦子就直接可以捐出去了。 武道一途,有個好的師傅教導要比自己修練好千倍萬倍,這個道理雷厲行不會不明白。
就在這時,雷天賜也率領雷府一大幫家丁護衛趕了過來,生怕是自己的二弟和牧重打了起來。
結果到了練武場一幫人看著自家二爺跪拜在這面具人面前,一時也有點傻眼,還是雷厲行急忙大聲開口。
“大哥,這是前輩在傳我武藝!”
“噢,對對對!”
反應過來的雷天賜滿臉堆笑,急忙帶著一大幫人又離開了,心裡卻是在嘀咕,這什麽武藝,傳著傳著還拆別人家的。
看著雷天賜離開時的笑容,牧重知道這老狐狸肯定又要做文章了。
不過牧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自己一拳把這雷府打沒了大半,也不好意思還扮演個黑臉,就隨他去了。
轉過身沒有回應雷厲行的拜師請求,牧重反問道:
“我剛才那一拳,你看到了多少?”
雷厲行努力回憶道:
“前輩的拳法之中似乎包含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之勢,落下之時仿佛一切阻礙都能破開。”
聽到這話面具下的牧重偷偷笑了起來,花憐握著的手都察覺到了自家公子的不對勁,但是眼下顯然不是她開口的時候。
誰說這雷家老二是個二愣子,這不是相當會說話嘛。
其實也只有牧重覺得他是二愣子。
“你的拳法之中少了一股意境,空有形式卻沒有內在。”
“前輩,我不懂,何為意境?”
“每個人能領悟的意境各不相同,簡而言之,你為何揮拳?”
“為何揮拳?”雷厲行聽到這個問題,頓時呆坐在地,喃喃自語道,隨即便盤腿坐了下來。
牧重也是有點發愣,他本意只是單純的想問他這個問題,沒想到這雷家二爺居然陷入了頓悟的境地。
頓悟是練武之人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在頓悟的狀態下不僅自身全身真氣會加一步凝練,並且對功法的感悟也會大幅度提升。
雖然說按照雷厲行的天賦資質,領悟拳意只是遲早的事,但是這樣一來,恐怕等到頓悟結束過不了多久這雷家二爺便要成為江湖上的一號人物了。
而他這才二十歲,如果不是牧重自己有個金手指,都不敢說自己一定就打得過這雷厲行。
這天資,牧重又扭頭看了一眼花憐,小丫鬟還做著女子劍俠的夢,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實現,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頓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結束的事,牧重想了想還是離開的好,反正眼下自己指點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沒必要留在這雷府之中,隨即扭頭對著花憐說道:
“憐兒我們走吧。”
“公子他這是怎麽了,我們不管他嗎?”
眼看著公子和此人說了幾句話,便如老僧坐定一般沒了動靜。
“不必管他。”
說罷便拉起憐兒的手離開了練武場,找到雷家家主的時候,他正在指揮府上的人從廢墟中搬放財物。
牧重眼見自己鬧下的動靜不小,怕是也瞞不住其他人,索性也就光明正大的走到雷天賜面前:
“雷家主,你的二弟現在正處於頓悟的關頭,你要不要去看看?”
雷天賜聽完一愣,頓時臉上湧起狂喜的表情,當下顧不得這些財物。
他雖然不練武,但不至於連頓悟是什麽意思都不明白,連忙喚了身旁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來:
“快!去把練武場圍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如有閑雜人靠近,便直接殺了。”說到這裡雷天賜臉上也是露出一股狠厲的神色,轉身又對牧重恭恭敬敬的說道。
“前輩不如先在府上歇息一番,我好設宴招待。”
雖然不知道牧重做了什麽,但是就這麽隨便指點一番,自己的二弟就進入了頓悟狀態,當下也是不敢再把牧重視為等閑江湖人士。
“不必了,是他自己天資聰穎,我只不過從旁點撥了一下而已。”
饒是牧重臉皮再厚此時也是微微發紅,他確實沒做什麽,不僅把人家家傳的拳法偷學走了,還一拳把人家府邸打塌了大半,怎麽說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來吃飯。
當然雷天賜不知道這些事這就夠了,反正他會認為這都是牧重調教的功勞。
在雷天賜一番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的挽留聲中,牧重還是拉著花憐消失在了雷府之中。
至於自己這張虎皮要怎麽被雷府運用,牧重也懶得管了,反正如果以後知道他們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再回來處理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