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當他死了吧。”
蘇平其實也不知道,不過,莫大先生追了上去,兩人合力,最強的費彬又被自己殺了,那兩人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劉正風,從此,不可能再以衡山派的身份,出現在江湖了。
就當是死了。
“少鏢頭……”
劉素眼睛一亮,當他死了,那就是沒死。
心神一松,一陣疲憊頓時湧上心頭。
“你現在要關心的,不是你爹的死活,是你們一大家子的死活。”
蘇平等了許久,不見這位大公子表態,忍不住提點了一句。
折騰了十幾天,要是隻賺個五千兩,怎對得起他少鏢頭的身份?
“嵩山派不會善罷甘休,劉正風不出,你們一大家子,怎麽在嵩山派即將到來的清算中存活?”
這才是蘇平回來的原因。
曲洋被薅幹了。
劉府才是有錢人。
劉正風掌握著衡山所有的資產,身價怎麽也得數十萬兩。
這麽大一頭肥羊……
“還請少鏢頭相助。”
劉素不笨,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失去了劉正風的劉府,加上曲洋的身份,衡山派再想庇佑,怕是會引起五嶽劍派的反對。
他們一大家子,何去何從,的確是個問題。
“這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蘇平心底算了一帳,才緩緩說道,
“我們鏢局,看家護院,三流的好手,一天是十兩銀子,二流的好手,一天是百兩銀子,當然,你也可以請我,一天是一千兩!”
蘇平現在是正兒八經的一流高手,這身價,自然是水漲船高。
“一千兩?”
饒是劉素財大氣粗,也被震撼的不輕。
“當然,也有更便宜的,我們鏢局的鏢旗,插在劉府一天,便是一兩銀子。
以福威鏢局現在的威信,明面上,自然不會有人上門找死,可是暗地裡,就說不準了。”
福威鏢局現在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
想要劫他們的鏢,就要做好面對他這個少鏢頭的打算。
所以,鏢旗,現在也是值錢的。
“插一杆旗子,一天就要一兩?”
劉素已經懵了。
原來錢還可以這麽賺?
他們賣茶葉,賣草藥,一年也就幾千兩,除去耗費,一年攢不下一千兩銀子。
這插一年鏢旗,就是三百多兩?
開鏢局,現在這麽賺錢的嗎?
自己要不也改行算了?
劉素陷入了沉思。
“咳,”
蘇平忍不住打斷了發呆的劉素,談生意呢,走什麽神?
不務正業!
“據我所知,你們的南嶽雲霧茶,在江南省,賣的不錯,有沒有想過,將茶葉賣到江左去,還有鏡湖,大明這麽大,不能將目光僅僅放在身邊。
眼界又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還有衡山的中草藥,雖然產量不高,可是你們也可以想辦法人工栽種,這也是一大筆收入。”
蘇平只能循循善誘。
好在,這是大明。
沒有後世限制那麽嚴格。
再說,要是劉府真的能夠在這衡山腳下,人工培育草藥,自己也算是為社會做貢獻了。
一個生意人的目光,不能僅僅放在當下,還要注重可持續發展……
扯遠了。
“我們鏢局,
和劉府,可以更深入的展開合作。 這樣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有人要動劉府,就不得不掂量掂量我福威鏢局的心情。
哎,我也是為了你們著想。”
蘇平覺得,自己真就是個操心的命。
鏢局的一攤子,都還沒理清楚,又要幫別人發財。
真是個俠之大者……
“你讓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劉素感覺腦袋裡嗡嗡的響,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這有什麽好想的?”
蘇平砸吧嘴,合則兩利的事情,哪來那麽多想法?
南嶽雲霧茶,一年的產量不少,要是賣到大明各處,那是一大筆銀子。
他們就算隻賺個運費,那也是一大筆收入。
勉強能夠養得起沙城的那一大幫子人了。
這才是這一次走鏢的大頭。
細水長流,只要劉素上了自己的賊船……只要劉素和自己展開更加深入的合作,江南省的鏢路,才算是真正的徹底打開。
這江南省的鏢路,是掌握在哪個鏢局手中?
想不起來的,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船……是合作。
窗外,響起悲涼的胡琴聲,一聲一聲,像是有人在悲泣,又像是一個流浪的旅者,在江湖中孤獨的漂流。
“莫師伯?”
“莫大掌門!”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這位回來了。
劉素不知道莫大先生一直在看著劉府,蘇平卻是知道的。
這位回來了,劉正風是不是也回來了?
一步邁出,蘇平輕功展開,足尖在地上一點,已經翻過了院牆。
莫大先生,閉著眼睛,拉動手中的胡琴,琴聲淒淒慘慘。
劉正風精神萎靡,站在莫大先生身後。
“師兄,你這胡琴,總是多了許多悲涼,少了幾分快活。”
劉正風很是無奈,這正是兩人的分歧所在。
莫大先生的琴聲,似乎道盡了這世間的離合,沒有絲毫的精神氣。
“爹!”
劉素看到劉正風,跪倒在地,身子匍匐著,一抽一抽。
將自己的臉,埋在地上,不讓人看到眼中的淚水。
“好孩子,都過去了。”
劉正風拉起劉素,對這個兒子,他是十分欣賞的。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起自己,更是穩重。
“孩兒以為,爹爹你……”
劉素心神恍惚,忍不住又是熱淚盈眶。
“為父也是沒想到,嵩山左盟主,竟做的如此絕情。”
說起嵩山派,劉正風甚是憤慨。
都是江湖上討生活的,何必做的如此絕情。
“少鏢頭,今天多謝了,不知曲洋大哥……”
劉正風眼中有期待。
若是曲洋因此死了,他便是活在世上,也是如同行屍走肉,再也覓不見知音了。
“今後江湖上,再也沒有劉正風曲洋兩個人,曲洋被費彬所殺,沉屍大江。劉正風死在山中,屍骨無存。”
蘇平早就想好了一切,
“以後,不過是福威鏢局多了兩個愛彈琴吹簫的老頭子罷了。”
說到這裡,蘇平也是心中得意。
這不,福威鏢局,就多了兩個一流的好手。
雖然不務正業,可好歹是一流不是。
“少鏢頭好手段!”
莫大聽得,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衡山派的人。
可現在,哎……
“莫掌門,此事不宜再拖,劉正風要即可出發,前往沙城分局,等到事情塵埃落定,江湖上風聲小些了,兩人才能再行走江湖。”
不弄去鏢局呆著,蘇平還是放心不下。
這種不務正業的人,最是反覆無常。
何況,劉正風到了鏢局,那劉府就是自己人。
那茶葉的生意,還有草藥的生意……
都是自己人,錢還能讓別人賺去了不成。
自己這可不是薅羊毛。
“少鏢頭,在下心灰意冷……”
劉正風歎息一聲,他早就厭倦了江湖上的紛爭,隻想找個山林,每日撫琴吹簫……
蘇平一聽,這還了得?
辛辛苦苦一場,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這樣吧,我這就給左冷禪去信,就說曲洋沒死!”
劉正風:“……”
這個一心鑽在錢眼裡的渾身充滿銅臭味的鏢客!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