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平之開始鏢行天下 ()”!
山下鎮,蘇平美美的洗了個熱水澡。
還是客棧舒服。
在恆山的時候,周圍都是女尼姑,各種束縛。
直到夜色降臨,蘇平才再一次潛上恆山。
一路直奔見性峰,定閑的靜室。
什麽男子夜間不能留在恆山主峰,他蘇平來來去去,好幾趟了。
先是去了一趟懸空寺。
懸空寺靜悄悄,夜色中,橫貫兩山而過。
蘇平站在昨夜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俯瞰而下,整個恆山,都在眼前。
忽的,蘇平耳朵一動,騰身而起,躍上橫梁。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女尼,靜悄悄的出現在懸空寺中。
“此人輕功不弱啊。”
蘇平驚訝,什麽時候,恆山又出了這樣一個輕功一流的高手。
走動間,悄無聲息,身形遊動,如同泥鰍一般。
來人先是看了看懸空寺,才試著張口,發出沙啞的聲音。
“啊……啊……”
叫了兩聲,似乎頗為沮喪。
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蘇平心頭一動,這位,莫不是儀琳的母親,不戒和尚的老婆。
隱居在恆山,看著儀琳長大的啞婆婆。
脾氣是古怪了一點,卻也是個可憐人。
當年生下儀琳之後,看到不戒和尚和別的女人說話,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將儀琳放在恆山門口,儀琳因此入了恆山。
啞婆婆本來就是尼姑出生,借此便留在了恆山,一直陪著儀琳長大。
只是,夜深人靜,啞婆婆來懸空寺幹什麽?
啞婆婆不斷的練習發聲,只是,近二十年不曾說話,想要開口,非得有大毅力不可。
最終,啞婆婆像是放棄了。
身形遊動,在夜色中,如同遊動的泥鰍。
出了懸空寺,一路向著恆山後山而去。
蘇平心中好奇,追蹤定閑,時日尚久,倒是不用急在一時。
便一路隨著啞婆婆,向著後山而來。
山間唯有一條小路,蜿蜒曲折,蘇平運起紫霞功,捕捉啞婆婆留下的細小的聲音。
一路尾隨。
順著小路,一路疾行,直到鼻子裡傳來一陣詭異的惡臭。
蘇平心中好奇,恆山之中,怎麽會有腐臭發出。
穿過叢林,啞婆婆望著一個山谷,久久停留。
一直到月上中天,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
蘇平心中驚訝,這恆山後山,還真是熱鬧。
啞婆婆也聽到了腳步聲,一個縱躍,伏身在叢林中。
腳步聲逐漸接近,來人顯然沒有想到,此地會有人停留。
雖然施展輕功,卻沒有刻意去收攝勁力。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甚是清明。
待得來人接近,蘇平透過月光,才看到他的手上,提著一個尼姑。
月白的長衫,像是掛在衣架子上的衣衫,十分的寬大。
一頭的黑絲,凌亂的飛舞。
根根如枯草!
“死了,恆山弟子。”
蘇平倒抽了一口涼氣。
又一個恆山弟子被殺了。
這些人佔據恆山,不是為了恆山弟子嗎?
這是要幹什麽?
這般殺戮,整個恆山,能撐幾天?
黑衣人將手中提著的乾屍,隨手一拋。
唔了唔鼻子,轉身就走。
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等到黑衣人離去,啞婆婆閃身而出,站在死去尼姑的身邊。
蹲下身,合上尼姑不甘的雙目。
靜靜地在山中站了許久。
才轉身,向著恆山主峰,遊動了過去。
等到兩人離去,蘇平才從隱藏處走出。
向著山谷一看,頓時後腦杓冒起一股涼氣。
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是腳夫,有的是小二,衣衫各不相同。
死的早的,已經腐爛變質。
最近的,應該是三位恆山的尼姑。
這是儀真,這是在我面前自殺的女尼。
蘇平一一看過去。
看起來,黑衣人殺恆山弟子,是最近幾天才開始的。
難不成,就是為了嫁禍自己?
還是說,因為有了可以嫁禍的人,他已經肆無忌憚的,將魔爪伸向了恆山弟子?
“要加快步伐了。”
蘇平不準備再拖了。
黑衣人既然已經對恆山弟子動手,就不會罷手。
而今恆山形勢,已經明朗。
定閑出了問題,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恆山掌門。
這聽雨樓的人,不停的殺人。
只是還有兩件事不明,黑衣人為什麽殺人?
所殺之人,為何又變成了乾屍?
還有,聽雨樓在恆山的動作,是為了什麽?
到底是左冷禪再次發動了五嶽並派,還是華山掌門,嶽不群的動作?
可以確定,這中原武林,已經不是鐵板一塊。
聽雨樓,在中原武林,插下了一顆釘子。
蘇平原本,是想將這個幕後之人,找出來。
只是,而今看來,自己拖的時間越久,就有更多的人,死於非命。
“再去看一看定閑。”
蘇平終究是不願意相信,以定閑的佛法修為,能夠輕易的被聽雨樓控制。
整個恆山,論心志堅定,定閑不做第二人想。
定閑靜室,蘇平揭開一片瓦片。
此時的定閑,盤膝坐在塌上,魔氣源源不斷,在身上沸騰。
同時,又有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在定閑身上,久久不散。
血氣?
蘇平疑惑。
聽雨樓修的是魔氣,為何在定閑的身上,會有這麽濃鬱的血氣存在。
想起後山的乾屍,蘇平心頭升起一陣明悟。
看起來,聽雨樓使用特殊的手段,在不斷的侵蝕定閑。
後山死去的屍體,八成就是聽雨樓控制定閑師太的手段。
怪不得,以定閑的心志,也被聽雨樓控制了。
這是每天都在加固。
長此以往,怕是以定閑的心志,也難逃被煉化的命運。
這聽雨樓的手段,卻是越來越詭異了。
可若是定閑複蘇,看到這般多的人,因為自己而死,卻不知,又是何等的悲哀?
離開定閑的靜室,蘇平在恆山弟子的房間中,一間一間的遊走。
卻是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異常。
也是,除了蝕骨陣與祭壇,那兩種可怕的法陣,想要將一個人完全的魔化,並不容易。
一路遊走,終於看到了儀清的靜室。
蘇平推門而入。
“誰?”
儀清反手取下床頭的長劍,嗆的一聲,長劍出鞘。
“是本鏢頭。”
蘇平轉身,關上房門。
“少鏢頭不是下山了嗎?夜半來弟子靜室作甚?”
儀清甚是警惕。
畢竟是個女子,這樣被男子闖入房間,十分的危險。
“你明日,去找啞婆婆,讓她帶你去後山一趟。
到時候,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貴派掌門,怕是已經遭了不測,這是聽雨樓的手段。
在下本想著要揪出幕後真凶,現在看來,不能再等了。”
恆山之事,終究還是要恆山弟子自己去解決。
儀清心思玲瓏剔透,有大智慧,卻是能夠托付之人。
“少鏢頭何出此言,本派掌門,就在恆山,正常的很。”
儀清心中大震。
她早就覺得,掌門最近不對勁。
以前的掌門,最是愛護本派弟子,可是最近,掌門似乎變得讓她看不懂了。
特別是在儀和率領眾弟子圍攻少鏢頭的時候,掌門人明顯是默許了。
可少鏢頭武功之高,當今天下,怕是已經少有對手。
若是真的出手,恆山弟子傷亡,掌門真的就不心動嗎?
可是,據她觀察,掌門似乎,真的不再心動。
“言盡於此,本鏢頭還有些問題,沒有搞清楚,你好自為之。”
蘇平說完,推開房門,身形閃動,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恆山上下,沸反盈天。
儀質失蹤了。
昨天夜裡,悄無聲息的消失。
眾人在早課的時候,沒有看到人,還以為她睡過頭了。
結果,找了一個時辰,也沒有找到儀質的身影。
儀清想起昨夜少鏢頭的話,壓下心頭的惶恐。
找到在懸空寺掃地的啞婆婆。
“婆婆,有人讓弟子找你,帶弟子去後山一趟。”
儀清開門見山。
只是,一直以來,啞婆婆都是又聾又啞。
自己說的話,也不知道,她聽不聽得懂。
話音剛落,儀清便看到,啞婆婆的眸子中,有精光射出。
……
白天修行嫁衣神功,第二天晚上,蘇平再次潛入恆山見性峰。
這一次,卻是早早地躲在了定閑的房頂。
靜靜地等待。
果然,在夜半時分,黑衣人又提著一具屍體來到了定閑的靜室。
蘇平看到,黑衣人使用手段,抽取了屍體的精氣,灌輸如定閑的眉間。
然後提著乾屍,一路又向著後山而去。
蘇平並沒有跟隨,他還要去見不戒和尚一次。
下了山,來到客棧,不戒和尚,已經在等待了。
這幾天,蘇平每一次出門,不戒和尚都守在儀琳身邊。
“大師,有沒有發現?”
不戒和尚,這幾天,都在暗中跟蹤黑衣人。
想要找出幕後的真凶,黑衣人,是唯一的線索。
“他並沒有與其他人接觸。
黑衣人很謹慎,且,在恆山的時候,在極力的隱藏著自己。
不過,他們要做的事,似乎與五嶽劍派有關。”
不戒和尚這幾天,也不是全無收獲。
至少發現,黑衣人潛入恆山的目的。
“嗯,與我所料不差。
有人要推動五嶽並派,這恆山三定,一直都是極力反對的。
只是,此人是左冷禪,還是嶽不群,就不確定了。”
蘇平歎了口氣。
歸根結底,還是利益使然。
有人要五嶽並派,做江湖上的霸主,恆山派成了攔路虎。
自然,也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嶽不群,華山嶽掌門?”
不戒和尚一驚。
君子劍的名頭,在江湖上,可一直是個正面人物。
要說這件事是他謀劃的,那當真是不可思議。
“沒時間去求證了,恆山死的人越來越多,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蘇平既然已經對儀清挑明了一切,就沒準備,在繼續調查下去。
先砍了聽雨樓這一條觸手再說。
“怎麽做?”
不戒和尚驚疑不定,少鏢頭看起來,已經有了計劃。
“等,我與恆山弟子,已經有了密約。
過幾天,她會推動恆山派對五嶽並派的說法,將會遍傳江湖。
到時候,我們直接發動就是了。”
……
三天后。
夜裡。
蘇平再次出現在恆山後山。
一直等到黑衣人出現,將乾屍丟下。
在轉身的瞬間,蘇平猛地出手。
蘭花拂穴手,一路點下。
“誰?”
黑衣人大驚。
倉惶間,蝕骨掌拍出。
魔氣呼嘯,竟也是個超一流的好手。
只是,超一流,如今在蘇平的眼裡,與一流二流,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
手指穿插,躲開蝕骨掌,一指點在黑衣人心口。
手掌一翻,腳下神行百變的輕功展開。
黑衣人在中招後,腳下一個踉蹌。
張口噴血。
心脈被點,一身武功,便被廢了五成。
“真是聽雨樓的人?”
蘇平有點失望。
他倒是想看到辟邪劍法的。
這樣,左冷禪就洗脫了嫌疑。
可現在看來,幕後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謹慎。
“說吧,誰讓你們來恆山的?”
蘇平一根根捏斷黑衣人的手指。
聽雨樓的人,就是這麽點弱點。
在身上戳個洞,毫無影響。
可要是被點了穴道,也就是一根木頭。
歸根結底,都是用氣血搬運內力。
氣血被封,內力調動不起來。
“我奉上命……”
最終,聽雨樓殺手,熬不過蘇平的折磨,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出來。
可惜,不過是個工具人。
根本就不知道,與聽雨樓勾結的人,到底是誰。
蘇平一掌拍落,將黑衣人腦袋打爆。
擦了擦手。
聽雨樓到恆山的,唯有這一個人而已。
除掉了,恆山也就清淨了。
殺死黑衣人,蘇平下山。
第二天,帶著儀琳,騎著小駿馬,再一次造訪恆山。
這一次,儀琳捧著四件掌門信物,走在蘇平前面。
……
恆山。
定閑靜坐。
“五嶽並派,乃是大勢所趨。
不管誰做五嶽盟主,一個團結的五嶽劍派,都更加的強大。
魔教為禍武林,殺伐甚重。
我等佛門弟子,當懲奸除惡,為武林同道,出一份力。”
定閑娓娓道來。
這是要準備公開,支持五嶽並派了。
“師父不可啊。”
儀和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這五嶽並派,那以後,恆山派,還是咱們恆山派嗎?
當年,師祖正是為了避開江湖紛爭,才收養孤兒,成立了恆山派。
若是卷入五嶽並派的紛爭中,我恆山派,又哪來的大清淨?”
“為師計議已定,你不用說了。”
定閑師太目光呆滯了片刻。
才緩緩的開口。
“這武林,從來都沒有大清淨。
恆山能夠屹立江湖不倒,憑的是手中的劍,從來不是什麽清修。”
定閑站起身來,掃視全場。
“眾弟子遍傳江湖, 恆山劍派,支持五嶽並派。”
“師父,”
就在這時,儀清站出來,
“師父是掌門,自然可以一言而訣。
可師父,你怎麽證明,你是我恆山掌門?
不知掌門信物,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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