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經濟的發展,村裡的大小寺廟也都一座座地進行翻新擴建。在村子的新中心位置新蓋了一座寺廟,據說廟裡的神龕原先是供奉在某一戶人家家裡的。新建的寺廟圍起了一個大院子,儼然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寺院了,也成了村裡人節日廟會的活動場所。
寺廟建好之後,不知道是通過什麽渠道請來了一位尼姑,年齡約三四十歲,後來聽說好像和南普陀有淵源。尼姑在新建的寺廟一住就是二三十年。中間也撫養過幾個女棄嬰。記得有一次上學穿過寺廟,偶然看到寺廟裡多了一個小尼姑,非常可愛,和當年《青青河邊草》裡的小女孩很是神似,只是小尼姑真的剃成了光頭。
等我上了中學之後,小尼姑也進入村裡的學校去上學了,不過據說她以後是要去上佛學院的。而後幾年,小尼姑就很少出現在寺廟裡了,可能是畢業後去了佛學院了吧。
寺廟裡又剩下原來的尼姑主持。中間來來回回有好幾個尼姑出現在寺廟,可能是尼姑的實習期吧,她們經常沒呆多久就又走了。
再後來,母親去寺院勤了,竟然和老尼姑熟稔起來了。原來主老尼姑是隔壁城市的,算是半路出家。皈依佛門後和俗家親人也還有聯系。她在寺院對面的院子裡開辟了一個菜園子,每次母親去上香的時候,尼姑都會拿一些自己種的蔬菜給母親,母親也時常把供奉的齋果就在寺廟。幾次以後兩人才漸漸熟識起來。
母親每次去寺廟上香其實都是帶著心事或者對某件事情有疑問才去的。得到神明的啟示後,也經常能從尼姑那裡得到一些生活上的開導。從母親轉述過的幾次來看,尼姑某種意義上說,其實相當於擔任了村裡心理谘詢師的角色,勸人向善,疏導心結。
去寺廟裡的大多是農村婦女,大多沒有知識,只是在家做農活,相夫教子,偶爾也有一些出外打工的。她們到寺廟的行為更多地是人雲亦雲,很少是真正所謂的信仰佛教的,而她們從廟裡神明那祈求的也無非是小孩的求學和平安富貴。
母親沒有閑情像其他人那樣每天也披著袈裟跟著尼姑做早晚課。不過每次去上香時,母親都會在上香後跟尼姑聊天。那段時間,母親的性情也變得溫和起來,不再事事糾結。後來高考後的情況,母親也跟尼姑說了,尼姑聽完後也替母親感到欣慰,說母親辛苦十幾二十年培養孩子總算有了好的結果,然後一定要給紅包恭喜。尼姑的好意盛情難卻,母親後來還是接受了。
出家人能夠舍棄世俗的追求,遁入佛門,舍小我,為眾人,期間的思想鬥爭想來也是一個艱苦的蛻變過程吧。
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個故居主人,當年落難時曾被寺院的主持救起,而後經商發達後回報社會,最特別的是創辦多所慈兒院,收留抗日軍屬子弟、陣亡將士遺孤和部分淪陷區孤兒以及一些地區的貧困兒童。
注意到故居主人當年創辦慈兒院的情況,源於我小時候就聽到鄰鎮就有一個育嬰堂。這次查資料才知道原來那所育嬰堂竟是本地的最早的慈善機構。在清末民初,因為各種原因,各鄉的育嬰堂先後停辦,只有那一家育嬰堂還艱難地支撐著,到現在仍然持續運營中。其中,從1844年到1949年一百多年的時間內,累計收養了棄嬰20000多人。
不論是育嬰院還是寺廟收養的孤兒,有一個特點就是大部分是女嬰或者是身體殘疾、有問題的。之所以出現(棄嬰)這種現象,跟社會上重男輕女的觀念有很大的關系。
所以當年在寺廟裡看到小尼姑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小尼姑可能也是個棄嬰,還好因為她有了尼姑的養育,可以像普通小孩那樣去上學。
附錄:
新聞:“和尚”給20多個棄嬰當“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