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就是聖誕節了，我想我們該聚聚了。”飄忽不定的班主任趁著我們還沒上夜自習，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腦子最近又抽了下的錯覺。自從成了畢業班，是很難見到這位班主任的身影了。或許是最近一年來，一直忙於趕錄情感頻道FM節目有關吧。

　　從第一年兩屆最優秀的班集體到現在的掉車尾，班主任他一直在找症結所在，多次開班委會無果。他這點倒是像張一如三年來的狀態，很難發現是自己的問題，思想軌道越來越偏。每一次的出現倒是會給張一如帶來不同的心情。

　　讓張一如想不到的是，班主任把這次的聖誕節聚會安排在第一年的教室裡。“那裡安靜！”張一如也是這樣想的。不知窗外那些紅的，黃的花兒還在不在?記起來時走道邊上因霜凍而枯萎的月季，這不是花開的季節吧！

　　教室依舊，雖說從換教室才一年多，可這一年多也從沒有踏步上來，明明是那麽近的。一樓的化學實驗室還是封閉著，實驗課上玻璃杯碰撞的聲音;二樓走廊窗戶上玻璃已經千瘡百孔，打掃樓梯從二樓到一樓的身影…還有那個把自己撞的頭破血流的鐵釓門。就像電影中的快退，閃現在眼前，真實的，不真實的。錯落的在腦海中倒放……

　　張一如被分配到買瓜子，水果之類的。張蕾蕾，李笑影，宋奇，張一如四人一組。

　　“你們倆就當我們的跟班吧！拎東西就行。”張蕾蕾開玩笑似的說道。

　　“恩，恩”。張一如求之不得。本以為買東西很快的。要買的都列有底單的。當到了街道才發現錯了。

　　到了一家商店門口，張一如心裡想這家商店至少有三四樣能買的。照這樣買完也是很快的事情。看著她們女生討價還價半天，過了一陣子，竟然一樣沒買。一樣沒買?WHAT?接下來，遭遇同樣的情景，能買上一樣就不錯了。這敢情是溜著玩呢?東走走，西走走，當把張一如累的快趴下的時候，要買的終於買完了。

　　“你們自己有沒有想買的，還要不要逛逛?”

　　“我……”張一如徹底無語了。

　　張一如除了發現女生買東西的方式難以理解外，還有就是逛街時，女生的體力就像《聖鬥士星矢》裡的“小宇宙爆發”呀！有些事是到了年齡才會明白的。自己無法理解的念念碎，因此得罪了以前的同桌李笑影，把保管抽屜的鑰匙扔給了張一如，象征曾經同桌友情就此斷裂，不免感歎女生難懂。

　　快到夜晚的時候，準備的也七七八八了。不同以往的是，牆角多了幾箱啤酒。我們長大了，在班主任眼中的我們也長大了。

　　忘記了班主任是怎樣詳細的開場白，“轉眼兩年了……”或許時間就是這樣過去的。

　　“喝酒隨意，不強求。”

　　如果前年的晚會是孩子般的歡聚，那麽這次就像成人的交流。氣氛總是帶點惆悵。看著他們與班主任一次次的碰杯，張一如發現自己還是沒有成熟到能應酬的地步。索性一杯未動。除了知道男生幾個能喝酒的，還會發現女生中也有酒量好的。每個人的活躍氣氛表達方式也不一樣。

　　張一如看著穆曉婉和趙中原在一起，兩人都戴著不知從哪兒來的花環，只看著穆曉婉的臉龐在燈光下映的緋紅。原來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早就喝起來了。不禁讓張一如想起以前有關“穆曉婉喝酒吐的歷害”的傳言。

　　趙中原惡作劇般的把花環套在了張一如的脖子上。“來，來，

張一如跟你同桌喝一杯。”　　“不了，你們喝吧！”

　　“瞧你那慫樣，德性。”這是每次趙中原習慣說張一如的口頭禪。這次趙中原倒是沒給張一如難堪。轉身就回到穆曉婉的身旁了。

　　張一如記得有次用五筆打出來的字母隱藏的罵她是王八蛋，被穆曉婉給解出來了，就差點被她跪在課桌上指著罵了。從此就有點被她小針對。倒顯得張一如做作了，理虧的沒吱聲。張一如也知道穆曉婉在旁邊看的真真的，像是看著張一如如何反擊，又像是失望。——穆曉婉，當初教你五筆不是這樣用的，好吧！

　　從小實在是沒有和女生吵架的經驗呀。現在倒有點感謝她了。有過一次做作的心裡，以後面對女生鬧騰時就表現好多了。從此不敢輕易惹女生了，不是每個女生都是溫婉可人。

　　當張一如看到趙中原走到穆曉婉身邊後，張一如取下花環，就下教室去了。

　　回來時，看到穆曉婉的臉更紅了。

　　等到穆曉婉往著窗外走時，張一如遞給穆曉婉一瓶礦泉水。

　　“酒勁上來了，漱漱口吧。”穆曉婉順手接著過去。

　　“張一如，你哪來的礦泉水，我也要。”趙中原在旁邊嚷嚷起來。

　　“我喝的，剛下去買的。不過現在沒有了，一共就兩瓶。”

　　還好穆曉婉沒有吐酒。張一如不禁想到以前喝酒哇哇吐的情景，那是真心難受。而今天沒有喝一口，好像不想去附合，但的確很掃興。至少有點掃穆曉婉的興，坐在一起這麽久了，多少能感受出來。

　　“一直高冷”，是多年後穆曉婉回憶起對張一如的打趣。或許她每次試探的要求，張一如都是在婉拒。她也明明能感受到張一如心裡的那團火，可一靠近了，全是冷冰冰的回應。甚至說過“張一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她不懂自卑，張一如不懂風情。

　　等到穆曉婉舒服一點的時候，晚會結束有點時間了。不過大家還沒散去。

　　“要不要，再不要就被分完了。”張一如遞給穆曉婉棒棒糖時，重複了兩遍。不知是怕穆曉婉聽不清，還是重複是要分完了。

　　“你買的?”

　　“恩”。

　　“壓壓酒味。”然後張一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看電視。看著穆曉婉還帶有些酒意緋紅色的臉，張一如也沒問穆曉婉為什麽要喝那麽多酒。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就像張一如現在做的只是想穆曉婉喝酒難受少一點。還要裝作把棒棒糖分給大家的樣子。

　　不知道是被穆曉婉難受的心情所佔據，還是被剛才自己表演的尷尬所左右。張一如此時隻想靜靜的呆一會。與穆曉婉在一起靜靜的就好！

　　“酒醒了沒，一會會冷的。”趙中原這時走過來了。

　　“要不，你們先回宿舍休息吧！”張一如又看了看旁邊的穆曉婉。

　　夜深了，也冷了。張一如在穆一如離開後不久就獨自回宿舍了。最後一個冬季了。只希望這樣到畢業吧！

　　“一直想親近那個人，等她親近你時，你卻一直慫的退縮。————慫包張一如”

　　當老大把涼冰冰的雪團塞進張一如後背時，已是深冬時節。老大翟盈麗，邢豔，毛瑞芬早已經成了密不可分固定的三人組。而張一如心裡的三人組一直是史旭峰，穆曉婉。

　　想想三年來，人的關系緣分真的很難講:

　　張一剛來比較親近的李兵兵已經成了一個天天練籃球拳擊的高個男生;

　　與之玩了一陣的張凱已經成了學生會衛生部長;

　　已經與宋奇成為可理可不理的同學;

　　在張一如心上能說上唯一沒變的還是史旭峰。一口大白牙，依舊大大咧咧。

　　穆曉婉在經歷過張蕾蕾，邢豔搭檔後，到了最後是與屈淑霞比較近。

　　那個背自己去醫院的張躍軍已經與班裡的“林黛玉”呂曉娟成了男女朋友。

　　半路轉校來的趙中原依舊是張一如頭疼的後位，經常會說話調侃張一如。

　　學霸的地位依舊是溫桃利，呂王麗，武娟，《王靜娟》，劉真真，薑自娟，彭玉曉。清一色的女生隊伍。

　　經常掛科的班幹部還是陳虎，張蕾蕾居首。王華偉與劉鋒依舊是個頭最高的。

　　還有三年來未說上幾句話的張彩雲，甚至還有中途退學的董水利，未說上一句。

　　都是同行過，緣分各盡不同。

　　張一如對老大現在這樣的玩笑，能感覺溫暖了。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跟你開笑的。不知是不是全力支持她辦板報的結果。

　　對於最後的一個冬季，這樣的時間壓迫感，能讓張一如想到的只有課本的《最後一課》，想想明年的冬季我們都不在這了呀。張一如突然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壓下來時，讓人有點睜不開眼。操場也變成偌大的一片白。也和家鄉的雪一樣，落到手上就化了。可現在沒有人，在雪地裡雙腳並排走，吱吖吱吖的壓出汽車輪胎的樣子。當自己走出來時面對時，這個冬季突然不覺得寒冷了。

　　教室後面的煤爐位置，與穆曉婉同桌後，最近還沒去過幾次了，都是後面座位的人課間扎堆。星期天時，更多人喜歡在那扎堆嗑瓜子看電視。電視除了規定的時間放《新聞聯播》，最多的時間一直被我們這些男生拿來看動畫片，動物世界…。這或許也是我們班上男生在情感上沒幾個開竅的原因之一。如果多看些言情偶像劇，也不至於看不清女生那些隱藏在話不言衷後的小動作。———想起女生的善變，還是守護我們的女神雅典娜吧！

　　成為畢業班的我們， 很自由。夜自習除了可以聊天，還可以打撲克跑的快。張一如也很喜歡玩撲克，不過每次聲音最響亮的還是史旭鋒，正直的輸多了還容易炸毛。到了禮拜天的時候，張一如還偶爾會上網通宵。依然會收到天南海北的信，張一如沒再把一封同樣內容的信寄給很多網友，信件也就慢慢的就沒有了。因為看清了都是看不見的虛擬。隻想把眼前這僅有的時光過好。

　　在此之前網上認識一個同校的網友“丟丟”。還有一個在禮拜天經常會定時打電話的，沒有分組的QQ上，只剩下這兩個筆友，網友了。

　　最清楚的一次是在宿舍涮完葉小寧做的魚泡火鍋後，去上通宵刷BBS，在藍橋在線七巧板上會寫點關於與穆曉婉的瑣事，留言的還不少。在張一如在心裡成長上，他在慢慢尋找幫助。隻為跟上穆曉婉成熟的節奏吧！

　　清晨網吧開門時，又是厚厚的一場雪淹到鞋面了。到處是雪白雪白的，好刺眼。走在路上，幾乎沒人踏過的雪。走到哪裡，都是自己先踏的腳印，像是自己先發現的寶藏一樣。自己情不自禁的像小時侯兩腳並排，蹦出來了輪胎印。這一年的雪好漂亮。明年的雪會是在哪呢?

　　期末考試時，張一如又掛科兩門，三年共掛三科，還是有點實力的，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慶幸的是最嚴厲的“四大怪”之一方鐵柱老師的課是過了。在這個春節寒假，張一如隻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左胸膛的位置總是怪怪的。矛盾?後悔?對於依舊聽不懂太多歌詞意境的張一如，不知如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