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說,打小我就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年級的作業對聰明的我來說,還是挺簡單的。
每天在下午放學的時候,我趁著其他同學都在打掃衛生,就偷偷拿了書本跑到教室後面,趴在一塊石頭上寫家庭作業。
等他們打掃完集合排隊的時候,我基本把家庭作業都寫完了。
所以我爸媽一直都很驕傲地說我寫作業從來不用他們監督。
我就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
做完作業的我就守在家裡那台13寸的黑白電視機前等著準時收看五點半的大風車,而此時不出意外的話,綠劍家就會傳來他的嚷叫:“我要看大風車!”
“作業做完才能看!”
“二娃都在看,我聽到他家的電視響!”
“二娃作業做好了,你作業做好了嗎?”
“我不管我就要看!”
“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呃……啊——”
……
五一勞動節,原上我五叔的兒子也就是我堂弟浮濤來找我玩,雖說是我堂弟,也隻比我小了一歲,但卻比我胖多了,所以我打不過他。
彼時的浮濤還總掛著清鼻涕,他說:“二娃,隔壁村有個男的罵我,我們一起去扁他!”
我隨手抓起一根棍子,跟著他開開心心地沿路跑過去,跑到公路上,看到吳老師撅著屁股在水田裡插秧,於是就喊了一聲吳老師。
說起吳老師也挺可憐,他有個兒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然後就成瘋子了,經常穿得破破爛爛髒兮兮的在村裡轉悠,浮濤見了他就拿石頭丟他,我也學著丟,有一次一塊大石頭整砸中了瘋子的後背,現在想想還是心有余悸,充滿愧疚。
吳老師抬頭見了我,也很開心,說:“二娃,快,幫我把那些秧苗給我遞過來。”
我看了看,田埂上一堆的秧苗,這得遞到啥時候?便說了聲:“老師我沒空,我要去扁人。”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到學校,做作業的時候,我央求吳老師幫忙削鉛筆,吳老師說:“叫你幫忙遞秧你都不幫,還叫我幫你削鉛筆?”
“你不幫我削,我就回去告訴我爸爸。”我說。
吳老師綻放出笑容,拿起我的鉛筆說:“老師不記仇!”
……
某天跟著我媽去我表舅家玩,才發現原來二年級有個挺拽的大哥李敬竟是我表舅的兒子,我的表哥!
血濃於水啊!可把我激動壞了,這下在學校有人罩了不用怕被追著跑了!當下就把我被兵兵揍的事情告訴了我的表哥李敬。
李敬聽了,也是義憤填膺。開學第一天就把兵兵拉到角落K了一頓。
兵兵哭著去找了學校二年級的另一位大哥,他的鄰居——大建!
但大建跟兵兵畢竟只是鄰居關系,不像我和我的表哥,血溶於水,義不容辭。
於是在兵兵送上了兩顆糖果五毛錢之後,大建終於答應出手。
那天放學後,我的表哥李敬和大建在長滿紫雲英的稻田裡滾作一團……
……
一年級的最後一個學期。
天氣漸漸變熱,水稻田裡路旁的水溝裡都冒出了一坨坨珍珠般的青蛙卵,我知道暑假快要來了,我很開心,還以為只要再堅持一個學期,讀完二年級就可以不用讀書,可以一直瘋玩了。
大概其他同學也跟我一樣興奮吧!課間的時候都在瘋玩。
我看見劉齊路同學嘴裡叼了根爛樹棍,跪在地上爬行,另一個忘了名字的同學坐在他身上,嘴上還不停喊“駕”。劉齊路那條本來就爛的褲子,磨得更髒更爛了。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他們實在是太瘋狂了,我不可能跪在地上爬,也不會坐在另一個同學身上讓他爬,我知道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無法融入如此變態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