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綠劍、大頭、易滑,還有賊子楊菌,一夥人扛著橡皮圈興高采烈地來到河邊,都脫得赤條條的,先把橡皮圈丟進河裡,然後站到岸上最高的土坡上往下跳。
村裡還有其他幾個小夥伴,海玉、葫蘆紅等。但他們都是旱鴨子,從來未跟我們下過水。
我那時候也還沒學會游泳,只會狗爬。
小河旁邊就是我爺爺的一塊地,地裡種滿了絲瓜等蔬菜,還有幾棵柚子樹,柚子樹上爬滿了知了。
遊了一會兒,有人開始拿石頭往樹上丟砸知了,那些石頭都落在了地裡。
我想起爺爺對我的囑咐:“下次看到有人往地裡丟石頭,你作為我的孫子,得說啊!你爺爺我的鋤頭都磕壞好幾個了!”
於是我鼓起勇氣說:“別丟了,再丟我爺爺要罵!”
大頭他們還給我面子,馬上就不丟了,但楊菌臉皮厚,丟得還更起勁了,絲毫沒把我放在眼裡!
“你別丟了!”我衝他吼。
然後我倆就打起來了。
他畢竟比我大兩歲,飯都比我多吃兩年,力氣自然比我大,打了沒一會兒,我就被他揪住了腦袋往水裡摁。
“咕嚕嚕……”我連喝了好幾口水,幸而那時河水乾淨,是能喝的。
但楊菌著實狠啊!將我摁到水下,過一會兒提起來剛讓我換兩口氣,又摁下去……這樣下去,就算我沒被淹死,喝水也喝撐死了!
這家夥就特麽是個瘋子!
也沒個人來勸個架,都在看熱鬧!真是不講義氣!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再次被摁下去的時候,我抓起水底的一塊大鵝卵石,狠狠朝他腳拇趾上一砸,楊菌吃疼,終於松了手,我衝出水面,手裡還抱著大石頭,狠狠朝他腦袋砸去!
楊菌大驚,嘩啦啦地蹚著水跑上了岸。
被淹的時候可能在水下,眼淚流不出來,這時候沒打著他,令我是又急又怒,一下子哭了起來,邊哭邊又撿起一塊石頭朝他追過去,嘴裡還不停問候著他的賊父賊母。
但是眼淚朦朧的看不清楚,一石頭又沒砸中他。
我趕忙又撿起一塊石頭。
楊菌見我一副拚命三郎的模樣,真慌了,連衣服也來不及撿,隻穿著一條濕漉漉的底褲,著急忙慌地往村子裡跑,急急如喪家之犬,惶惶如漏網之魚!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所以說,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還是得狠!
見他跑沒了影,我一肚子氣沒地兒撒,就將他帶來換的底褲T恤香皂啥的一股腦兒全丟在了河裡。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這個仇,到如今我都未能得報,看來,我不是個君子。
兩年後的某個夏天,我的表哥小老扁堂弟浮濤和我一起到奶奶家玩,楊菌也來湊熱鬧。
幾人提議炸金花賭牛皮筋。
玩著玩著,楊菌被抓到居然出老千!
小小年紀不學好,都學會出千了。小老扁大怒,仗著比楊菌高且比他大的年齡優勢,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又在他胸口一推,將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眼見我們這邊三人對他怒目而視,楊菌也不敢還手,灰溜溜地跑掉了,那一堆牛皮筋也沒敢拿。
這也算是間接地報了我的被淹之仇了,只是我仍覺不夠過癮。按我的想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將他按在水下淹個幾回才叫解氣,才算真正報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