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這天,跟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我還坐在教室偷偷摸摸著急忙慌地抄數學作業呢!然後同學喊我下去集合,校長要舉行畢業典禮了。
我的數學作業白抄了。
我們還小,並不知道畢業意味著什麽。
唯一不同的是,這天放學很早,而且,沒有留任何的暑假作業,這意味著這兩個月漫長的暑假,我們可以痛痛快快地瘋玩,再也沒有作業的羈絆。
連低年級的同學也受到了五年級我們畢業的福澤,可以早點放學。
班主任對我們說過兩天來拿成績單,會舉辦個茶話會。
我和葫蘆紅易滑三人走在回家的大馬路上,快到村口時,我們拐進了一旁不知是誰家的柚子園裡,果樹上掛滿了套著紙袋子的柚子,我們打開一隻,發現裡面的柚子微微發黃,就摘了下來,拿鉛筆刀切開,一吃還挺甜。
我們仨就坐在柚子園裡吃完了這一隻柚子,然後我才莫名有些傷感,再也不能跟他們一起上學放學了。
後來我回想起來這一幕,總覺得是自己記錯了,柚子就算套了袋子,也不至於在七月份就成熟了。
我隻記得七月份梔子花會開。
老屋的老井邊也有一棵梔子花,是姐姐插扡種下的,每年七月份都能開放大朵大朵的梔子花,我們會摘下來,在裝了清水的碗裡插得滿滿的,放到房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梔子花的芳香。
村裡的老人喜歡在頭髮上插上一朵。
奶奶家水井旁也種了一棵,開的花也很大很香。
後來這兩棵水井旁的梔子花都不見了,就像我們童年一樣。
但我知道梔子花一直開放在遠去的童年裡,依然那麽大,那麽白,那麽香。
如今村裡再也找不見一棵梔子花,我總想著有一天歸園田居,一定要種上一棵,一棵梔子花,一棵柚子樹。
上了大學,校園裡也有梔子花,可是樹很矮,開的花也很小,也沒那麽香,我總懷疑那不是梔子花,而是山梔子。
過了幾天我去學校參加了茶話會,老師給我們發了好多好吃的零食,我隻記得每個同學都有一根白糖棒冰,大家都很開心。
但是農村的孩子大概多數是內斂的,不像城裡的孩子早慧,能歌善舞,所以茶會話沒有表演節目,只是吃。
說到表演我倒想起三年級的六一兒童節,我和另外幾個同學被選中集體表演一個舞蹈,啥舞蹈我忘了,反正每個人都穿著紅紅的肚兜,還得拿根棍子。
那天我回家找老爸要棍子,老爸就地取材取了根比較直的小樹乾,用柴刀削得很圓很直,我特愛這根棍子,每次排練完走在路上,總害怕會被別人搶去。
幼兒園我也表演過節目,每個人得做個道具,依然是一根棍子,上面帶一個大的五角星。正巧那次爺爺家請了木匠,爺爺就讓木匠給我和綠劍用竹子一人做了一個,可惜後來表演結束就被老師留下了,沒有還給我們。
……
吃著白糖棒冰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利瘋子,班主任還問他要不要吃棒冰,利瘋子擺擺手,跑開了。
白糖棒冰吃掉了,我留下了牛奶,帶回家想給爸媽喝,他們卻不喝,最後還是我自己喝掉了。
我的小學沒有同學,更沒有朋友,如今走在路上,是誰也不認識誰。
就這麽畢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