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秦國大公子出了秦國王城,一路向北離去,當朝中那道旨意下來時所有人才知道大公子離去,三公子不日也將南下,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秦王為何突然將最寵愛的大公子發配鎮鄴城,讓一向不參與政事的三公子南下處理政事,一些人甚至因此認為秦王老了,也開始昏聵了。
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是鐵桶一塊的,在任何時候,任何國家都會有出賣國家的叛徒,會有敵國潛伏的奸細,在秦國也不例外。
畢竟有些人生來就骨頭比較軟,就算你想拉他起來,他還是覺得跪著舒服,甚至想拉著你一起跪著。
當朝中的消息下來的時候,所有的消息就如同蛛網一般,以鹹陽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大大小小的國家的諜子們都在將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傳回去。
有些人離去,有些人即將離去,但還有人留下,大公子離去,三公子不日也將動身南下,二公子作為唯一一位留在王城中的公子備受關注,在眾人看來,今日的朝會便是檢驗其價值的試金石,也決定值不值得他們下注。
今日的朝會與往常一般無二,唯獨多了一個年輕的身影,眾多朝臣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的坐著,只有偶爾的目光掠過才能得知眾人心裡並不平靜,小算盤啪啪作響。
秦王高坐於王位之上,聽著下方眾臣報上來的諸多事宜,神色依舊如往常一般讓人看不出喜怒。此時禮部尚書顏書熙道了一聲臣啟奏便朗聲道“稟王上,後俞國使臣已將今年的歲貢送到,正在殿外候旨。”
後俞國乃秦國西北方向一小國,土地富饒但人數稀少,後因南國被滅懼於秦國之威,便向秦國稱臣年年上貢以求安寧。
“宣。”秦王說道。
“宣後俞國使臣進殿。”秦王聲落便聽傳旨太監朗聲道。
“宣後俞國使臣進殿。”一陣陣清亮的聲音不斷響起,在殿外台階下候著的後俞國使臣趙安連忙整理衣冠,隨後快步走上台階朝殿內走去。
“臣,後俞國使趙安拜見秦王,上王聖躬安。”趙安走進殿內俯首後朗聲道。
“免禮。”秦王輕聲道。
“謝上王,啟稟上王今年後俞國歲貢已如數奉上,請上王查驗。”說著趙安將手中的折子遞出,由傳旨太監接過上傳給秦王。
此前禮部已經將貢品查驗完畢,物品具體數額明細早就寫好了折子,現在折子就在秦王的桌案之上,秦王略做一看便在趙安遞出的折子上蓋上大印,折子又傳回到趙安手裡。
“謝上王。”趙安收起折子再俯首拜道。
“使臣下去歇息吧。”秦王揮揮手道。說完便有侍衛領著趙安退出大殿。
待趙安退下之後,之前個個腰軀挺立的大臣們全都緩緩舒了口氣,身子可見般的佝僂起來,一個個懶洋洋的坐著,更有甚者雙手插袖一副村中老朽的模樣,哪裡還有剛才一個個氣宇軒昂,治世能臣的樣子。王座下眾人也僅有二公子秦厲還筆直的坐著,目不斜視一副認真的樣子,讓不少大臣不僅嘖舌,心想這可和大公子上朝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想當初他們現在這個樣子還都是學大公子的懶散樣子,現在再看看正襟危坐的二公子頗有一番悔不當初的感歎,曾經的自己也如二公子這般能臣治世的君子狀,可憐一朝不慎學了大公子變得這般懶散,不過感歎歸感歎也沒有一人做出改變,就像大公子說的人前我比你還像人,人後你管我是不是人。
看到大臣們這副疲懶的樣子秦王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沒有做出訓斥。我能怎麽辦,如果我不是王,我也想這樣呀,知不知道一直坐的這麽標準很累的。 短暫的安靜之後大殿逐漸響起各部主事的聲音,關於各地的民事,災禍,農事,官員政績等紛紛上報,商議。
“稟王上,後俞國近月來與夜齊,後魏等國來往密切,更與趙國有暗使來往,臣恐後俞有不臣之心,請王上決斷。”待諸事宜商議大致,相邦王儀緩聲說道。
“嗯,汝何意?”王位上的秦王聽到王儀之言點點頭,看向公子秦厲輕聲問道。
“臣愚鈍,不敢妄言。”秦厲拱手言道。
“無妨,商議進獻之言不罪,有何法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秦王擺擺手道。
“臣惶恐,”秦厲先道一聲惶恐意為自己不值得王上親自問策接著說道“臣以為後俞國實乃蕞爾小國,不值得我大秦興師動眾,後俞之地雖沃野千裡卻也天險甚多,加之氣候之異,就算拿下後俞國土,幾年之內也難以有所獲,臣以為當務之急還在燕趙,後俞不過疥癬之患,不足為慮。”
“臣有異議, ”就在秦厲話音剛落兵部尚書落非花就緊接著說道“稟王上,後俞雖是蕞爾小國,但其既已臣服我秦國當是我大秦屬國,其敢與敵國暗通置我秦國於何地?如果後俞叛我大秦而能安然無事,其余諸國如何看我大秦,那我大秦豈不是似煙花柳巷想進便進想出便出。”
“放肆!”
“落大人,你放肆!”
“落大人,此言過了。”就在落非花話音剛落,一聲聲放肆從各位朝臣口中傳來,一時間怒斥之聲不絕於耳。
“靜,”秦王朗聲道“此事容後再議,鎮鄴城的情況如何了。”
“稟王上,燕國借助大河時常騷擾鎮鄴城,不過鎮鄴城主將許湯布防縝密,於燕軍偶有摩擦並無大的戰事發生。”大將軍似白回道。
“嗯,暫且如此吧。”秦王道“退朝。”
“退朝。”傳旨太監聽到秦王的話音接著朗聲道。
“我王聖躬安。”朝堂上的諸臣拱手拜道。
隨著秦王從王位上離去,在朝的大臣們也紛紛離去,在出了大殿之後諸位大臣三五成群小聲議論著,在最後面的秦厲獨自一人緩緩前行,看著前面與自己保持一定距離的朝臣們秦厲在心裡暗自罵道‘老狐狸’,他何嘗不知道這群人精們心裡想的什麽,不過轉頭一想,剛剛自己在朝堂上的表現歎了口氣,暗罵自己愚蠢,秦國以武立國更與燕趙兩國有血海深仇,自己那番作答固然中規中矩,可也是犯了最大的錯誤。
你說你後俞與誰暗通不好,非要於趙國暗通,這不是找死嗎。秦厲搖搖頭暗自想道。